徐徐夜風吹過,浮生緊緊壓住石秋燕的肩膀,沉聲道:“石秋燕,冷靜下來。”
此時的石秋燕顯得有些恐怖,雙眸瞪得老大,透出血色,配上那猙獰的燒傷疤痕,乍看之下真的像一個冤死的鬼。
“冷靜。”浮生又道了一遍。
在浮生清冷的聲音和夜風襲來,石秋燕的情緒漸漸平和,但卻還是有些激動。
“……回去了。”浮生一手抓住石秋燕的肩膀,便向客棧掠去。
現在的情況,真的很不樂觀。
本來六年前的石家滅門慘案就夠麻煩了,現在聽那葉丘蘭的口吻,估計還有什麽隐情。
回到客棧,浮生安頓好石秋燕,然後再轉身走向展昭的房間。
房間裏,展昭和白玉堂已經等候多時。
浮生坐下,喝了口茶,然後再道:“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展昭與白玉堂對看一眼,然後先問道:“石秋燕的情緒好像不對,發生了什麽?”
浮生想起這個就頭疼,無奈,細細道來:“是這樣的……”
聽完,展昭和白玉堂也和浮生一樣頭疼了。
但是,這案子還是得查下去。
突然,展昭的神色猛地一變,急急道:“不好,那葉丘蘭一定會逃!”
白玉堂和浮生臉色也跟着展昭的話一起變了。
“城門卯時就會開了,那葉丘蘭定會在城門一開就離開江陵!”浮生急迫道。
“現在幾時?!”
“醜初,隻有兩個時辰了!”
“可惡,現在就把那人抓來!”白玉堂一沖動,拿起桌上的劍就要走。
展昭連忙攔住他:“白兄,不可!”
“臭貓,什麽可不可的!你想就這樣放那葉丘蘭離開?!”白玉堂神色不善,道。
浮生皺眉,走到白玉堂身旁道:“五哥,展昭說的對,現在不可沖動。”
“你怎麽胳膊老往外拐?”白玉堂氣極。
浮生搖了搖頭,又道:“不是,五哥你太沖動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用什麽理由抓那葉丘蘭?”
此話落下,白玉堂愣住了。
停了争鬧,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展昭垂眉沉思半響突然說道:“……或許有理由。”
其他二人齊齊看向展昭。
“什麽理由?”浮生急急問道。
“我們剛剛好像都忘記了一個人。”展昭看看白玉堂和浮生,再道,“那江陵知府。”
浮生還沒反應過來,白玉堂就一拍大腿,喜道:“對啊!還有那江陵知府。”
浮生還是一臉霧水,江陵知縣?
“小浮子,那江陵知縣不是說過,那葉丘蘭找他請他将石家案判成意外嗎?”白玉堂解釋道。
聽完,浮生先是一喜,但馬上臉色變了。
“不好,那江陵知縣會有危險!”
展昭與白玉堂也雙雙反應過來,一下子臉色蒼白。
那葉丘蘭要逃了,怎麽可能會放過知道□□的所有人?!
“快!我們去江陵府衙!”
江陵府
府衙内一片寂靜,三班衙役睡得很沉,但那江陵知縣卻怎麽都睡不着。
他在屋裏不停踱步,心中的恐懼與不安持續增大。
這幾天他都沒有睡好,今天尤其心慌,好像要發生什麽一般。
突然,響起一番騷動。
“有刺客!!啊——!”一個門衛的嘶喊聲。
府衙内躁動了起來。
“啊——!!”
尖叫聲彌漫着這個府衙,江陵知府心裏甚是恐懼,可卻不敢出門。
‘彭’他的房門被人撞了開了,隻見一個血肉模糊的快班衙役倒在那裏,門口是幾個蒙面人。
江陵知府跌坐地上,雙腳顫抖,眼中滿是恐懼,想要尖叫出聲,卻無法說出一句話。
一個蒙面人拎了拎刀,冷冷哼一聲:“誰叫你知道老爺的秘密,隻能死。”
他一步步的走向江陵知府,擡起了那把還滴着鮮血的大刀。
正當那把刀要揮下,江陵知府緊閉起雙眼,等待着死亡的江陵時,卻聽見一聲尖叫。
他睜開眼睛,隻見門口又是橫屍幾具,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那裏。
“白兄,這些人不至于死,況且還得盤問!”一個聲音惱怒之中帶着無奈。
“管他,反正都得死,留一個就行!”白玉堂明顯就是和展昭對着幹。
那還沒死的蒙面人看着門口的兩人,一愣神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畢竟不是白癡,馬上反應了過來。
這人也算激靈,沒有沖上去和展白二人對幹,而是一把劫持了江陵知府。
“你們過來,我就殺了他!”蒙面人裝作冷靜,一滴冷汗滑落臉頰。
二人對視一眼,不見一絲慌張,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蒙面人正覺奇怪,突然感覺有人排他的肩,條件反射般轉頭一看,卻被一團東西撒到。
‘彭’蒙面人倒在了地上,隻見浮生站在那裏。
“柳姑娘你撒的是?”展昭看着那一動不動的蒙面人還臉色泛紫。
浮生微微一笑道:“師父傳授的一味迷藥,不會死人但是會使人痛苦那麽幾天,這樣以後審問之時就不需太費力了。”
聽浮生解釋完,不知爲何展昭和白玉堂都有種寒意上來。
錯覺吧……絕對是錯覺!
