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她就知道,男人都是這樣,沒有得到你之前,就對你千依百順,現在得到你了,就愛理不理的。
其實,她算是冤枉唐情了。
他沒有再打電話給她,并不是對她愛理不理,而是,他現在沒那種心情,也沒空去理呀。
因爲,他現在正跟人吵架,哦不,也不可以說是吵架,應該說是談判比較恰當。
昨天,出海時他不是被水母咬傷了腳麽,之後,小柔送他回家。
送他回家後,她就一直呆在他家裏不走,美其名是照顧他。當時,他也說了不用了,他會叫張靜初來照顧自己的。
“你就這麽讨厭我嗎?我人都在這裏了,你卻趕我走,大老遠地叫靜初姐來?我做的飯就真的那麽難吃嗎?”
面對她的眼淚攻勢,他的傷口又痛,也沒有精力再跟她辨護下去,她喜歡怎樣就怎樣了,于是,她便留下了下來。
然後,也不知怎麽搞的,吃完飯後,他就再也抵擋不了睡魔來襲,一覺睡到今天早上。
今早還是小柔叫醒他的,然後,她就說,今天她二叔會來香港,昨晚他已經答應,要載她去機場接二叔的。
雖說,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什麽時候,答應過她這事,不過,她照顧了自己一晚,往尚往來,他載她去接二叔也是應該的。
就這樣,他載着她到機場接了二叔。
之後,才出了機場不久,他的車就跟一輛寶馬車相撞了。
都說現在,見到像寶馬這種貴價車,一定要‘禮讓’,否則那賠款都能讓你傾家蕩産。
當然,真的撞到了,唐情也不怕,一來,他保險買足了,真要賠也是保險公司的事,二來,就算保險公司不負責,他也賠得起。
不過,最氣人的是,這寶馬的車主太難纏的,明明是他的錯,卻非要說是唐情的錯,于是雙方都在較勁着,最後,警察也來了,還要錄完口供才放人。
被折騰了番,唐情當然也沒心情再打電話給張靜初了,之後,送完小柔二叔到酒店,再跟他吃了頓飯,已經是兩小時後了。
酒醉飯飽後,唐情摸出手機,準備打給張靜初。
“親愛的,剛才”
他話才說了半句,就聽到對方怒氣沖沖地說。
“唐情,你好樣的,算我看錯你了!”
愣愣的盯着手機,唐情有瞬間以爲自己打錯電話了,可翻看了下記錄,沒打錯呀,而且那聲音,他聽得清清楚楚是張靜初本人沒錯。
難道是之前,他在錄口供時,沒空跟她聊,所以,她生氣了?不過,她也不像會因爲這種小事,就生氣的女人呀。
想不透她爲什麽生氣,再打回去,但也沒人接通,看來她真的生氣了。
“怎麽了?”
見他握着手機,一臉煩惱的樣子,坐在他旁邊的小柔好奇地湊過臉問他。
“我還有事要辦,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坐。”唐情招來服務生,讓他結賬。
“如果你趕時間的話,可以先走,這裏讓我結賬就行。”方志遠開口。
“可是,說好了是我請客的。”唐情有些遲疑。
“我會留在香港一段時間,總會有機會讓細侄你請客的。”
“那好吧,那下頓飯,方叔就不要跟我搶了。”唐情釋然地笑了笑,起身走人。
望着他匆忙離開的背影,方志遠那淡漠探究的視線移到小柔臉上,将她一臉嫉妒看在眼底。
“你真的愛上他了?”
小柔如夢初醒地收回視線,跟他對望了眼,便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哪有,我隻不過是”
“他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我相信沒有多少個女人能抵擋住他的,你喜歡上他并不奇怪,不過,我們方家的人的則,喜歡的就要搶到手,不擇手段。你要麽就對他死心,要麽你就把他搶到手吧。”
方志遠輕啜了口咖啡,邪笑道。
“姐,你不接電話嗎?”
張烈瞄了眼坐在身邊,雙眼盯着電視機,但天知道她有沒有看進去的張靜初,再瞧了瞧茶幾上,從剛才一直響到現在的手機。
剛才,他有偷偷看了眼,是唐情打來的。也不知他做錯了什麽,居然惹她這麽生氣,連電話也不聽他的。
不過,他也真的佩服他,居然打了半小時,也不死心,還一直打來。
“不用理它。”張靜初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有接聽電話的意思。
“姐,到底唐大哥做了什麽激怒你了?”張烈好奇地問。
“你們不會也像烈當初那樣,因爲結婚的事而吵架了吧?”
