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密林夾在中間的山道上,兩具眉心溢血的屍體倒在山道兩旁,不遠處還有一個具老者的屍體,其腦門碎裂,紅白之物流了一地,身上還壓着一匹倒斃的精壯黃骠馬。
在三處屍身之間還躺着一具錦衣青年的屍體,他是情況最好的,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麽傷痕,好似隻是睡着了一般,隻是嘴角有種那麽一絲血迹,顯然是被人一招瞬間震碎了心脈而死的。
在距離那青年屍體十幾步開外,一個少女正雙目緊閉,擺着一個奇怪的姿勢,呆立在那裏,那姿勢咋一看好似鳳凰展翅,再看又如飛鳳下栖,盯着看又感覺像是雛鳳與蛋中孵化正欲破殼而出,端是奇妙莫名。
而道路的另外一頭,一個衣衫破爛不堪的青年背着一杆有種漆黑戟杆的方天戟,站在那裏看着眼前一個身上壓着一把大劍,斜躺在地上的大漢,神色古怪。
而那大漢看起來也毫無畏懼之色,眼中居然還帶着些莫名的情緒,好似感激,又如欣喜,更有種敬畏,一切情緒雜糅在了一起,看起來就怪異了許多。
“你不怕我殺了你?”青年開口了。
“你不會!”大漢似乎很自信。
“哦,你就那麽肯定?”
“不是我肯定,而是你告訴我的?”
“哦?~”青年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難道不是?方才你本該先殺掉受傷最輕的我的!可你沒有,而是選擇了先幹掉他們兩個,然後再來到我的面前。”說着大漢瞟了一眼那兩個早已死去的同伴。
“就這些?”青年的心緒依然難以猜測。
“不,還記得我們交手時麽?我撒手,你也就撤力了,否則當時我就已經死了吧!”說話間,大漢眼中有了些哀傷和無奈。
“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麽?”青年再次開口,這問題似乎有些沒頭沒尾的。
“很簡單,我和上官家有仇!”大漢好不掩飾,平靜的說道,兩人好似有種奇怪的默契。
“有仇?”
“對,我家本是臨河縣富戶,因爲上官家看上我家祖屋,家父不答應而被上官家滅門,我因爲在外祖母家而幸免,但是随後他們連我外祖母家也沒放過,年僅十一歲的我被外祖母藏在廢棄的竈膛内才得以幸免。”大漢此刻已經淚流滿面。
“我換上破舊的衣衫混雜在那些要飯的孤兒之中,打算乞讨逃離臨河,卻不想又被上官家之人将我們這群孤兒全部抓去了一個山谷之中,開始地獄式的訓練我們,身邊的同伴一個個死去,但我不甘心,所以我活了下來。”大漢說話間神情已經由悲傷化作猙獰。
“我們活下來的人分别被賜名,然後成了上官家的護衛,他們大都數人都在上官家的教育之下,成了忠誠的護衛,但是我不同,那血海深仇時刻煎熬着我,我活着隻爲了有一天能看到它覆滅,徹底覆滅!”大漢雙眼充血,留着淚水,手指抓着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抱歉,我不知道你會有這樣的經曆!”鷹驕說道,語氣卻極爲平淡。
那大漢卻好似沒有聽到這些話語一般,神情依然猙獰,而是有些呆滞,鷹驕也沒有在意,他當初能放了那什麽夜影雙刀,今天放了這大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他做事向來隻看自己的心情。
而且他雖然沒有任何同情或者其他的多餘的感情表露,但是他心中已經肯定這大漢的話都說真的,并不是在欺騙他博取生機,這種感覺很其妙,就好像有個人特意給你看一份描述某種命運軌迹的畫卷一般。
就在鷹驕打算轉身去看楊雪的情況的時候,那個大漢動了,壓在其身上的大劍被他握在了手中,身軀就這麽彈了起來,但是代價卻是再次一口鮮血在其口中溢出,但他顯然沒有在意,迅速的在鷹驕身前半跪下來。
“請公子收下我這仆從!”語氣極爲堅決肯定。
“爲什麽?”鷹驕心中有些無奈,這剛收個侍女,這又要來個仆人?難道這就是那說書人口中的王霸之氣?當然本心上他是不會這麽認爲的,隻是在心中吐槽一番罷了。
“因爲我看到了希望!我受過所有訓練,禮儀,趕車,做飯,警戒,追蹤、狩獵還有殺人全都精通!”大漢的回答十分幹脆清晰,完全對上了鷹驕的一語雙關。
“那好,收拾馬車吧!還有,你叫什麽?”說話間,鷹驕已經向着楊雪走去。
“我本名曹傲,在上官家名劍二!”身後傳來大漢的聲音,鷹驕卻沒有再開口。
他此刻正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層層的似有若無的火浪,在其身周流轉着,她的氣勢正在迅速上升,但是她原本就消瘦的身軀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是她自己卻好似毫無知覺一般。
