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帶着浮生進來了,她竟是坐着輪椅過來的,而後面跟着碧凝钰。
浮生的臉色非常蒼白,整個人都看上去沒有精神,碧凝钰在後面很是擔心。
“生兒,你怎麽能起床?你……你……唉……”
江甯婆婆看着浮生的樣子就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浮生安撫地對她笑了笑:“娘,沒事的,就一會兒。”
“再說了,娘,我怎麽能對自己的朋友見死不救呢?你說對不對?”浮生俏皮地笑了笑。
江甯婆婆卻依舊擔心,又是一番詢問,才知是浮生硬逼着展昭将其帶過來的。
幾個時辰之前,展昭将塗善暫時收押清水縣大牢,前去查看之時卻發現清水縣的縣令,竟極其卑微地在給塗善倒酒。
“展昭,你除了會拿着尚方寶劍來壓本将軍,你還會什麽?”塗善邊喝酒邊嘲笑着。
展昭沒有回話,塗善卻自顧自得繼續說。
“本将軍大人不記小人過,告訴你個消息吧。”塗善笑得很意味深長。
“那箭上的毒可不是一般的毒,毒發時更是痛苦,我已經可以看見那娘們死時的慘狀了,哈哈哈哈哈哈!”塗善大笑道。
“而你和那白耗子,還有開封府的一衆人,都隻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塗善語氣狠毒,卻能從中聽出他此時的興奮之意。
“交出解藥。”展昭從塗善開口以來心就越來越沉,此時也終于說話了。
“解藥?”塗善像在看白癡一樣的看向了展昭,“你居然問我要解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我啊?”
展昭緊了緊握着巨阙的手,沒有說話。
“想來展護衛你也是不會求将軍的,不過本将軍氣量大,你和我喝杯酒,那就給你解藥。”
“來,還不爲展護衛斟酒?”這是對清水縣縣令說的。
清水縣縣令連聲答應,拿起一隻酒杯倒了一杯酒,遞向展昭。
但展昭沒接。
“哦?看來展護衛是不想要解藥的咯?”塗善站了起來,拿起那酒杯直直地遞在展昭面前。
而展昭依舊沒有接。
“展護衛不喝,本将軍卻是想喝的,那本将軍就敬包黑子座前的走狗一條!”
說完,塗善猛地将酒潑在了展昭的臉上,随即便狂笑了起來。
展昭身後的張龍趙虎看見塗善如此侮辱的舉動,皆是憤怒地拔刀。
而展昭卻擡手,示意他們别動。
“展昭,想要解藥?那我就告訴你,那毒……根本就沒、有、解、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讓那娘們等死去吧!”塗善笑得猖狂。
展昭沒有多言,轉身便離去了。
一旁的清水縣縣令連忙追了上去,連聲喊道:“展大人,展大人!”
“展大人,這是暫押塗将軍的收存條,還請您收好。”
展昭一把拿過,給了身後的張龍,那力度有些大,差點将那收存條撕碎,可見心中并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不、不知展大人何時來提塗将軍?”
“就這兩日。”展昭語氣不佳,面如寒霜。
“朱縣令。”
“下、下官在。”
“這裏可是牢獄重地,規矩想必你也是懂的,可不要失了你縣令的身份。”展昭冷聲道。
“是、是……”朱縣令不敢擡頭,連聲答應。
又隻見紅袍翻滾,展昭帶着張龍趙虎離開了。
展昭知道塗善既然是爲了刺激他,那毒必然如他所說不會簡單,而這汴梁城内,能救敏姑娘的,想必就隻有浮生一人。
然而浮生深受重傷,不說行動不便,他也是絕對不允許她傷上加傷的。
但浮生酒樓卻是需要去走一遭,碧凝钰與浮生師出同門,說不定也會有解決方法。
展昭帶人來到浮生酒樓,讓人在門外待命,他自己進去尋人。
碧凝钰好像人不在,因爲櫃台那裏站着一個展昭不認識的人在算賬。
他沒遲疑,直接過去問道:“請問碧姑娘在麽?”
