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與浮生二人看着地上被捆得結識昏迷着的人,再看看躺在床上不醒的石秋燕,再看看倚窗而立扇着扇子一臉悠閑的白五爺,雙雙歎氣。
“接下來怎麽辦?”浮生看着展昭,如此問道。
展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道:“還是帶到開封府,聽從包大人發落吧。”
“不可!”
門外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三人齊齊向門口看去。
“秦少爺?”就隻見那臉色蒼白的秦予安氣喘籲籲的站在那裏。
“少爺!少爺!您還不能跑!”這會兒才見一個仆人沖了過來。
秦予安根本不顧仆人的呼喊,一下子跪在展昭面前,正要磕頭。
“秦少爺你這是幹什麽?!”展昭連忙阻止了他。
“展大人!要是你們将秋妹帶去開封,秋妹定會被處死的!請答應我要求,讓我代替秋妹吧!”秦予安此時很激動。
展昭皺眉,歎一聲道:“秦少爺,你并不是作案之人,展某怎麽可能讓你去定罪?何況殺人償命,即使石秋燕知道自己所做之事是大錯,但包大人也無法從輕發落。”
“她手下可是十幾條人命!”展昭自知秦予安心中之痛,但也無法答應他這種要求。
秦予安臉色更白了,他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顫抖,又道:“可是秋妹乃是因爲當年那場血案才變成如此,這并不是秋妹的錯啊!要怪,難道、難道不應該怪到這葉丘蘭身上嗎?!”
展昭聽到他這話,一種異樣的感覺升起,卻也沒有表現出來,把秦予安扶起,然後道:“或許原因真的是因爲當年的血案,但是殺人的,畢竟是石秋燕。”
“那……那……展大人,我秦予安隻有一個請求。”秦予安顫抖得更厲害了,“請展大人帶我上京,拜見包大人,我願分去秋妹一半的罪行!”
展昭微微有些頭疼,這人怎麽就如此固執?
“這事展某……”展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浮生打斷了:“展大人,您就先答應秦少爺的請求吧!”
展昭轉頭疑惑地看着浮生,她怎麽也跟着胡鬧。
浮生向展昭使了個眼神,意思是待會再說:“秦少爺你先冷靜一下,讓我爲你把一下脈可好?聽說你的病又複發了。”
“好……好……”
秦予安坐在椅子上,任憑浮生把脈。
浮生沉下心,感受着脈搏的跳動。
她心頭一沉,心中漸漸起了不明的感覺,表面則是擡起頭對着秦予安道:“秦少爺,你以後切勿心情大起大落,對于身體的調養是極其不佳的。”說完,又從懷中拿出幾包藥粉遞給一旁的仆人道:“回去天天給你們家少爺幹服,一天兩次,這幾天切勿吃刺激性的東西。”
“是,是!”
“秦少爺,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們啓程之時自會前去府上。”
秦予安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答應下來。
待秦予安與他的仆人離去,屋内安靜了下來,但氣氛卻有些沉重。
“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想是錯了呢。”白玉堂還是看着窗外扇着扇子。
浮生露出一絲苦笑,道:“事情還真是複雜,我要是不多出個腦袋,估計要得累死。”
“不知柳姑娘是不是察覺了什麽,才讓這秦予安一同前往開封?”展昭問道。
“展大人,想必你也有感覺了,他是怎麽會知道血案這回事的呢?明明從那時起就一病不起,剛才卻把原本隻有我們三人與當年的知情人士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浮生道。
“自是有了感覺,但是此次讓秦予安上開封還是微有不妥,看現在的樣子,他定會有求與包大人,要是包大人還是将石秋燕處死,定會在秦少爺留下……”
展昭停下,轉而看向浮生,他不明浮生爲何要答應下來。
“展大人,你覺得硬把這秦予安留下有用嗎?就算剛才我說不讓他前去,到了最後按照他的堅定一定還是會跟去的,還不如就讓他跟着,更何況此人可疑萬分。”浮生解釋道。
展昭垂眸,但又馬上擡起眼,抱拳笑道:“柳姑娘心思慎密,展昭自歎不如。”
“展大人說笑了。”浮生回禮道。
白玉堂突是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展昭也知白玉堂何意,也沒計較,隻是臉上一閃即逝的苦笑。
浮生看着展昭的神情,眼中泛着幾分歎息,卻也是如展昭的神情一般一閃即逝,如同海浪中一朵小小的浪花,輾轉之後卷入深海之中,與那海水混爲一體,消逝淡去。
第二日一大早,幾人便去租了馬車,攜着依舊昏迷着的葉丘蘭與石秋燕,還有那江陵知府與那執意要跟随的秦予安上了路。
時間不等人,聖上定下的一月之期現已快要到期。
“秦公子,你真的無礙嗎?”浮生看着秦予安略帶蒼白的臉色,有些擔心地問道。
已經差不多奔波了一天,而且路上很是颠簸,秦予安的身體狀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而浮生雖然對于秦予安的目的很是猜疑,卻也不能把一個人的安危置于一旁。
更何況她是一名大夫。
秦予安擺了擺手,聲音微虛地說道:“無事。”
然後轉頭看向懷中之人,才嘴角挂起了淺淺地笑容,眼中卻又滿是擔心。
浮生看了眼秦予安,心中一歎,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是對于石秋燕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這樣強烈的感情無法通過演技表演出來。
轎子裏還躺着那襲擊江陵知縣的蒙面人頭領與那葉丘蘭,兩人皆是昏迷。
最後,還有那恐懼得一直在瑟瑟發抖的江陵知縣。
雖然買的是最大的轎子,但是六個人在裏面絕對是擠了。
浮生被裏面狹窄的空間憋得荒,便微微拉開簾子,看見展昭與白玉堂騎着馬在前面。
展昭離浮生他們的馬車較近,靈敏的感覺使他一下子就發現了浮生拉起了簾子,于是他便讓馬兒慢一些,退到了轎子前一點,問道:“柳姑娘,出什麽事了嗎?”
