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嘩,嘩嘩嘩……”
海水不停地從天窗傾瀉下來,此時已經淹沒到了衆人的胸膛,相信要不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鍾,也許幾十分鍾,就會将整個玲珑塔灌滿!
而無生老母,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仍舊用月牙剔骨刀脅迫着葉子。
我深吸口氣,指了指上面,對她規勸起來:“照現在的水流速度,用不了多大會,整個十三層就會被淹沒,你還不打算上去追逐那個蒙面男子——也即你的主人嗎?!”
她揚起頭,瞥了眼飛流直下的水柱,之後對我哼笑道:“我什麽時候上去,不勞你費心,還是趁着海水沒有完全灌滿這裏,抓緊時間告訴我你的選擇吧,是自己死,還是要這濺女人亡?”說完手上又開始用力。
那把月牙剔骨刀,将葉子脖頸上的傷口割得更深了,血順着白刃汩汩直流。
我急切起來,忙揚手提醒她:“趕緊松開點,已經割得夠深了,要是再用力的話,葉子的頸動脈就破了!”
她手上的力氣沒有絲毫收斂,甚至還加大了一些,将葉子的脖頸割得鮮血直流,嘴裏哼笑道:“怎麽,心疼了啊?既然心疼的話,那就爲了她犧牲自己呀,趕緊自我了斷吧!”
我用餘光偷偷瞥了眼父親,見他微微點頭後,知道已經準備好了,于是将手裏的斬邪雌雄劍揚起,對準了自己的心髒,正視着無生老母答應道:“好,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選擇嘛,我現在已經有了決定——那就是讓葉子活下來!”
說完之後大喝一聲,将斬邪雌雄劍朝着心髒狠狠刺了下來,當然了,隻是做做樣子,打算在劍尖觸碰到胸膛的時候,側身躲過去。
“不要——”
劍尖剛觸碰到衣服,我還沒有開始側身,一道喝止聲驟然響起——是無生老母,她喊叫的同時,将葉子推了開,朝我大步跳來,伸着手想要阻止!
但,隻跳了一步人就僵住在海水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透露出驚愕和失望的神情,似乎我欠了她什麽似的!
與此同時,父親從她的身後跳了開,微笑道:“你的丹田已經被我用銀針紮破,還是不要再做困獸之鬥了,乖乖投降吧,興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她揮動手臂朝一側遊去,身後的海水中,一團紅色的血水在迅速擴散,看來這女人是被父親刺中無疑了。
她站定後摸了摸腰後,随即對我和父親呵斥起來:“真是一對陰險的父子,配合的天衣無縫啊,一個在前面分散我的注意力,一個在背後搞偷襲,好不卑鄙!”
我深吸口氣:“對付你這種人,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談不上卑鄙!還是識趣一點,自己将面紗移去,讓我們看看究竟是何面目,要不然等我們動手掀的話,你可能就是死人了!”
“嘩啦——”
沒想到這女人十分狡詐,竟然一個縱身朝葉子那邊遊去,将月牙剔骨刀重新架在了她的脖頸上:“就算我要死的話,也是在這濺女人之後!”
我有些懊悔不已,剛才見父親得手後太過樂觀,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無生老母那兒,而忽略了葉子,才導緻她又被挾持。
忙深吸口氣,對她建議起來:“你把葉子放了,我們讓你離開,這樣總公平了吧!”
她冷哼一聲:“你們父子陰險歹毒,如果要是言而無信,在背後出手怎麽辦?即便是沒有放冷箭,我丹田被銀針紮破,能不能爬的上去還很難說呢!還不如死在這裏,并且讓這濺女人殉葬劃算!”
說着将月牙剔骨刀勒得更緊了,真打算要割斷葉子的喉嚨,
“千萬不要!”
我趕緊揚起雙手勸阻,同時對她保證道,“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擔保,隻要你放了葉子,我們就讓你安全離開,如果你爬不上去的話,我就算背也要将你背出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
無生老母突然冷笑起來,過了一會對我長歎一聲,“唉——,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實話告訴你,我早就已經将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與你們同歸于盡的準備了。
今天,我就要讓你品嘗下,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孩,被别人斬`首,但卻無能爲力的痛楚。”
“你——”
“阿飛,不要再祈求這個女人了!”雨軒突然打斷了我的話語,遊了過來,一臉的堅定和沉重,“難道你看不出來嘛,越是想讓她放了葉子,她越不可能答應!如果剛才你選擇的是保全自己,興許她還能大發慈悲,但是現在,她是肯定要殺了葉子的!”
“爲什麽?!”
我有些不解,不明白無生老母爲何如此針對葉子,沖雨軒詢問起來。
她用複雜的目光瞅着我,揚起手指了指無生老母:“你仔細看看,就會知道她是誰了!”
聽後轉向無生老母,眼睛上下打量起來,雖然有那麽一點熟悉的感覺,可是不管怎麽看,都瞧不出是誰來。
不知道是雨軒的話語,刺中了無生老母的要害,還是我的審視讓她不适,總之這女人眼神閃爍起來,十分害怕被我窺探出真實身份。
這樣一來,我更加難以辨析是誰了,隻好轉向雨軒:“别讓我觀察了,直接告訴我,這個歹毒的女人究竟是誰,真是我們熟悉的某個人嗎?”
雨軒幹張了幾下嘴巴,終于開了口,不過不是回應我,而是轉向了無生老母,哀傷地質問起來:“爲什麽,爲什麽是你?”
無生老母盯視着雨軒:“你是怎麽判斷出來的?”
雨軒長舒口氣:“要不是趁你剛才受傷,心理防備降低用了讀心術,我可能永遠也猜不出來,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無生老母,竟然會是你!告訴我,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是在我們認識之前嗎?”
無生老母搖搖頭,眼睛裏有些異樣的光亮,應該是淚花:“初中畢業的那年暑假,有一天晚上購物後,我一個人走在繁華的街頭,不知怎的,平日裏熟悉的道路變得陌生起來,一個人也沒有,并且那路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背影——很熟悉的背影,朝他喊叫卻不理會我,于是快速地奔跑着,想要追上他,可就是追不上,直到累得昏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兒了,經曆了地獄般的兩個月後,我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中,可是人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那個熟悉的背影是誰?”我禁不住好奇追問道。
“我爺爺!”無生老母回應得很平靜,似乎早就沒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