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兩人相遇還能談上幾句,可漸漸的他開始見不到她了,哪怕偶爾遠遠瞧見,她也會迅速避開,一開始他失落難受,心如刀絞,後來漸漸的平複。
直至數年後,再次相見時,他看她的眼神已經平淡如水了,而她看向依然不曾孕氣的他時,眼神中有不屑,也有鄙夷,但他卻已然能夠淡然視之了。
他隻認爲是自己看透了所謂的愛情,讀的書籍多了心性也就成熟穩重了,才能如此,卻不知正如他所看的書籍中一位高人曾作的記述:世間少年男女,大都有過一段爲了一個異性廢寝忘食,生死以之的初戀,可是這種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幹脆,日後頭腦清醒,對自己舊日的沉迷,往往不禁爲之啞然失笑。
但細思起來此刻的感覺卻如此不同,好似自己欺負了一個年幼的孩童一般,不知該如何安慰,如何補救,一時間心亂如麻。
“真的麽?公子不會趕我走的是吧!”看着鷹驕不知所措的急切表情,和那句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楊雪的臉色居然瞬間由陰轉晴,露出一絲甜蜜的笑容來。
那笑容就好似孩童們得到了想要的玩具一般的純真無邪,但是在鷹驕眼裏卻是另一種感覺,果然是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而且還不分好壞美醜……
看着鷹驕手中羊皮卷,楊雪又開口說道:“既然父親當初将它給了公子,那它就是公子的了,這雖是家傳之物,卻也是個無用的禍害!”
她的語氣中顯然對這羊皮卷有不小的怨氣,“我楊家曆代不知多少人曾因爲參悟它,而最終一事無成郁郁而終,家道破落也和它不無關系。”
“據我爹爹所說,這應該記載這一種高深的功法,卻隻能有緣人方能悟透,我早就看過了,完全就是一堆鬼畫符……”
鷹驕可以聽出,此刻數落起這羊皮卷來,顯然使的楊雪心中的沉郁就減輕了幾分,也就沒有出言打擾,更沒有去翻看其中的内容,而是再次将其放入懷中。
兩人再次向前走去,此時楊雪的步伐似乎也輕快了不少,不再如之前一般低着腦袋,而是不時的扭頭看看遠處的山野美景,遠遠看來,兩人宛如出來踏青的小情侶一般……
望仙鎮背靠一片山勢陡峭高拔的蒼茫山脈,據說威震昌河郡的天昌宗就在這片山脈之内,因常年都有妄圖拜入天昌宗修仙問道之人來此,而得名望仙鎮。
此鎮依山傍水而建,占地頗廣,鎮子的外圍還有一圈低矮的城牆,奄然已經有了一種普通縣級城的氣勢,就繁華而言則完全不下于一般的縣城。
此時,那仿佛隻修建了一半的城門口早已人頭攢動,許多來人真正排隊入城。
人群中鷹驕帶着楊雪,緩緩前行,随意的瞟了一眼,卻穆然發現那幾個維護秩序的幾個城門衛居然都是洗髓期修爲,還配有一位凝血期的隊長,隻是那服飾看來卻并非朝廷城衛,而更像是宗門修士,想來既然天昌宗要在此舉行招新大會,自然會安排門下弟子來維護秩序的。
一處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客棧,鷹驕和楊雪逛了一圈後來到了這裏,因爲那些有院落房屋的大客棧都已經住滿了,雖然不太喜歡這裏太過嘈雜的氣氛,但他也沒有辦法,總要覓地休息不是。
“老闆,兩間上房!”鷹驕對着掌櫃說道。
“這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本店上房隻剩一間了!”老闆有些爲難的看着眼前背着一杆方天畫戟,嘴角還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青年。
“公子,那就一間上房吧!”楊雪在邊上小聲道。
“是啊,公子,本店上房配有有兩間卧室,公子隻是兩人的話倒是夠了!”掌櫃的很能察言觀色,當即解說道。
“那就一間上房吧,送一桌招牌酒菜上來!”鷹驕取出一塊金錠丢給掌櫃,取了門牌轉身就走,一個機靈的小二急忙跑過來領路。
“等等,那間上房本少要了,我出雙倍價格!”身後傳來一個有些嚣張的聲音。
“不好意思,上房已經被剛才那位公子定下了,您就是出十倍價格,我也無能爲力啊!”那掌櫃擡頭看了一眼帶着七八個随從護衛的錦衣公子說道,但是相比對于鷹驕時,他的語氣卻顯得生硬了許多。
望仙鎮是什麽地方,那可是天昌宗的地盤,常年來往的不是商客就是修士,身爲客棧掌櫃,他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做生意講的終究是個信字。
“要不您看,地字号還有幾個房間,您選一間,将就下吧!”掌櫃又說道。
“将就?本少從來不将就!如果有人主動讓出來,應該不算破壞規矩吧!”那位嚣張的公子哥又說道,并且不屑的斜了一眼正帶着楊雪向樓上而去的鷹驕一眼。
随即,他的眼神就再也沒有離開楊雪的背影了,那個穿着一身粗布藍衣的青年居然帶着這麽個尤物,這錦衣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強烈的妒火。
那女子雖然穿的不怎麽樣,但那身段背影看起來是如此誘人,那婀娜的背影,苗條纖秀的身姿,瘦腰若峰,身形微晃,宛似曉風中一朵荷蕖,這一切無不勾動着這錦衣公子的身體與靈魂。
而鷹驕對于身後發生的一切視若罔聞,完全沒有在意,在他心中,他不去欺壓别人就不錯了,敢來招惹自己的,他不建議給個教訓。
那錦衣公子就要起身去追趕那一男一女,身邊一個老成的護衛卻出言阻止他:“少爺,此次出門當以天昌宗的考核爲重,老爺交代,不要輕易招惹是非,望仙鎮可不是臨河縣!”
