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懿凡堆滿笑意的臉上明顯一僵,不自然地開口,“自是記得的。”赫連皇後端莊的臉稍一扭曲,不悅地看着葉離。
葉離睨了一眼秦沫,神秘一笑,轉身對上楚沐寒淡然的模樣,勾唇一笑,邪态頓生,“師傅曾說,要是三皇子能熬過十六年,煞氣一過,必是人中之龍,如今一見,三皇子從千林歸來府中煥然一新,必是大喜之兆。”
此言一處,衆臣一片默然,誰也沒有想到,從來的不受寵的三皇子,如今的寒王爺,會在生辰之宴換來如此之大的轉機。
人中之龍!那可是形容誰的,在這金銮殿上,他們可不敢吭聲。
赫連芝雲長長的護甲陷入掌心,人中之龍,在楚懿凡面前,連楚沐衍也不敢說是人中人龍,葉離竟然如此不識好歹,往後可别怪她不客氣。
楚懿凡不語,葉離接着道,“微臣猜想,今夜必降瑞雪。”
柔妃頓時一驚,大楚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雪了,要是今夜不下雪,楚沐寒仍舊是個不祥之人,擔憂的目光看向楚沐寒,隻見他孤身一人坐在低椅上,落寞地淺酌,心中一痛。
秦沫無聲地看着這場鬧劇,大楚的地理環境她不了解,不過今日忽然轉暖了一些,應該是下雪的症兆,葉離這個謊言扯了點。
不過她沒關系,隻要不是害他,就與她無關。
無奈地淺淺一笑,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起他的事的呢?
果然,舞者們還未來得及獻舞,陰沉的天空飄起鵝毛般的雪花,才剛剛是冬日,便下起雪,在大楚更是百年難得一見,楚懿凡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些,眉宇間的哀傷更加濃烈了些,說了幾句好話,便早早離席。
福公公跟随楚懿凡離去,前往了前皇後陸儀琦的鸾鳳宮,十六年前,陸儀琦産子血崩去世,這兒便一直無人居住。
因着國不可一日無後,他便冊封了當時的雲妃爲後,賜住鸢鳳宮。
一晃,這便十六年過去了,他們的寒兒,也這般大了,苦了這個孩子,從一出生,便沒有過一日的好日子。
誰說長在帝皇家衣食無憂,苦了寒兒。
福公公不忍地看着楚懿凡,每年的冬日,他都會來鸾鳳宮渡過,瞧着一眼淚蒙蒙的皇上,開口勸道,“皇上節哀。”話語間,隐隐約約還帶着些許哽噎之意,“皇後娘娘雖已仙去,可看見三皇子長大成人,必然也是欣喜的。”
“不,小福子,你不懂。”楚懿凡面帶凄苦,喉間的苦澀加重,艱難地開口,“我是一個好皇帝,卻不是一個好丈夫,我害了琦兒,苦了我的寒兒。”
福公公不明所以,以爲楚懿凡是在爲三皇子丢失的太子之位傷心,一時之間尋不出安慰的話語,隻能陪站着。
他從進宮便陪在楚懿凡身邊,看着楚懿凡從一個年少的太子,成爲一代帝皇,看着他後宮佳麗三千,直到那年選秀,遇上溫柔似水的陸儀琦,他才第一次看到這個帝皇的柔意。
從陸儀琦懷孕,楚懿凡便拟旨若是皇子便冊封爲太子,公主冊爲大楚第一公主。
由此可見,楚懿凡對陸儀琦是何等的寵溺,因着當時的陸儀琦是皇後,衆臣也沒有意見,皇上雖已有兩位皇子,均是妃嫔所出,皇後娘娘所懷的嫡生皇子冊爲太子極爲合理。
無奈楚沐寒一出生便克母,那日産婆已經接生完畢,怎料皇後娘娘竟在産後血崩,太醫也回天乏術。
心中長歎一聲,三皇子,明明才是正宮皇後嫡生,卻要背負一個不祥之名。
“小福子,我們回龍翔宮。”楚懿凡以手捂臉,似乎十分難受。
“好好。”福公公連忙從楚懿凡身上抽出一條絲帕,遞與他。
楚懿凡快步走出鸾鳳宮,才剛出宮門,嘴上便一陣咳嗽,明黃的絲帕上染上血絲,變得有些橘黃。
福公公連忙穩住楚懿凡的身體,替他擦去嘴邊的血迹之後,才喚人擡來步攆,前往龍翔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