白玉堂聽見展昭的聲音,轉頭一看,卻也隻是瞥了一眼浮生,便轉回了頭。
他妹子有沒有事情自然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無礙,我隻是想看看外面,轎子裏面實是讓人悶得慌。”浮生一笑,解釋道。
展昭聽她這麽一說,也是明了一笑,然後問道:“柳姑娘要不出來看看?展某進去看着便是。”
“不了,展大人武功高超,自是在外面看着有沒有敵人,怎能做這種小事?”浮生調侃道。
展昭微微一窘,臉色一紅,道:“柳姑娘,展某……”
話還未說完,展昭臉色突然一變,猛然環視四周,不遠處的白玉堂也是如此。
浮生更是緊鎖眉頭,手中持着銀針。
樹林之中彌漫着濃烈的殺氣,正是沖着他們一群人來的。
一群人停下了,展昭三人神經繃得緊緊的。
突然,四周沖出數十個黑衣人
看着那渾身上下散發着殺氣,隻留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如同夜裏的饑狼散發着可怕的光芒。
展昭的手緊緊握着腰際的巨阙,劍微微出鞘,散發着淩烈的寒光。
白玉堂的畫影則是早已脫鞘,嚣張霸道的氣勢散發開來,壓得他周圍的黑衣人有些懼怕。
隻是那麽一瞬,兩人動了。
一瞬間刀光劍影,冷冽之氣凝固了空氣,所有的黑衣人都有那麽一瞬無法呼吸的感覺。
隻是他們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很快就恢複過來向轎子襲去襲去。
他們自是不會和展白二人糾纏,他們的任務不在于此。
兩人然是武功高強,卻着實無法阻擋幾十個人的進攻,便會有漏網之魚向轎子襲去。
但是每當他們要接近轎子之時便會被什麽東西紮到,然後渾身無力倒在了地上。
時間一長,這人數上的差距慢慢被拉開了。
有個黑衣人大概是覺得情況不妙,馬上從懷中掏出了什麽向地上擲。
“快屏息!”轎子中傳出一聲吼。
展昭與白玉堂也覺得不妙,在黑霧散開之前屏住了呼吸。
待黑霧完全散去,那一群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原本應該倒在地上的被迷暈的幾個也不見了。
浮生從轎中探出身子,有些着急得問道:“你們沒事吧?”
展昭與白玉屏息了自是沒什麽大問題,但是他們的愛馬卻好像是出了什麽問題。
兩匹馬有些不安分,十分痛苦地感覺。
浮生發覺,連忙跳下車跑了過去,從藥袋子中取出兩枚藥丸扔入馬兒的嘴巴裏。
幸好出門前也準備了牲畜可以吃的解□□,不然他們就别想趕路會汴京了。
“柳姑娘,如何?”展昭與白玉堂已從馬上下來。
浮生撫摸着一匹馬的頭,安撫着它,然後對兩人說:“反正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今天我們别趕路了,馬兒受驚而且也中毒,休養一晚吧。”
兩人想想也是,便點頭應了下來。
于是三人找了一個相對來說較幹燥且風不大的地方,便歇息了下來。
黑衣人首領、葉丘蘭和石秋燕依然昏迷着,而那江陵知府盡是被吓昏了過去,甚是諷刺。
反倒是病弱的秦予安倒是隻是有些臉色蒼白半帶顫抖,眼中卻很是鎮定。
三人看着他的樣子心中懷疑越大,聚在一起半句話也不說,就是相互遞着吃食與水袋。
不是是被吓到了,還是真的是趕路累了,秦予安也在之後沉沉睡去。
隻剩三人圍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你們覺得……是他嗎?”浮生低聲問道。
展昭與白玉堂對視一眼,然後展昭思考片刻道:“不好說。”
“再觀察吧。”白玉堂倒是輕松,扔下這句話,便閉上眼,向後躺去,正正好好靠在一棵粗樹幹上,展昭看此甚是無奈,卻也隻是苦笑。
最後,展昭與浮生二人也是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