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杯。”手中有飲料的客人,都跟唐夫人一起舉杯。
“接下來,大會按排了不少節目,大家玩的開心點,不用害羞,謝謝。”
接着,在陣陣掌聲中,唐夫人走下台來。
“怎麽了,還在擔心幹媽的病?”聽到唐情歎氣,張靜初轉頭望着他,“她每天都有按時吃藥,又有小柔看着,應該不會有事的。”
“昨天,你去醫院跟她談得怎樣?”
唐情也是餓了,一下子便把碟上的東西全吃光,張靜初又拿了些給他吃。
“我想,要讓她做手術,除非她自己想通,或者”
“或者?”
張靜初看了看四周,唐潮他們正跟唐夫人一起,沒看過來,才壓低聲音道。
“我覺得,如果能有一個她信得過的人,幫她看着公司的話,也許她才肯乖乖做手術。”
聽着她的話,唐情怔了怔,才開口。
“你的意思是,她覺得潮兒還不行?”
“或者,她暫時還不能獨當一面吧,不過,這話你可不要在她面前說,知道嗎?”張靜初叮囑道。
唐情點了點頭,他當然不會說,說了對事情也沒什麽幫助,說不定還有什麽麻煩。
“小姑不會是真的要等潮兒能獨當一面後,才肯做手術吧?”他嘀咕着。
張靜初沒有接話,說真的,唐夫人那人心思細密,就連唐情也看不透她想什麽的話,她又憑什麽明白?
這時,一陣激奮人心的音樂響起,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的主持人身上。
“各位,今晚的壓軸遊戲來了,如果接下來,有哪對情人能勝出這個環節的話,就可以赢得大會送出的大獎。接下來,我就請幾對情侶上台,來跟大家玩這個遊戲,誰想要玩?”
台上主持人在呼喚,但台下的觀衆似乎沒有誰肯主動舉手參與。
“看來,大家都有些害羞呀,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點人玩吧,讓我看看找哪對好呢。”
主持人拿着麥克風在台上踱來踱去,一手指向台下,他的手指到哪個方向,哪裏便響起一陣喝彩聲。
“燈光師,就是那邊,請那邊穿着粉紅色露肩晚禮服的女士跟身邊的男士上台,還有,站有右邊的”
望着台上那幾對被挑中的情侶,張靜初跟唐情則事不關已地點評着哪對最後會勝出。
忽然,燈光投射向他們所在的位置。
開始時,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因爲,他們站的地方遠離人群,也從來沒有想過,這種遊戲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直到主持人第二次叫他們上台,打在他們身上的燈光,讓他們成爲衆人目光彙聚之處,才意識到,他們也被挑中了。
這時,前面的人都紛紛往兩邊站,讓出一條路給他們行走,見無可推卻,唐情于是大方地牽着張靜初的手,面帶笑容地走上台。
他們才站定,又聽到主持人道。
“我還要請最後一對參寒者,要請哪一對情人呢,我看到了,就是你們,站在中間的一直挽着手的杜總裁跟夫人,請你們上台吧。”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杜青看了眼台上有唐情兩人,于是不再推托地挽着鄭靜兒的手,雙雙上了台,在唐情身邊站定。
從杜青兩人走上台,到經過他們面前這段時間,張靜初雖然心底腹诽着主持人,什麽人不叫,偏偏點中他們,但表面上卻一直鎮定自若,目不斜視。
“我們這個遊戲很簡單,就是要考驗一下,各對情人之間的默契。”
在他們站定後,主持人開始解釋遊戲的玩法。
“我們要考驗各位男士,能否單憑一個眼神,就認出自己的情人,當然,這是不容易的事情,所以,就算等下各位男士真的認錯人的話,各位女士也不要生氣,因爲這隻是一個遊戲,哈哈”
主持人講解完後,就先讓所有的女參賽者步入後台,接着就讓男士們站在一邊等侍。
幾分鍾後,所有的女士再次粉墨登場。
當看到她們的裝扮後,台下響起一片嘩然聲。
隻見她們不但蒙面,還用長袍将全身團團圍着,隻露下一雙眼睛來。
衆人這才明白,主持人剛才所說的,要男參賽者隻憑一個眼神認出自己的女伴來。
“遊戲現在正式開始,我們請第一位參賽者。”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站在左手邊第一位的男士,首先站了出來,然後,走到台中央。
“現在,請你仔細觀察一下,到底她們當中,哪一位才是你的女伴,如果你覺得她就是你要找的人的話,就把手中的代表你自己身份的玫瑰花送給她。