“難道你要我就這麽被人欺辱不成,我堂堂上官家大公子隻能住這二等房間?而那小子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和我上官傑搶房間!”這錦衣公子的思路,旁人根本無法理解,也就他身邊的護衛對此見怪不怪。
上官世家,昌河郡,臨河縣第一家族,在整個昌河郡來說或許連二流都算不上,也就和靠山城的霸刀門差不多的實力,但是在那偏遠的臨河縣卻是個不得了的霸主。
傳言當初上官家的老祖上官金虹本是天昌宗弟子,後來因爲在宗門任務中受傷,損了根基,而領了宗門賞賜回鄉修養,才創建了上官世家。
臨河縣縣小地偏,并不爲朝廷所重視,所以随着上官家族的坐大,如今的臨河縣根本就是上官家的一言堂,就是縣令也不過是上官家的傀儡而已。
而這上官傑又是當代上官家家主嫡孫,十分受寵,這也自然就養成了這上官傑的這種目中無人,一切以自我爲中心的思想狀态了。
不過被那護衛一阻,鷹驕早已經帶着楊雪進房間去了,但這位一向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模樣的上官傑豈會就此罷休,他心中不由的浮現出那青年和那曼妙女子進了一個房間後發生的那種血脈噴張的畫面。
這一想,上官傑那裏還忍得住,當即伸手推開阻攔自己的老成護衛,疾步向着剛才那對青年進去的房間而去。
老成護衛對此很是無奈,隻得示意其他護衛跟過去,而他卻留下同掌櫃定下了幾個地字号的房間,以免到時連地字号的房間也沒了。
而那掌櫃看這錦衣公子去找那青年的麻煩,心中不由的冷笑,那等人物也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身爲掌櫃,他的眼力自然極好,那青年上樓時每一步踏出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原本承受兩百來斤都不會有絲毫變化的樓梯闆,居然在那青年每一步踏下都向下彎曲下沉不少,使得他不由的多注意了那青年身後背着的方天畫戟幾眼。
掌櫃很清楚,那人自然不會很重,所以這重量必然來自于那杆奇特的方天畫戟,也就是說那方天畫戟至少也有百十來斤重,甚至可能超過兩百斤。
房間内,楊雪乖巧的給鷹驕倒了一杯茶,然後才轉身去看兩個卧室,而鷹驕則在廳堂的圓桌前坐了下來,悠閑的喝着楊雪倒好的茶水。
這一路上他和楊雪談過不少次,但楊雪依舊堅持,隻要鷹驕不趕她走,她就甯願在鷹驕身邊做一個貼身丫鬟,别無他求,對此鷹驕數次反對無果後也就慢慢接受了,有人服侍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不是。
“砰”的一聲,原本隻是虛掩的房門被人踢開,一個錦衣青年擡腳踏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護衛。
鷹驕眉頭一皺,顯然被人如此無禮的打擾了原本的悠閑,感到很是不爽。
“啪”一張銀票被排在了鷹驕身前的圓桌上。
“這間上房本少要了,拿上銀票滾吧!”這錦衣青年一臉傲慢的說道。
“哦,對了,你身邊那個女人留下,要多少錢你開個價!”似乎想起了什麽,這上官傑又接着說道,仿佛是在說一件平常的貨物,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滾!”鷹驕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突出一個帶着冰冷殺意的字來。
這上官傑對此似乎毫無感受,但是他身後跟來的幾個護衛卻都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眼神中有了一絲畏懼。
“你知道你是在對誰說話嗎?敬酒不吃吃罰酒!”上官傑依然沒有任何覺悟,有些歇斯底裏的對着鷹驕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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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轟”
一個身影自那房間中飛了出來,随後掉落到了一樓,砸在了一張桌子上,将那桌子砸了個粉碎,這時人們才看清這人影就是剛才在大堂内嚣張的不可一世的錦衣公子。
那幾個随着青年一起上去的護衛此時正以極快的速度跑下樓來,絲毫沒有一絲對那個青年動手報複的意思。
那個沒有上去的老成護衛急忙上前扶起自家公子,同時一臉警惕的看着三樓那個依然開着的房間大門,手上卻迅速檢查了下上官傑的傷勢,并給他喂了幾顆丹藥,然後帶着那些逃也似得跑回來的護衛,擡着上官傑進了二樓的某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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