三人正想看看那知府怎麽樣了,卻不想他居然已經吓昏了過去。
三人同歎氣,展昭彎下腰拍了拍知府的臉。
“程知府,程知府?”絲毫不想轉醒之相。
展昭皺眉,擡眼看向浮生,她馬上領意,蹲下身子爲程知府号脈。
浮生将手搭在程知府的手腕上,細細把脈。
随即無奈的搖了搖頭,對展昭道:“沒什麽大事,就是驚吓過度,氣血不順,有因爲多日沒有得到很好的睡眠,所以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了。”
看來這一時半會是沒法子了,再看看那躺在地上的蒙面人,浮生向白玉堂使了眼色,白玉堂馬上從懷中拿出一捆繩子(别問我爲什麽會有繩子),将那蒙面人綁住。
“怎麽辦?”白玉堂将那人扔地上就什麽都不管了。
浮生突然一笑:“既然這江陵知府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那就審問這位吧?”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扒下蒙面人的面巾,喂他吃了下去。
是單純解迷藥的一種藥物,但卻不能散去剛才浮生所下之迷藥的毒性。
很快,那人便慢慢醒了過來。
“……?!”那人看着面前的三個人,又覺身體不能動彈,原來被綁得結結實實。
“可否請你告訴我們,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哼!要殺要剮随便你們!”那人别過頭,一臉的倔強。
浮生則是滿臉的‘就知道會這樣’。
“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感覺腹部有些痛呢?”浮生柔聲道。
剛剛說完,那人就覺得腹部漸漸痛了起來,最後如同穿腸爛肚一般,痛不欲生。
那人勉強擡起頭,看浮生的眼光變得怨恨起來:“你這個卑鄙惡毒的女人!居然用毒!”
展昭看着那人痛苦的表情,看向浮生,她真沒用什麽吧?
浮生向展昭投去安撫的眼神,又轉向那人道:“若是現在你不說,那……接下來的日子可不會好過。”
那人即使現在疼痛難耐,可是依然狠狠地瞪了浮生一眼道:“不可能!”
浮生心中感歎,還真是條漢子。
不過,現在的緊急情況,可沒時間給他來耗。
浮生又從懷中取出一包藥粉,強制給那人服了下去。
“你……又給我……吃了……什麽……”那人再次昏了過去。
展昭驚疑看着浮生:“柳姑娘,你又?”
“哼,如此就懷疑小浮子,還真不愧是展大人!”白玉堂站在一旁冷哼一聲,他已經不是一次看見有人因爲浮生的醫毒手段而害怕于她的了,虧這人還是展昭。
展昭噎住,沉默不已,不管是在官場之上還是在江湖之中,他對于用毒之人一直心存疙瘩,雖然知道浮生是個好姑娘,但心中還是會起疑慮。
還真是不配當她的朋友啊……
不對……他本來就不是她的朋友。
展昭苦笑搖了搖頭。
浮生瞪了眼白玉堂,這人怎麽就老這樣呢?
展昭本就是個鑽牛角尖的人,這樣一說還不知道他心裏想些什麽。
“柳姑娘,對不起,我……”展昭剛想說什麽,就被浮生打斷了。
“别聽他瞎講,大家都是朋友,又不會生氣。”浮生擺擺手,笑着說道。
朋友……
展昭再次對自己剛才的多慮一陣苦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矯情了?
真不想他。
“是我多想了。”恢複過來的展昭微微一笑,如此說道。
白玉堂看着那笑不爽,什麽都不說的踏出了門。
“展大人,麻煩你将這人和程知府安頓好,然後得去城外攔截葉丘蘭。”
展昭點了點頭,馬上行動了起來。
好不容易将二人安頓妥當,三人飛速趕向城外。
中途,浮生突然想起什麽,猛地說道:“等等!”
三人落在一家民宅的屋頂上,展昭與白玉堂同看向浮生。
“那石秋燕還留在客棧裏呢!她要是想去報複葉丘蘭怎麽辦?”浮生急急說道。
白玉堂瞬間反應了過來,轉身就要回客棧,浮生連忙拉住他的手臂道:“五哥,你回去幹嗎?我去就行,說不定那葉丘蘭身邊人多呢?光我和展昭對服不了的!”
白玉堂搖了搖頭,道:“小浮子,你和那女人鬥是鬥不過的,你還想受傷嗎?上次是我輕敵疏忽,和她硬拼起來,我更有勝算一點。”
浮生猶豫了一下,将一個小藥瓶塞給白玉堂,又囑咐道:“小心點。”
白玉堂點了點頭,揉了揉浮生的頭,便飛身離去。
“白兄對你還真是好啊!”展昭鮮少看見白玉堂如此,便感歎道。
浮生搖了搖頭,開玩笑地道:“他隻是怕被娘打而已!”
若是白玉堂此時聽見這話,估計會氣瘋吧?
展昭無奈搖了搖頭,道:“快走吧!”
“恩!”
夜色之中,二人向城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