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蛟龍頭頂有一嬌小身影,拿劍入刺蛟龍頭頂,卻被蛟龍幾個晃悠,給甩到了一邊。那嬌小的身影自雲層中又站起,嬌喝一聲:“你給是不給?”
給?給何物?莫非是凝魄?
我飛身上前,沖破暴雨和烏雲,看見一張清麗的臉,那是化作人形的小狸!我一激動,喊出她的名字...
“小狸!”
那蛟龍口吐水柱,就要襲中小狸,我冷哼一聲,飛身上前...将小狸抱入懷中,小狸見是我,便矮身化作原型,卻皮毛染血。
我揮手将蛟龍擊退,那蛟龍不敵我,甩尾退出千米,血口打開,爆喝道:“何方小兒?”我勾唇一笑,将化作原型的小狸放在我肩頭,小狸在我耳邊,輕語道:“哥哥,我聽說江裏蛟龍有一顆寶珠,我以爲是凝魄,我想要救師娘。”
她果真是爲凝魄而來,可凝魄又怎可能在一小小黑蛟手中?小狸竟然已經化出人形,想來是她體内那顆珠子的靈氣被她完全所吞噬了。
我負手立在雲頭之上,雨在我身周滑落,卻沾不得我半分,我冷眼看着那黑色蛟龍,隻覺得我龍族一脈敗落。
“何方小兒?呵...”我輕笑出聲,體内的血脈開始爆發,受血脈所壓制,那蛟龍動彈不得,緩緩化作一黑衣男子伏在我面前。
“小蛟不知,竟然是帝君大駕!”蛟龍恭敬道。
我側首看着小狸,發覺小狸昏昏欲睡,便伸手将小狸抱在懷中,這時候,阿九同白澤也來了,就站在我身旁。雨勢減緩,直至完全停下。
“你這黑蛟龍,倒是不錯,竟然敢拿這腥臭的雨水來洗刷本君。”我話語中帶着嘲諷,其實我隻是想爲小狸讨個說法。
我大緻猜得出,是小狸先去驚擾了這黑蛟,可這黑蛟下手也忒狠了些,竟然将小狸打得渾身帶血。
黑蛟龍在我面前跪着,委屈道:“帝君有所不知,這小女娃子一來就要我交東西,可我哪裏曉得交什麽?她不由分說便同我打起來了,我一時惱怒,下手重了些。這才将雲團攪亂,下了一場暴雨,還望帝君海涵。”
我一手撫着小狸,輕聲道:“聽聞你有一顆珠子,可否一見?”我真真希望那是凝魄,盡管我曉得幾率爲零。
他躊躇一番,眼睛轉了幾轉才道:“帝君随小蛟來,那珠子在我水府中。”我與阿九對視一眼,決定下去一瞧,隻有白澤說要回去嗑瓜子。
既然他都要回去嗑瓜子了,那麽是凝魄的幾率便微乎其微。黑蛟龍在前,帶着我們在高空穿梭,直至來到古鎮邊界,一條黑水河中。
河水不知何故,竟然黝黑,如墨汁一般。倒也并不腥臭,就是不入眼得緊。
蛟龍站在河水旁側,恭敬道:“小蛟水府就在河中,還請帝君随小蛟下河。”我皺眉看着那黝黑的河水,望望阿九,無奈拉着他的手,随蛟龍潛入河中,入河之時,在身周凝出氣泡,免得衣裳沾了水。小狸這時候悠悠醒來,看見蛟龍在前頭帶路,毛驚得炸開。
“哥哥!”她喚我一聲,滿是驚恐。我摸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小狸莫怕,他這是帶我們去見那顆寶珠。若是凝魄,哥哥就是搶也給你搶來救你師娘。”
小狸颔首,窩在我臂彎,瞪着眼睛看着蛟龍的背影。
我打量四周,不曾想,這黑水河中,竟然有如此美麗的光景,不是大海,卻有美麗的珊瑚,又有無數貝殼點綴其中。寶光将黑色的河水照得發亮,許是看出我們的驚歎,蛟龍轉過身來,摸着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帝君莫見笑,這河中珊瑚貝殼,都是從南海來的,黑水河本無這些東西。”
我點頭表示知曉,想來也是,黑水河中,該不會生出珊瑚才是。
“你那寶珠,該不會也是南海來的吧?”阿九語出驚人,叫我們都吃了一驚。黑蛟龍複又摸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這位大仙,小蛟這寶珠倒不是南海來的,你們瞧了便曉得。”
入水又深了些,遠遠在黑水中看見一團白光,那該是黑蛟龍的洞府!