張母拿着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當水果盤放在茶幾上。
“潔,你别說媽羅嗦,雖然有時候,兩個人吵架會增加對對方的了解,但吵多了總會傷感情的,像你弟他們就是例子。”
“媽,你怎麽說到我身上來了。”撇了下嘴,張烈随手拿起一塊橙吃起來。
“我有分寸的。”張靜初語氣冷淡地道。
這時,門鈴聲響了起來。
“是誰來了?”
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兩姐弟,仿佛完全沒聽見門鈴聲似的,動也不動,兩眼直盯着電視看,張母翻了下白眼,還是自己起身去開門了。
“唐醫生?”
她打開木門,就看到唐情站在門外,她連忙再拉開鐵門,讓他進來。
“伯母,靜初在家嗎”唐情站在門口,沒有急着進去。
“她在,你進來再說。”張母讓開路,給他走進屋内。
“你怎麽來了?”
早就在屋内,聽到他的聲音,見他進來了,張靜初隻是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問。
“我看一直打電話給你,但你又不接,我怕你有事,就來看看你了。”唐情讨好地笑着解釋。
一看她的臉色,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做了什麽惹火她的事了,問題是他做錯什麽?
“我沒事,現在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張靜初依舊是那副愛理不理的口吻。
唐情未說什麽,張母已經開口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說話,所謂過門都是客,我可不記得我有教你這麽沒禮貌。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麽事就坐下來,好好談。”
張靜初面色一僵,卻沒發作,就聽到唐情說。
“伯母,你别說她,其實是我不對,是我惹她生氣了。”
抿了抿嘴巴,張靜初瞥了他一眼,然後,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站起身,抛下一句,“跟我來。”便率先向門口走去。
一路上忐忑不安地跟着她身後,兩人來到了天台上。
張靜初走到欄杆處,背靠着欄杆,雙手環胸地望着他。
見她擺開一副敵對的姿勢,唐情吞了口口水,才開口。
“親愛的,之前你打電話給我時,我正在錄口供,所以才沒空跟你多說,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聽到他說錄口供,她不由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我的車跟一輛寶馬車相撞,其實錯根本不在我,但對方非要讓我賠償,所以,談判不成,他還叫來了警察”
聽完他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又是一陣沉默,隻是帶着一種他看不懂的眼神瞧着他。
“你以爲我生氣,不接你的電話,完全是因爲這事?”
難道不是嗎?他差點就說出這話了,但看了她的臉色,他還是知機地将這話吞回肚子裏。
見他一臉不知情的表情,她不再有耐心,語氣略急躁。
“我一直知道你這個人風流成性,不過,我以爲你雖然風流卻不下流,不會做出一腳踏兩船的事情,沒想到我還是看錯你了。”
聽着她的指控,他眼光有點迷惘。
“我不明白你爲什麽這樣說,我從來沒有做過一腳踏兩船的事。”
“不是一腳踏兩船,那是一腳踏多船了。”她冷笑道。
“靜初。”唐情臉色一整,嚴肅地道:“我不知道是誰在你面說亂說了什麽,但我自問對你從來都是一心一意,我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她用鞋尖蹭了蹭地,聲音裏有種莫名的壓抑。
“那這些相片全是假的?”
“什麽相片?”他錯愕地問。
她拿着手機,點了幾下,然後,他的手機便收到一封郵件。
他瞧了她一眼,然後點開了郵件一看,頓時傻眼了,那些相片都是他跟某女人的自拍床照。
“相片中的男主角不是你?還是說,這些相片全是移花接木?”