那人擡起頭,看到展昭就笑了。
“展大人?您又來啦?碧姐在樓上照顧浮生姐呢,小的這裏走不開,您能自己上去看看不?”算賬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無妨,多謝了。”展昭輕笑一聲,道了聲謝就上樓了。
正好房裏出來了一個小二手裏端了水,展昭馬上上前。
“小二,能否請你進去一下把碧姑娘叫出來?在下有事找她,”展昭很客氣地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讓浮生知道。”
小二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他也認識展昭,也沒多說,應了一聲就又進了房間。
不一會兒,碧凝钰就出來了。
“展大人,您來找我倒是稀奇?”碧凝钰調笑道。
“咳……還請姑娘借一步說話。”展昭有些尴尬地咳了幾聲,
兩人走得離浮生休息的房間遠點了,展昭便馬上将來龍去脈向她一一道來。
碧凝钰聽完眉頭緊鎖,說道:“原來如此……我可以去開封府走一趟,不過我并不精通解毒之術,能不能成功隻能看天命了,還請展大人見諒。”
“是展某爲難姑娘了,不過這事不能讓浮生知曉,不然她……”展昭苦笑了一下。
碧凝钰自然是懂他的意思的。
“浮生這裏我會找個借口的,展大人不必擔心,請展大人先下樓等待吧。”
還沒等展昭答應,就見剛剛那個小二匆匆忙忙地走過來。
“碧姐!浮生姐又咳血了!”小二的臉上滿是焦急。
碧凝钰聽到這話,馬上就跑回了房間。
展昭一瞬間腦袋全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向了浮生的房間。
一打開房門就看見浮生坐在床上,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劇烈得咳嗽着,鮮血從指縫中滲出,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浮生,你怎麽樣了?”碧凝钰滿臉地焦急。
浮生好不容易才從咳嗽中緩了過來,碧凝钰用毛巾小心地幫她擦拭完污血。
“展大哥,你果然來了……?”浮生虛弱地說道。
她這話有些奇怪,展昭特地避開了浮生,那浮生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碧凝钰轉頭看向小二,小二有些尴尬并讨好地笑了笑。
剛剛碧凝钰得到小二的消息離開房間的時候,浮生已經覺得有些不對了。
有什麽事情要避開她?
除非下面酒樓有人鬧事,但浮生并沒有聽見争吵,于是她就逼問小二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二深怕浮生太激動又受傷,無奈之下隻能把展昭來了的事情告訴了浮生。
這下浮生更急了,展昭來浮生酒樓卻要避開她,那麽定是有人出事了。
出事的必然不是前來找人的展昭,江甯婆婆與白玉堂又武功高強,那麽會出事的隻有阿敏母子了。
一個激動下,浮生試圖下床,沒想到牽動傷口,咳起血來。
“展大哥,你實話說,是不是阿敏他們出事了?”浮生即使處于重傷之中,感覺依舊十分敏銳。
展昭還企圖掩飾,面上很認真地說道:“你說什麽呢,他們好好的,怎麽可能出事?”
“展大哥你……!咳咳咳咳!”浮生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别說話了,别說話了。”碧凝钰在一旁心疼地說道。
“展大哥!”但浮生沒聽,迫切地看着展昭。
展昭生怕她再鬧騰,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把事情告訴了她。
聽完展昭的話,屋裏瞬間沉默了起來。
但浮生幾乎沒有遲疑,很認真地看向了碧凝钰。
“碧姐,你去把我收在後院給病人用的那個輪椅拿出來,我要去開封府。”
“不行!”展昭與碧凝钰幾乎是同時喊道。
“你在開什麽玩笑?你傷成這個樣子還想動?不要命了麽?”碧凝钰嚴聲說道,“再者你是不相信你師姐我的實力麽?别小瞧我!”
“碧姐!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專攻解毒之術的,我必須要去!”浮生看上去很強硬。
“不許去就是不許……”
“難道要我對朋友見死不救嗎?!”浮生一下子打斷了碧凝钰的話,幾乎是吼了出來。
“咳咳咳……”她一下子氣沒喘過來,又咳嗽了起來。
“何況,碧姐……醫者天下心,一個人快要死在你面前了,你會不救麽?!”浮生緩了緩又說道。
“展大哥,帶我去!我要去!”浮生的目光中透着堅定。
她不能允許自己任憑自己的朋友喪命,上天給了她又一次生命,她沿襲醫術毒術,修煉武功,不是爲了在朋友受傷之時,眼睜睜地看着,什麽都不能做。
展昭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很多東西,有些堅持,有些信念,想來是不能撼動的。
“……碧姑娘,讓浮生去吧。”展昭輕歎一聲,吐出了這麽句話。
碧凝钰不敢置信地看向展昭。
“你……展大人,你不能任憑浮生胡鬧!”
“我們現在不同意,等我們走了,你不覺得她會自己出來麽?”他可了解浮生這性子。
碧凝钰一愣,看向浮生,那臉上好像就寫着‘你不讓我去,我就偷溜’這幾個字。
她看着那眼神,腦袋就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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