大家都在台下看着喲,所以,這位男士的女伴可不能因爲想要大會送出的大獎,而直接或者間接地給他提示喲。
現在,讓大家靜觀他會把手中的黃玫瑰送給哪位女士。這位參賽者好像有些猶豫呢,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提示,就是你可以閉上眼睛,然後,你的腦海裏就會浮現她的眼睛了。
咦,我們的參賽者好像已經選定了,他把玫瑰花交給了中間的女士,就算他選對了,或者錯了,中間的女士都要記着不要給他反應,對,要等到最後,才再揭曉,現在輪到第二位參賽者。”
杜青是第二位參賽者,隻見他拿下着玫瑰花,從台的左手邊慢慢地走到右邊,他在每個女士面前停了一下,仔細地觀察着。
“杜總裁來回走了兩次,看來,他中意的目标有兩位,到底他最後會選擇哪一位呢,到底他是選擇他站在面前的那位,還是好啦,看來他最後選定了右手邊第二位女士,接着請第三位參賽者。”
随着台下陣陣歡呼聲,很快來到最後一位參賽者,也就是唐情。
剛才站在那裏等待的時候,他已經偷偷地觀察過那五個女士,所以,他一走出來,就不像之前的幾個男士一樣,要一個一個走到她們面前确認,而是
“看來,我們第五位參賽者很有信心呢,他是直接就走到右手邊第二位女士面前,他是認定了她就是要找的人嗎?
各位觀衆,他把玫瑰花遞給她了,讓我們看看,台上有一個女參賽者手中有兩枝玫瑰花呢。”
主持人走到台中央,臉上充滿了戲劇性的表情。
“現在,來到最緊張的時刻了,在未揭盅之前,不如,我們請手中拿着兩枝玫瑰花的女士行前一步,對,就是你了。”
在衆人注視下,手中拿着兩支玫瑰花的女子緩緩地走到主持人旁邊。
“相信台下的觀衆一定跟我一樣,很好奇,到底這五位男士有沒有選對自己的女伴。
站在這五位男士的立場,我當然希望他們都選對自己的女伴,這樣回去後,才不會被女伴扭耳朵的。
不過,站在大會的立場,當然希望隻有一個勝出者,因爲大獎隻有一份。
當然,如果不止一對勝出者的話,我就拿主意,請唐總裁自掏腰包再被給其他勝出者,如何呀?”
“可以。”台下的唐夫人輕笑應道。
“我替可能勝出的人多謝唐夫人,不過,也有可能沒有人勝出呢。”主持人話鋒一轉。
“這不是沒有可能喲,如果真的沒有人勝出的話,我提議,就把大獎頒給台上這位女士吧,難得有兩位男士一緻選上了她。
好啦,我也不再多廢話,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現在就請各位女士揭開你們的面紗。”
在一陣振奮人心的音樂聲後,台上的女士們徐徐揭開了臉上的面妙,主持人具煽動力的聲音再次響起。
“答案揭曉了,我們的大獎得獎者就是,第五位參賽者唐情先生獲得!大家鼓掌歡迎。”
随着台下陣陣掌聲響起,唐情一臉勝利者的笑容走向張靜初,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
“唐先生,可否跟大家說說,爲什麽,你會那麽肯定,她就是你的女伴?剛才大家都看到了,你是毫不猶豫地走到她面前的,難道你們真的有心靈感應?”
主持人把大獎頒給了他們,然後,把麥克風遞到他面前訪問。
“如果我說,我跟她心有靈犀的話,會不會有點敷衍?”唐情露齒一笑,深情脈脈地凝視着張靜初道。
“我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她就是我想要找的人,所以,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你真的一眼就認出我了?”
在送張靜初回家的途中,她追問唐情。
坐在駕駛座上的唐情,瞅了身邊的她一眼,“你不相信?”
“你說呢?”張靜初斜睨了他一眼,不以爲然地反問。
“好吧,我承認我不是一眼就認出你,我是站在那邊,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才認出你來。”
她還是不敢置信,“可是就算這樣,你怎能肯定那就是我?”
說真的,如果立場對調,站在那裏的是唐情的話,她可不敢肯定自己真能認出他來。
“他都能認出你來了,我怎會認不出你來呢。”唐情脫口而出。
沒錯,當時認出她來的不隻是唐情,還有杜青。
此話一出,氣氛便尴尬地沉默下來。
同一時間,杜青的車内。
“剛才,你是故意嗎?”卡在胸口的悶氣讓鄭靜兒再也忍不住地問。
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杜青愣了下。
“你說什麽故意?”