聽着她的問話,他暗叫苦,太陽穴開始隐隐作痛。
“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這種相片,但我可以保證,我跟她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
“沒有關系?不過,我看她肯定是愛你愛得要死,你們都分手了,她還故意發這些相片給我,向我示威。我看她也長得挺漂亮的,身材又好,你真的跟她藕斷絲連也不足爲奇。”她依舊用着不愠不火的口吻道。
中午,她差點被車撞到了,本想打電話給他撒撒嬌的,沒想到沒說兩句話,他就一副不耐煩的口吻,于是,她就匆匆挂線。
之後,卻收到一信郵件。開始時,她還以爲是他發來哄她的,沒想到點開後,卻是他跟别的女人所拍的床照。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她真的早就分手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我差點都忘記她了。”
她一副質疑的表情,令唐情百口莫辨。
他說的這話雖有點誇張,但卻是千真萬确。
這相片的女人,是去年他去法國開會時,在飛機上認識的。
當時,他正處于空窗期,兩人碰巧坐在一起,而她又有着令男人一見傾心的美貌,他會跟她一見如故,繼而交往起來,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可惜,兩人才交往不到一個月,就因性格不合而分手。
當時,分手是雙方達成共識的,他真的不明白,她爲什麽現在又來做這種事。
“你覺得,我隻憑你說這幾句話,就相信你?”張靜初美目橫瞪地問。
“情人之間,貴乎信任,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應該對我有信心,也應該明白,我不會對你說謊的,正如,假若這些相片的主角是你,如果你說了不關你的事,我絕對相信你一樣。”
張靜初斂眉淺勾,這麽說來,假若她相信那女人,懷疑他的話,倒是她的不對了?
“好,這事,我們暫且不說,昨天,你說跟同事一起出海,之後,我打電話給你,但你的手機卻是一個女人接通了,她是誰?還有,昨天一天,我打電話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去了哪?”
對于她的指責,他先是訝然,而後問清楚她什麽時候打給他,當聽到她所說的時間時,思索了下道。
“昨天,我的腳被水母咬到了,之後,我去洗澡,然後小柔拿了我的手機玩遊戲,可能你打電話過來時,就是她接到的。不過,之後我都沒的聽到過你的電話,不信的話,你可以查一下記錄。”
說着,他把手機交給她去查。
拿過手機,張靜初點開記錄一看,不但沒有她打過去的記錄,昨天他所有的電話記錄都沒有了。
“你很聰明,懂得把記錄都清除幹淨,但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過猶不及?”
聽着她以着平淡的口吻道,讓他有一點受挫折的感覺,然而當接回電話一看,才明白她的意思。
原來,他手機中關于昨天以前的所有電話記錄全不見了,隻留下今天一天的記錄。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不想讓我看到,所以才将以前的記錄全消掉,不過,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張靜初推開他,徑直走出天台。
“不是那樣的,我哪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是冤枉的。”唐情急忙追上去,卻被她用力一甩天台的門擋住了去路,吃了一記閉門}。
摸着差點被撞到的鼻子,他有些讪讪地歎了口氣。
看來麻煩大了。
怎麽這樣慢!
望着顯示燈的數字,明明知道再扭多少次,電梯還是要再上三層才到她這樓,唐潮還是心急地一直按着按扭不放。
‘叮―”的一聲,電梯門終于開了,她急不及待地走進去,伸手正要按下‘10’字,卻發現有人早已按下了。
她訝然地轉過身,才發現原來站在身後的人,居然是張烈。
注意到她的視線,張烈先朝她點頭緻意,她也下意識回以一笑。
“你也是來開會的?”
“是的,唐夫人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就讓我代替她來開董事會。”張烈解釋道。
之後,兩人沒有再開口,沉默的氣息在兩人間圍繞着。
唐潮偷偷地瞄了眼他,心中捉摸不定是否開口約他等會吃晚餐。
之前,她從張靜初那裏聽說過,他跟依風分居了。
本來,好不容易聽到他們分手了,她以爲自己應該會覺得很高興才對,但結果沒有,或者正确來說,她先是感到喜悅,繼而是失望。
在她的設想中,隻要他們分手了,她就可以乘虛而入,取替江依風的位置,跟他開花結果。
然而,現實中卻是,他們是分開了,但他卻并沒對她另眼相看,相反地,他卻一直避開她。
這不是她多心,而是有證據的。
自從他跟太太分居後,他好像很忌諱跟她單獨相處似的,有好幾次,本來隻有他們兩人共處一室,他要麽找借口匆匆忙忙離開,要麽就借故找第三者在場。
此其一,其二是,每回她想約會他,他總是找不同的的借口婉拒她,次數一多,她還不明白怎麽回事麽。
不過,她實在想不透,現在他都已經回複單身了,而她也一樣,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别的障礙了,爲什麽他還要避開她?