果真是,他指着那白光之處,恭敬道:“帝君,那就是小蛟的洞府。”我皺着眉頭,複又舒展開來,笑道:“哦?想不到你周身黝黑,住的河也黝黑,洞府卻光亮得緊。”
這時候,他又摸摸頭,羞怯道:“小蛟洞府本也黑暗,多虧了那顆寶珠,才顯得亮堂。”聽他這樣說,我倒是覺得他所謂的寶珠也許隻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罷了。進得洞府,便覺腥臭,暗自封了自己的嗅覺。轉首看見阿九面色如常,便知阿九也封了嗅覺。搖頭輕笑,傳音入阿九的耳朵。
“你倒是聰慧,曉得進來便封了嗅覺。”
阿九轉首看我,鎮定道:“你以爲是你,喝個馬奶酒被騷得發吐?還不如宿北。”
得,往事莫提,他轉世爲琪琪格的時候,确實有這麽一樁子事情,可他是如何曉得的?我有疑惑,卻不敢多問,免得又尴尬。隻能轉過頭去,看着黑蛟龍洞府中的屍骨。
“你倒是很愛吃肉。”我淡然道。其實妖怪吃妖怪也不是甚大事兒,隻是自然界的優勝劣汰罷了,我這樣說,隻是覺得他不該将這些骨頭放在自己的窩中。
黑蛟龍轉過頭來,解釋道:“帝君莫說笑了,這些骨頭可不是小蛟吃的,小蛟睡了好幾千年了,若不是這小狸貓來打擾,我或許還睡着。這洞府的屍骨,很早很早就已經在了,不知爲何,一直也不**,還是白骨生生,我也懶得理會,便一直未曾清理。”
我仔細看了看地上的骨頭,發覺卻是年代久遠,便也不再說什麽。轉入洞府内側,見一碩大貝殼中,盛着一人頭大的珠子,寶光熠熠,奪目不已。
黑蛟龍指着那珠子,解釋道:“帝君,您所說的寶珠就是這顆了。”我眯眼看那顆珠子,隻覺得眼熟,那是什麽珠子?又哪裏是珠子?
分明,分明,便是一顆眼球!
我心恍然,那顆眼球内裏所透發而出的氣勢,叫我熟悉莫名!一個名字在我的腦海中漸漸清晰!那是...星稀!
竟然是星稀的龍目!我身子一顫,隻覺得渾身發冷,我要不要回去告訴月沉這個消息?若是月沉曉得了,又當如何?怕隻會惹出事端,難怪白澤不肯與我們一同前來。
我打量四周,發覺有一法陣在洞中,壓制着這顆眼球的氣息。
難怪我一直查探不到星稀的氣息,卻原來是被法陣所阻擋。
“這不是本君要尋的珠子,你且記得,日後萬萬不能被旁人見了這顆珠子,即便是天帝來了,你也萬萬不能與他瞧。本君授你一法陣,除了實力與我相當之人再難入這洞府見這寶珠。”我一手摸着小狸,說得平淡。
蛟龍匆忙在我面前跪下,道:“帝君何意?難道此珠會帶來危機?”
危機?确然是危機。
我搖搖頭,道:“這顆珠子若再被旁人看到,你性命堪憂。”如今也隻能解釋了,他慌忙拜謝我,我便着手授他一法陣。這法陣,防的,多半是月沉。
黑蛟龍送我們出了黑水河,恭敬告别過後,便重又潛入河中。我與阿九對視一番,皆是決定先和小狸交流。
“小狸,你來妖界多久了?怎的?就化出了人形?”我低聲問着懷中的小狸貓。她窩着腦袋,有些羞澀道:“小狸也是剛剛進妖界不久,聽聞凝魄是一顆珠子,便四處打聽,尋到了黑蛟這裏。”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是一個銀頭發的哥哥幫助我煉融了體内的能量,我這才能夠自如化出人形。”
銀頭發的?白澤?他會做這樣的好事情?看來他也有些良心。阿九伸手抱過小狸,輕聲道:“小狸,你明知自己不敵那黑蛟龍,卻還要去和他打,下回再這樣,丢了性命可如何是好?”
小狸眨巴着雙眼,咬唇道:“漂亮哥哥,下次再也不會了,小狸,小狸隻是心急。”阿九聽完,揉着她的腦袋,輕笑了一聲,便再不說話。
我也曉得她心急救自己的師娘,救了師娘,便等同于救了師父。北岸如今的頹廢模樣,真真叫我擔憂,我甚至懷念當年那隻滿身膿包的硬毛黑豬。那時候,我覺得他生得真真惡心。可後來竟然還成了小乳豬的模樣,給我當了段寵物。
竟然是我虛妄帝君的寵物,本君便不會輕易放棄他,叫他頹廢此生。
“先回紫蘇的院子吧!”我如此提議道。其實也無地方可去,于是我們便也回了紫蘇的院子。紫蘇見着小狸,甚是驚訝,她先前還以爲小狸走了,卻不想這又被我們帶回來了。
晚間,我對着小狸威脅道:“下回若是再失蹤,哥哥就直接去栖梧山殺了你的師父北岸!”小狸縮着脖子,點頭稱是。
許是她已經曉得我如今的身份再不是當年的小道士,便也相信了我的話。我沒曾想,至此之後,小狸果真日日出現在我眼前向我報備自己未失蹤。真真叫我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