“你還裝蒜,剛才在台上玩遊戲時,你爲什麽把玫瑰花送給張靜初,你是否還惦記着她?”
“我知道,沒有認出你,是我粗心大意了,但我又豈會故意輸掉遊戲,剛才我真的以爲那是你。”
望着他無辜的表情,她竟分辨不出真假。
“好吧,我不知道,你原來那麽在乎那份大獎,還是你真的那麽想去澳門玩嗎?那麽,等有空的時候,我們就一家三口過去玩吧。”
聽着他以爲自己是想要那個大獎,才會如此生氣的口吻,她真是好氣又好笑。
他到底懂不懂她在氣什麽?
不,他是知道的,才會狡猾地轉移視線,說什麽補償給她。
她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毒的光芒。
傍晚時分。
“終于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可以走了。”
唐情從辦公室走出來,朝坐在收銀台後面的張靜初走去。
這兩天,診所負責收錢的譚姑娘家裏有事請假,張靜初便來當幾天替工。
“看什麽這麽入神?”
他走到她身後,看到她正拿着一本時裝雜志在看,連他走進來也沒發現,便好奇地湊過去看。
“是不是很漂亮?”
張靜初把頭從雜志中擡起,一手指着雜志上那條白金項鏈。
“你很喜歡這條手鏈?”
左看右看,他都不覺得這條手鏈有什麽特别,不過,見她這麽喜歡,他便笑道,“要不要我送給你?”
“謝謝,不過,你沒辦法送給我的。”
“很貴?百萬以内我都可以負擔得起的,如果超過百萬,你若真的那麽喜歡的話,我也可以想辦法買下來的。”
張靜初放下雜志,啼笑皆非地望着他。
“你有這份心意,我就很開心了,不過,這跟貴不貴沒關系。因爲這條鏈是這個品牌公司四十周年推出的紀念品,全球隻有十條。
而且,隻是她們的白金VIp會員才有資格審請,最重要的是,這裏寫明了,一個地區隻有一個名額。
所以,就算你真的是這個品牌的白金VIp會員,你也不一定能訂到,香港最多的就是有錢人,我想香港的名額早就被人占去了。”
“這麽聽來,能得到這條手鏈可要過五關六将才行,得到它的人一定成爲衆女士嫉妒的對象了?”唐情摸摸下巴道。
“看來是的。”張靜初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那手鏈相片,然後站起身,“我們去吃飯吧。”
“你等一下。”
唐情轉身,快步走向他辦公室。
“你在找什麽?”
在外面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出來,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她就走進辦室找他。
“之前,我們不是赢了大獎嗎,那主持人不是給我們兩張澳門麗莎酒店總統套房的優惠券嗎?”
他們赢的大獎,包括一萬元現金支票,還有兩張麗莎酒店總統套房的優惠券。
本來,他們約好上個周末到澳門去用了那兩張優惠券,不過,臨出發前,因爲小柔打電話來,說唐夫人身體不舒服,他們才去不成。
“你想去?”可今天不是周末呀。
“在這裏。”唐情在抽屜底找到優惠券,“你不想去?”
“也不是,不過,現在也不知還有沒有船去。”
“現在過去的話,應該還趕得及。”
說着,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沖去。
兩個小時後。
坐在麗莎酒店餐廳内,兩人享受着燭光晚餐。
餐廳的食物不錯,無論賣相或者味道,但張靜初卻沒什麽胃口。
她漫不經心地用叉撥弄着盤中食物,腦中暗暗思索着唐情,如此大費周章帶她來這裏的目的。
“怎麽,這裏的食物不合你口味?”
唐情注意到,她從剛才開始就隻是撥弄着盤中的食物,沒有吃進去。
“也不是。”張靜初放下刀叉,然後,望着坐在對面的唐情。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事?”
“你覺得我會有什麽事?”
“今天不是周末,你卻選擇今天來,而且,還特地租了架直升飛機來,應該不會爲了要在那張優惠券過期前,趕緊來這裏消費吧。”
張靜初開着玩笑道,然而唐情似乎不太懂得欣賞她的玩笑。
“你不會真的覺得,我今天帶你來這裏,是不想浪費了優惠券吧?”
“爲什麽不是。”張靜初聳聳肩,仿佛看不到他眼中的期盼。
聽到她的話,唐情臉容頓時變得有些扭曲。
他是知道,她這人沒什麽浪漫細胞,可她就不能有點想像力嘛,難道他還真的會在乎那鬼優惠券了!