感覺到她一直投射向自己的火辣視線,張烈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拉了拉領帶,瞅了眼顯示8樓的紅字,心道,今天的電梯也太慢了吧。
好不容易,電梯終于到了10樓,就在電梯門徐徐開啓,他就迫不及待要走出去。
然而,唐潮卻跨步向前擋住他的去路,他下意識向後一退,她就已經伸手按下按扭,已經打開的電梯門又徐徐關上。
看了看擋在他面前的唐潮,再瞧了瞧她所按下的鈕,居然是将電梯鎖定了,他不由得婉轉提醒道。
“唐小姐,你剛才好像錯手按錯鈕了”
“我沒有按錯。”她打斷他的話,“我是故意的。”
“唐小姐,你别玩了,大家還在等我們開會呢。”張烈嘴角抽搐了下。
“那就讓他們等,還有我不是玩,我很認真。”
唐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中略過一絲受傷和決絕。
“今天,你無論如何也要跟我說清楚。”
張烈迷茫地看着她,“說清楚什麽?”
“你爲什麽要避開我?”唐潮一臉哀怨地望着他。
“避開你?沒有呀,我怎會避開你。”張烈有些心虛地幹笑。
“你有!你一直避開我,你就這麽讨厭我嗎?”她顯得有些激動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問。
“别激動。”别看她的人如此纖瘦,可她抓住他的力度可不小。
“我怎會讨厭你呢,我們都快成爲親家,以後就是一家人,現在又是同事,我怎會讨厭你。”他笑笑地将自己的手臂從她手中抽離。
聽着他的話,她不但沒有釋然,反而覺得胸口的郁結之氣冉冉升起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喜歡你的,那你呢?”唐潮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面對她的問話,他一時之間語塞。
他怎麽也沒想到,她居然如此直接了當地問。
她喜歡自己,他當然知道,正因爲知道,所以,他才如此避忌。尤其是跟依風分居後,他更是下意識地不想跟她單獨相處。
說他想證明根本不像依風所指控的那樣,他跟唐潮有染也罷,或者,因爲唐夫人不想,他跟她過往甚密也好,總之,他不想跟她有公事以外的接觸。
唐潮這人好勝心強,也好面子,所以,他以爲隻要他不給她機會的話,時間一久她就會放棄他。
沒想到,今天她居然截住他,跟他說這番話。
其實,唐潮也估不到自己居然問這種問題,她是一時口快說了出來,不過,不說也說了,她也隻得硬起頭皮問清楚。
“之前,你是有婦之夫,所以,就算我再喜歡你,我也隻能将對你的愛意收藏在心底,現在你已經回複單身了,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如果,你對我也有一點點喜歡的話,那麽,我們就嘗試交往,否則的話”
後面的話,她想說,你不喜歡我的話,就拉倒,但話到嘴邊,她卻又說不出口,因爲,就算他說不喜歡她,她大概也沒辦法就此放棄吧。
張烈稍微有些窘迫,但面對她執着的眼眸,他卻是動容的。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她,他可以找出很多不能跟這種有錢女人在一起的理由,但情感上,他是欣賞她,甚至有些喜歡她的。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今晚一起吃頓飯吧。”
唐潮望着他,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雖然,她不太滿意,他沒有立即給出答案,不過,他沒有立即拒絕她,也是說事情應該有轉機。
***
雖然,不是正式的約會,但兩人還是盛裝出席。
餐廳是張烈選的,是一家外表看似普通,但菜肴卻十分地道美味的西班牙餐廳。
唐潮之前也去過一些吃西班牙餐的餐廳,但似乎都沒有這間餐廳的菜肴地道美味,或者是因爲心情吧。
飯吃了一半時,唐潮瞅着坐在對面的張烈,心想是現在,還是吃完後,再繼續之前在公司沒讨論完的話題。
接觸到對方的視線,張烈内心一動。她的眼神,似藏有千言萬語,仿佛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可當他凝神觀察時,她又收回視線。
其實,她想跟他說什麽,他也心裏有數。
到底喜不喜歡她?對于她白天在公司所問的問題,他有認真想過。
說真的,她人長得漂亮,又能幹,家世又好,這種女人,沒有哪個男人是不喜歡的,加上公事上兩人也很有默契,最重要的是,現在他已經回複單身,真要跟誰開展一段新的關系的話,她必定是首選。
兩人各懷心事的邊吃,邊聊一些無關重要的事,都在醞釀着怎樣開口。
“這裏的東西真的不錯,下次我會介紹朋友來這裏試試。”
服務員将他們面前的餐具拿走後,唐潮放下飄着濃香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