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卻不能平靜,因爲紫嫣也有一個爺爺——趙尋東,曾經也是鬼血蓮花教的一員。
雖然他是國安局派去的卧底,但當初究竟是如何取得四大護法信任的呢……?會不會,是将自己的孫女貢獻了出去?我有些不敢往下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突然間又記起,紫嫣失去記憶後,所能想到的過往經曆,僅到初中而已。
那是不是意味着,當時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對她的心理産生了極大的影響,令她的大腦在潛意識裏排斥之後的人生,所以才會有選擇性的失憶呢?!
越想心跳動得越快,“砰砰砰”地捶打着胸膛,幾乎要脫口而出,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來,強忍着自己的情緒,瞪視着無生老母一字一頓地質問:“你……你是紫嫣?!”
問完之後,我緊張得幾乎有些喘不開,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禱着——祈禱着無生老母搖頭否認,否認自己是紫嫣,并且跟她沒有絲毫關系。
但無生老母沒有矢口否認,同樣地,也沒有開口承認,而是揚起一隻手,慢慢地将臉上的絲紗扯了去,露出了真實的面容!
我愣住了,因爲這張俊俏的臉再熟悉不過了,陪伴了我大半年的時光,讓我在傷心的時候得到勸慰,在危險的時候得到提醒。
雖然經曆了各種生死,但從來沒有後悔過,覺得認識她是上天的安排,有她在,人生變得不再寂寞和孤獨,面對兇險的時候,有了動力和希望……
可此時,這張熟悉的臉,給予我的卻是失望、甚至于絕望,雖然早有一些猜疑,但從來不會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無生老母竟然就是她,這個我從心底喜歡的女孩,想要用生命保護的女孩——紫嫣!!
望着她冰冷的臉色,我嘴唇翕動了幾下,終于發出了聲音:“爲……爲什麽?爲什麽會是你?!”
她沒有用正眼看我,語氣與表情一樣冰冷:“爲什麽不能是我?别自欺欺人了,難道說朝夕相處的大半年時間裏,你真地從來沒有懷疑過我?”
我深吸口氣,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淚水:“懷疑過,但後來否定了,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根本就不相信一向善良的你,會是歹毒的無生老母,會是殺人剮肉的女魔!”
她臉上顯出一絲好奇,用血紅的眼睛盯着我:“哦,你是什麽時候有過懷疑的?又是憑借什麽否定的?”
我實在不願意看到此時的紫嫣,以無生老母的身份站在面前,于是閉上了眼睛,緩慢講述起來:“當初在死人湖底的密道裏,我發現了一個實驗室,并且在裏面找到了一張地圖,以及裝有黑水的試管,帶着它們去找李師傅的時候,不料被一個神秘黑衣人襲擊了。
當時燈光混亂,并且情況緊急,一開始望見那人的時候,還以爲是沒有五官的怪物,吓壞了,後來才明白,原來隻是在臉上套了絲襪。
我在昏倒的瞬間,窺見了她的真面目,不過視野有些混亂,沒有看清楚,隻知道是個漂亮的女子,并且,樣子依稀有些像……像你!
等到醒來後想想,怎麽可能是你呢?一來你手無數雞之力,怎麽能打倒我,二來你應該和強哥、米姐以及阿三他們一起,根本就沒有時間來死人湖底的甬道,于是也就算了。
可是後來,你卻多此一舉,說住在南宮老太婆木屋的時候,米姐曾經半夜出去過,過了好長時間才回來,并且手指甲裏還殘留有血痕。
這樣說的目的,是打算将我的懷疑轉移到她身上,但沒想到的是,我找機會直接質問了她,她給了我另一個版本的回應:之所以指尖有血痕,是因爲來例假的緣故,山上沒有衛生巾,隻好用棉布替代,不小心沾到了手上。
并且她還告訴了我一件怪事,那就是你那天夜裏出去過,直至天亮的時候才回來,并且腳上還有些潮濕,應該是下過山!
我不得不懷疑起你,于是在給你買蝴蝶結的時候,偷了一根頭發,與之前在死人湖底醒來後發現的那根,一起寄給了王哥,讓他做DNA基因鑒定。
當他告訴我,鑒定結果是沒有血緣關系時,我高興極了,也愧疚極了,覺得不應該懷疑你,所以打那之後,再也不對你有任何保留,再也不對你有提防之心。
即便後來李師傅提醒我,你可能已經恢複記憶,并且對大家有所隐瞞時,我也沒有絲毫的狐疑!
現在想想,如果我早點聽從李師傅的話語暗中監視你,而不是對你一廂情願的信任,興許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至少他也不會被你剮去皮肉,慘死在千蛇萬蝠洞裏了!
對了,當初在死人湖底,将我打昏并且搶走地圖和黑水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你?”問完之後,我直視着紫嫣,等待着回應。
她依舊沒有說什麽,而是将手又揚了起來,抓住腦後的馬尾發,用力撕扯起來。
“刺啦——”
一道撕裂聲後,頭發竟然被拽了下來,光秃秃的頭皮上有血水滲出,順着臉頰往下流淌,令我大吃一驚!
旁邊的雨軒,見我驚愕,忙輕聲解釋起來:“别緊張,這隻是假發而已,不過稍微有些特殊,是直接移植了别人的頭皮,壽命比較短,每隔兩三個月就要更換!”
聽了雨軒的話語,頓時明白爲什麽基因鑒定會不同了,之前死人湖底發現的頭發,與後來被我偷的那根,雖然都是紫嫣頭上的,但卻是移植了不同女人的。
望着此時的紫嫣,我心裏五味翻滾,深吸幾口氣平複了下心情,沖她開了口:“你既然是無生老母,那……,趙尋東也是你和蚯蚓一起殺的了?”
“是的!”她點了點流血的頭,終于開了口,也恢複了自己固有的聲音,不再假裝沙啞。
“可趙尋東是你爺爺,是在你父母出國後,将你辛辛苦苦養大的親爺爺,你怎麽能下得了手,你——”我氣得有些說不出話,實在難以想象,一個女孩将匕首刺進她爺爺胸膛時的情景,他是那麽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