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湘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灰白了一些,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淡淡地說了一個句話,“哦,是嗎?我知道了。”
十分勉強地撐起臉上的笑容,葉舒湘擡頭看向溫奇,佯裝開心地說,“我隻是先知道他在國都好不好!顔甯清一定有爲難他的,他這麽久都沒有回來,定是被顔甯清拖住了腳步。河道再過十日左右就可以竣工了,如果快的話,應該七八日就可以了。我想讓他來看着河道竣工而已。”
溫奇看着這樣的葉舒湘,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才好。盡力用平靜的聲音開口,“顔甯清并不算爲難他,或者說,顔甯清還沒有相想出方法去爲難他。他在楚府很安全,那裏是他的家,你不必擔心。隻是歸來之日,真的不是我能說得明白的。”顔甯清不動,楚逸軒就不能動!
若不然,天下的人都會以爲他是在謀反,到時候楚逸軒就要背負一個叛主的罪名了。
隻是這樣陷入被動的局面,他們真的很難做。
“國都楚府?他是國都楚府的主人?他的家?”葉舒湘一直不知道楚逸軒的身份,如今溫奇這麽一說,她的内心像是被澆了一盆水一樣覺得的恐慌!
楚府,她怎麽一直沒有留意過呢!她怎麽就這麽笨呢!楚逸軒,他是楚府的人啊!
“你确定,他是楚府以前的主子,也是現在的主子嗎?”葉舒湘全身乏力,軟軟地問。
“确定,以前是,現在是。”溫奇肯定地說,楚逸軒跟他的交情不算淺,對于楚逸軒的過去,他輕描淡寫地說過,說他的父親是顔甯清的老師。
僅僅是數句話,他就能聽出楚逸軒語氣裏的悲哀。
也許他拼命保住顔甯清的江山,也跟那件事有關吧!
“不行,你的聯系上他!叫他回來楚城,是立刻回來!”葉舒湘緊張地說,在很小的時候,她就聽葉丞相說過楚府的事情。起初她還是不在意的,直到後來宮宴之上,她聽顔甯清提過,那根本就是一場鬧劇,是先皇爲了保住顔甯清的太子之位,編造出來的鬧劇。
那年她才十六歲,如今已經過了兩年,她已經把這件事給忘記了,若不是溫奇提起楚府,她也不會想起來。
“你知道些什麽?”看到葉舒湘緊張的樣子,溫奇也好奇起來,就連楚逸軒離開的時候,葉舒湘也沒有表現出這麽焦急的神情,怕是有什麽内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但是逸軒在國都是很危險的,真的很危險,信我!”葉舒湘語無倫次地說,反複地腦海中組織的語言,想把顔甯清的話表達出來。
“那年我十六歲,在宮宴上顔甯清喝多了幾杯,一路随我去禦花園。他說,是他先跑到池塘裏面玩耍的,跟楚夫子無關,可是他怕先皇責罵,便把事情推到了楚夫子身上。先皇一直疼愛太子,那時候正好傳出了顔甯清不學無術的不好傳言,百官紛紛要求廢太子。先皇爲了護主顔甯清,便把楚府滅門了,把事情掩蓋住。我覺得,顔甯清一定是認出了逸軒,他不會容得下逸軒的!”
葉舒湘的話一說完,溫奇的心中就已經明了,顔甯清爲了守住這個秘密,自然是要将楚逸軒滅口的,更何況楚逸軒手中還掌管着三軍,若是楚逸軒知道了這個消息,定是不會就此罷休的,所以顔甯清頻頻的動作就有了解釋了。
“這件事情,我會告訴他的,可是你腹中的孩兒怎麽辦?”溫奇心頭又是一涼,局勢這麽緊張,葉舒湘腹中的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啊!
缪言也不在,他尋的都是一般的大夫,根本解不了她體内的毒。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毒發,然後敲暈她,讓她昏睡着熬過去。
“孩子的事情就孩子的事情啊!還能怎麽辦?”葉舒湘也理不清心中的想法,她才十八歲,若說靈魂的話,也有二十八了。
可是她的身體才十八,在現代也不是做媽媽的年紀。更何況現在楚逸軒又不在她身邊,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還能怎麽辦?
“大夫說這個孩子可能會,會使得你的毒發作得更加頻繁,所以大夫說這個孩子不能留。我已經告訴逸軒了,等着他的回信。畢竟在他離開的時候答應過要照顧你的,我不能失信。”溫奇艱難地說,勸人的事情他不會勸。也隻能把大夫的原話告訴她了。
“大夫也隻是說可能,不是嗎?我那麽痛都熬過來了,它也會很堅強的。”葉舒湘低頭看着自己完全平坦的小腹,雖然感受不到它,可是畢竟是一條小生命。
不應該還沒有出生就收到别人的詛咒,得不到祝福。
溫奇無言,在沒有收到楚逸軒的回複之前,他也不應該這樣說話的。“我修書喚缪言回來吧,他對毒跟醫比較拿手。”
楚逸軒把手裏的信抓得死死的,今日忽然收到了溫奇遣人送來的信,起初還以爲是修築河道遇上了麻煩的事情,沒料到...
沒料到是這件事情啊!
葉舒湘的想法很靈活,在修築河道和勸服将士上頗有主見,赢得了很多将士的認可,這件事情是在他的預料之中的,從葉舒湘畫出代園開始,他就覺得她的能力非凡。
修建橋梁之類的應該不會難倒她,可是,如今讓他驚訝的是,她竟然懷孕了!
這個消息真的叫他又喜又怕!
喜的是他楚逸軒也有自己的孩子了,楚府再也不會剩下他一個人了。
怕的是孩子竟然會引得葉舒湘頻頻毒發,這個真的不是個好兆頭。
“缪言,你帶着向海之上次研制出來的藥回去楚城一趟,如今她的身邊更缺人手。”楚逸軒強壓着激動的心情說,向海之前幾日已經練了一些丹藥,能緩解鸠益丹毒發時候的疼痛。缪言也看過那些丹藥,并沒有什麽毒性。如今拿回去給葉舒湘,剛剛合适,而且缪言回去照顧她,他也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