望着他一臉憋屈表情,張靜初頓時有點胃口了,于是,便開始吃起面前的那碟黑椒意粉。
清了清喉嚨,唐情在她吃完時,從懷内掏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出來。
“其實,我今天帶你來這裏吃飯,是有件禮物送給你的。”
邊說,他邊把盒子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打開。
張靜初放下餐巾,看了看他,再瞧了瞧面前的盒子,然後,打開盒子一看。
當盒子裏的東西映入眼簾時,她兩眼倏地睜大,一手捂着嘴巴,才不至于尖叫出聲。
燈光映照下,一條閃耀着炫目光澤的,跟兩個小時前,她在診所裏所看到的雜志上那條限量版手鏈,赫然躺在盒子裏。
擡起頭,一抹興奮的紅暈抹在她的頰上,她興奮得幾乎發不出來聲音。
“你怎會買到的?你怎知道我喜歡它,你真的送給我?”
聽着她一連串語無倫次的問題,唐情滿意地笑望着她。
“你或者不知道,我的一個同學是這品牌在香港分公司的cEo。有一天,我們一起吃飯,我聽她提起這條鏈,我第一眼看到它時,我就有個感覺,就是這條手鏈很配你。
當時我就向她訂了這條手鏈。不過,之前我并不知道,你這麽喜歡它,所以,雖然我已經拿到它有幾天了,都忘記送給你了。”
“是的,我真的喜歡。”張靜初喜不自勝地拿起手鏈,戴在手上,“謝謝你。”
“不過,我現在改變主義了,我不能送給你。”
聽到他這話,她下意識用右手遮着了手鏈,臉上的笑容頓時,爲戒備神色所取替。
“你不能這樣的,你送出去的禮物,怎能向人要回去的。”
“要我不收回也不是不行,除非,你連它也一起收下吧。”
唐情邊說,邊從懷内掏出另一個錦盒。
接着在張靜初似懂非懂的眼神下,打開了盒蓋,露出一枚鑽石戒指。
“如果,你想要那條手鏈的話,那麽,你就要連這枚戒指一起收下才行。”
兩眼緊鎖着那枚差不多兩卡的鑽石戒指,張靜初屏住呼吸,幾乎窒息才呼出一口氣。
“你可知道,戒指是不能随便送給别人的?”
半晌後,她擡起頭,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其實,她早覺得他今天的行爲有些古怪,好像在密謀一件什麽大事似的,隐隐約約感到可能是這麽一回事了。
但這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畢竟他們相識的時間雖長,但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
他們才剛才開始不久,可以說,互相并不算太了解對方,她怎麽會想像到,他居然真的向她求婚了,而且還是在她沒什麽心理準備情況之下。
“我知道,所以,我做出這個決定,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唐情鄭重地注視着她。
張靜初揚了揚眉頭,有些不以爲然。
從他租直升飛機來澳門,到來到這餐廳差點沒位子,還是他找到這裏的經理才拿到位子,而且,求婚連一束鮮花也沒有的情況下,她可看不出來,這場求婚戲有多周詳,深思熟慮按排好的。
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假咳了下,以掩飾心中的不自在。
“當然,選在今天向你求婚是臨時的,但要向你求婚這事,我是從意大利那件事就決定了。那時候,就在生死關頭間,我問自己,如果這一輩子就這樣終結的話,我會不會有遺憾。
我的答案是有不少,比如,我還未向家人告别一聲,比如,我不能親眼看到妹妹出嫁,但我最遺憾的是,我始終未能娶到我心愛的女人,跟她生兒肓女。”
唐情伸手過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這輩子,我自出生到現在,差不多都是一帆風順,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除了你外。
那時候,你還是青的女人,所以,即使我有多愛你,我都隻能藏于心底,不去想,也不敢想,直到你們分開了。
可就算你們分手了,你的心依舊在他身上。我跟自己說,沒關系,我可以慢慢等,用我的誠意去打動你,我相信終有一天,你會回頭看着我,你的心中隻有我一個人。
然而,經過被匪徒挾持一事後,我才覺悟,這世上有太多突如其來的意外了,很難說,明天我們還會不會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安然地坐在一起,握着對方的手。
當時,我就跟自己說了,如果我們能安然脫險的話,我不想再等了,我要盡快确定我們的關系,我不想再後悔了。
再說,你不覺得我們心有靈犀麽,我無意間訂下的這條手鏈,正是你的夢想手鏈,你如果錯過我的話,很難再能遇到一個像我這麽好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