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新的太歲,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認爲的,鷹驕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當即心念一動,回轉經絡内的真氣直沖丹田而去。
真氣倒灌,丹田内原本的五行均衡陡然一亂,這時丹田氣海内被五行真氣環繞的一個事物輕輕震動了一下,頓時一股無形的波動順着經絡傳出,緊接着那陰寒的氣息就被震散了開來,随後被他體内的重新流轉的真氣吞噬蠶食殆盡,丹田氣海也恢複了平靜。
至于手腕上的神秘圖案,他在一番試探之後,發覺并無大礙,也就沒有在意了,而将注意力轉向那斜靠在那牆上,氣息越來越微弱,此時正在呼喚自己的中年男子楊開。
“爹!爹,你,你不要吓我啊!”楊雪跪在楊開的身邊,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公子,公…子……”
此時的楊開,臉上早已一絲血色也沒有了,卻絲毫沒有理會自己女兒的哭喊,隻是拼命呼喚鷹驕過去。
“爹,你别說話了,我這就找大夫給你止血……”楊雪此時在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沒用的。雪兒,爲父也懂幾分醫道,我現在經脈盡斷,内髒俱碎,恐怕片刻間就要一命嗚呼了。我這一生也算經曆豐富了,更曾與你娘傾心相戀,也沒有什麽可以遺憾的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一人而已,若非如此我早已随你娘而去了。”楊開聞言,卻是強擠出一抹笑容對女兒說到,并用期盼的目光看向正向自己走來的鷹驕。
楊雪聞言,更是傷心欲絕,淚流不止。
“楊大叔,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鷹驕走到楊開身邊半蹲下來,歎了一口氣道。
酷◎“匠5a網永xo久y免i費p看f@小n說
他雖然可以猜到個大概,預感有可能會有麻煩上身,但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可能撒手不管,畢竟他可不是什麽鐵石心腸之人,何況之前還和這對父女聊得不錯。
再則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有那紫绶衫護身,這楊開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了,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不可否認的恩情,他畢竟是爲救自己而重傷垂死的。
破敗的山廟大殿内,氣息有些沉悶。
鷹驕一臉疑惑的看着眼前垂死的楊開,這個令他感到有些好奇的中年男子。
“公……公子,你和我們父女能……能在這裏相逢,也算是莫大緣分。我現在就要過去了,卻無法……放下雪兒孤身一人在這個世界上,想把她……托付給公子你。”楊開說話間不斷的有血水自其口中流出,話語也斷斷續續的,顯然已經離死不遠了。
“托付于我?這,這恐怕不好吧。”鷹驕聞言,微微一怔,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或許我可以送雪兒姑娘去望仙鎮參加大會!但是之後在下卻不好承諾,相比大叔你也明白!”鷹驕思考了一息說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天……天昌……宗……豈是那麽好入的,其實我自己心裏清楚,隻是爲了給雪兒一個希望罷了!”楊開的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暗淡了。
“若是不成,我也可将雪兒姑娘送到其他親戚處。”鷹驕眉頭微蹙,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自從楊家敗落之後,早……早就沒什麽親戚了。公子,我看你也非尋常之人……我不求其他,隻求你收留雪兒,不要讓她流落街頭,哪怕是讓她爲奴爲婢,我也絕無怨言。”楊開似乎回光返照般清晰的說出幾句話來,随即又從懷中摸出一卷羊皮卷,硬生生塞入到鷹驕手中,然後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後,就再無任何氣息了,隻是雙眼依然睜着,好似在等鷹驕的承諾一般。
“父親”
楊雪早已經哭得不成人樣了,但此時見得自己最後的親人也就此逝去後,頓時趴在男子屍體上,放聲痛哭起來。
鷹驕就這麽看着,手中握着那卷羊皮,顯得有些茫然,他也沒去看這羊皮卷上究竟記載着什麽。
看着楊開那死不瞑目的樣子,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好,我答應你,隻要雪兒姑娘願意,有我鷹驕一口吃的,我絕不會讓雪兒姑娘餓着!”