鷹驕頓時就感覺到了部隊,腳下發力,身體前沖,穆然沖入到那無形的火浪之中,一股恐怖的灼熱感就此傳遍了他的周身,但是鷹驕對此不管不顧,運轉體内剛剛恢複的不多的真氣護住經脈,迅速靠近擺着那奇異姿勢的楊雪。
他不知道楊雪此刻處于什麽狀态,但是他明白如果這樣下去,楊雪必然會在這樣的迅速提升中香消玉殒,所以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保護她如今也是他心中的一份責任和義務,不隻是因爲楊開的臨終寄托,還有着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靠近楊雪,鷹驕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此刻正在貼近火焰的中心,但是他毫無畏懼與退縮,哪怕刻他看起來衣衫依舊,但皮膚血肉已經被燒的接近熟透,他依然沒有任何的猶疑,一掌排在了楊雪的後腦某處,将其擊暈過去。
随後不顧自身傷勢,就這麽伸手摟住了即将倒下的楊雪,将其抱了起來,轉身漫步向着馬車行去……
這時曹傲正牽來一片黃骠馬想要給那馬車換上,見到鷹驕抱着楊雪走來,他隻能暫時停下手中的活計,将馬車引向鷹驕身邊,這時楊雪身上的熱力已經開始消散,就是鷹驕也沒有發現他身上的灼傷也在慢慢愈合結痂。
鷹驕将楊雪放入馬車後,發楊雪并無異樣,隻是比過去消瘦了些,此時正宛如安然入睡的嬰兒一般,也就方向心來,這才才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随即他就發現自己的傷勢恢複的有些迅速,而且體内好似滲透進了某種特殊的能量,使得他的經脈都變得堅韌了不少,而且丹田内流轉的五行真氣中的火行氣息居然好似有了靈性一般活躍了許多,卻又絲毫沒有影響五行的平衡。
但那五行真氣運轉下内氣轉化的速度卻快了許多,而且那原本均衡互補卻又相互排斥的五行真氣隐隐有了一絲融合的征兆。
m!更新最快&u上酷i匠8網
對此鷹驕心中自然已經有了答案,楊雪剛剛覺醒血脈,還沒有能力掌控它,使得這本該收斂在體内淬煉自身的涅槃虛火流露了出來,然後或許是因爲自己之前被其眼淚中的生機滋養的原因,才使得有部分涅槃虛火融入了自己體内,出現了這可惜的情況。
調息完畢,又得到了這樣的機緣,自然喜不自勝,嘴角不由的微微翹起,露出一抹陽光的笑容,睜開了雙眼,隻見那馬車已經換上了健馬,另外的三匹健馬也被吊在了馬車後面,那些屍體也已經不見了,隻是那匹馬屍還在原地。
這一切顯然都是那大漢曹傲做的,但是那些屍體他究竟怎麽處理的,鷹驕卻不知道,因爲埋了顯然沒有可能,附近沒有任何翻過的土石痕迹,但是那四具屍體就是不見了。
此刻曹傲正一臉認真的站在馬車旁,嘴角的血迹已經被擦去,但是鷹驕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傷勢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有些許惡化,顯然他方才一直沒有時間調理自己的傷勢。
對此鷹驕也沒有說什麽,隻是自懷中取出一顆回春丹,向曹傲丢了過去,同時身子卻已經鑽進了馬車之中。
這種丹藥是青峰派丹藥殿特别煉制的,隻供給内門弟子以上的門人一人一年也就十幾顆,他下山時,養父段山河卻給了他一小葫蘆,約莫有百餘粒的樣子。
但是段山河卻不知道,這丹藥對于鷹驕來說其實還不如專門療傷的春風雨露丸,因爲這東西隻是快速治療體内傷勢,同時恢複部分真氣用的高端戰鬥補給品,且其最大的好處是無需費心去煉化,但是鷹驕修的是五行真氣,因此真氣極爲精純,使得這恢複的功效幾乎就等于沒有了。
而回春丹的療傷效果又不及那春風玉露丸持久、強力,緊緊隻是見效較快而已,對與如今的鷹驕自然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但爲了不博了寡言少語卻對自己極爲慈愛的養父的面子,他自然欣然接受了這筆饋贈,此刻再拿出來打賞新收的仆從也是不錯的選擇嘛。
曹傲接過那丹藥,雖然他不曾見過這種丹藥,卻明白這絕非普通的療傷丹藥,心中明白此刻自己算是被這位公子接受了,當即眼中一亮,将丹藥丢入腹中,翻身上了車,揚起馬鞭發出“啪”的一聲。
拉車的健馬頓時擡步小跑起來,這條道隻有一個目的地,自然也無需鷹驕提示什麽,曹傲自然清楚該去的方向,馬兒已經跑起,他也無需再多顧及……
當即滿面歡喜的正打算借機運轉法訣煉化丹藥,卻發現丹藥早已在其腹中化開,自動開始滋潤修複他體内的損傷,當即那滿面的歡喜就化作了可惜不舍與哀傷,這可是與人交手時報名的手段啊,自己怎麽就這麽一口吞了呢……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