似乎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楊開的雙眼居然就此自行緩緩的閉了起來……
看着依然痛哭不止的楊雪,鷹驕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看着又覺得極爲揪心,于是他轉身走出了大殿,此外外門的暴雨已經停了,他尋來工具,在大殿後的山坡上挖了一坑,然後才回轉到大殿内。
此時楊雪似乎哭累了,竟然就這麽趴在楊開那冰冷的屍體上睡着了,鷹驕沒有打擾,而是在須彌袋中取出一張獸皮,輕輕的披在了她身上,自己則靠着神像閉目睡去……
……
夏日的太陽剛剛升起,還不是很高,就已經開始展示它的炎威了,地面上因爲昨夜的暴雨而積其的水窪不少已經開始幹枯……
早晨的空氣中還混雜着淡淡的水汽,顯得異常清新宜人,哪怕走在那已經開始開始宣誓威嚴的陽光下,依然令人心情愉悅。
此時一天偏僻的管道上,一個青年背着一杆寒光閃爍的方天畫戟,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閑的走着,他的手上還惦着一個黑褐色的須彌袋,顯得如此輕松寫意。
在青年的身旁一個穿着一身淡黃色衣衫,身形苗條的青年女子,背着深藍色的一個粗布包裹,低着腦袋靜靜的跟在他的身旁,宛若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雖然那頭上催下的青絲遮住了她的臉龐,但依然隐約可以看到她白嫩的下巴附近還有些許幹枯的淚痕,顯然剛剛哭過。
這一對有些奇怪的組合自然就是安葬完楊開後,離開古廟的鷹驕和楊雪二人了。
須彌袋裏有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因爲還沒整理過,這是早上他起來時在那銅屍腐化消失的地方看到的,原本被機濾破布遮擋着,但一陣風吹來,破布飛去,這個須彌袋就顯現了出來,當時他隻是将之收起。
随後又和楊雪一起将楊開的屍體搬到後山他昨晚挖的坑處埋了,這才帶着悶悶不樂的楊雪離開了那座山廟,按照地圖上的标注,鷹驕估計距離那望仙鎮也就大半日的路程。
之所以那麽急着離開,其實也是爲了照顧楊雪的感情,快點離開傷心地,也許她才能更快的恢複過來,隻有擁有一個好的狀态,在未來的選拔中才有機會脫穎而出。
而此時的楊雪其實正在回憶着昨晚兩人剛退回大殿内時,父親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如果能跟着這位公子,哪怕是不進天昌宗也行,他從來沒有懷疑過父親的眼光,因爲他的看人從來都沒有出錯過。
父親說過,這位公子應該是某個大勢力或者傳說級強者的弟子,應該是出來曆練的,而且按照這一段時間的觀察,他覺得這位公子絕對不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如果能跟着這位公子那麽自己的問題或許不久就會有所轉機。
她很清楚,若不是當時自己以爲父親妄圖将自己許配給這位公子,思慮自身的容貌不禁有些黯然神傷,父親都不會說出那公子大約也就沖脈期的修爲,而那隻妖獸黑熊至少也是相當于納元期的修者這個判斷,來安撫自己。
知道聽到父親臨死前的那一番說辭,她才真正的明白了父親的心意,當時父親沖出去救這位公子前那滿是深意的眼神,她此刻才想明白,那是一種絕别,一種解脫,正如父親所言如不是因爲自己,他早已經随母親去了……
鷹驕自然不會想到楊雪現在的心思,他也不知道那楊開對自己的判斷幾乎八九不離十的說出了真相,他隻知道現在自己身邊多出了個“責任”……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将那個黑褐色的須彌袋收入懷中,又取出了一支羊皮卷兒,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楊雪,卻有一處發現她在偷看自己,那眼神中除了好奇,還多了一絲莫名的憂慮。
發現鷹驕看向自己,楊雪立刻移開了目光,再次低着頭,讓那三千青絲遮擋住自己那宛如正被火烤一般的臉龐,雙手不由的抓着自己的兩片衣角,相互逗弄起來,以掩飾内心的羞澀與尴尬。
對于理解女孩的心思方面,他根本就是個白癡,所以完全沒有發現楊雪的那種尴尬和嬌羞,還以爲她隻是在思慮那楊開的安排而已,畢竟他自己就不怎麽喜歡被動的接受安排。
“楊姑娘,這羊皮卷是令尊臨終前塞入我手中的,我想或許是你家傳之物,他當時已經神志不太清晰,所以交錯了人,現在還給你吧!”鷹驕見楊雪的神色似乎已經不再如先前一般哀傷了,就将手中的羊皮卷遞向對方。
“公……公子!你是不想要我跟着了麽?”見得鷹驕這個動作,楊雪頓時臉色一變,擡頭一對烏黑的大眼珠子,可憐兮兮的看着鷹驕,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兩顆淚珠在她的眼眶内打着轉而,仿佛随時都會就此決堤一般。
“這……這個,我……我并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面對少女那可憐兮兮的眼神,梨花帶雨的模樣,鷹驕人生中第二次感覺到了那種不知所措,無可奈何的奇特感覺,隻是他不知道這次隻是一種對于弱小的保護欲而已,匮乏的感情經曆令他難以區分。
曾經他以爲自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感受了,可是如今他面度這并不美麗,甚至有些可怕的面孔的這幅神情,居然再次感受到了,隻是這種感覺和當年十六歲那年好似又有些不同。
那時,他見到那個可愛的小師妹在自己面前哭訴的樣子,心都熔化了,在聽說她被人調戲,而那人又有個身爲外門大弟子的哥哥撐腰時。
他義憤填膺,不顧自己僅僅初入壯骨中期的低劣修爲,仗着一股子氣憤提着三尺青鋒,就去挑戰那早已踏入凝血巅峰的外門大弟子,并且憑着那股兇悍勁兒,一番苦戰之下,居然擊敗了對手登上了外門大弟子的寶座。
曾經他對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曾經她和他海誓山盟,可到頭來卻因爲他遲遲沒能跨入孕氣,而她在他二十歲那年孕氣有成,踏入内門,從此他們相見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