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和妖狐走了,白羽單獨回去不知道她會怎麽面對抓狂的般若和犬神。妖狐對于沒有任何反抗的我驚訝了一番,還特意詢問我是否要去告别,我隻當他想把事情鬧大,如果去告别那估計是走不掉了。
妖狐帶我到岸邊,海上停着一艘不大的漁船,有船員正在收網搬貨,妖狐在我身上施下幻術,我變成了人類的模樣。
“恩~果然這樣比較美麗!”妖狐變出一朵雛菊花戴在我的頭上:“果然鮮花是作爲陪襯的最佳選擇~!太美麗了!”
我再次覺得,幻術真是方便的東西。
妖狐對美麗的執着大概是我永遠理解不了的,他這副摸樣隻會讓我感覺他很蠢而已。大白天戴着面具,妖狐竟沒被人類起疑,大搖大擺地上船,紳士地做了個‘請’的姿勢,扶過我的手臂妖狐開口:“小生還以爲你會哭着求小生不要帶走你呢。”
頭一回上船我有點緊張,搭着妖狐的肩膀才穩住:“如果你是般若的話我會考慮撒嬌哦。”
“诶呀~看來小生的愛還不夠呢~”妖狐哼哼低笑道。
“你的愛太沉重了,我可不想要。”甲闆上船員們行動速度變快,大概是要出發了,我看了眼妖狐發現他還在笑着看我,撇開臉說:“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歡你這類型的人。”
“……诶?!”妖狐一聽頓了幾秒,回神猛地抓住我的雙肩難以置信的驚叫,引來他人側目,“你不喜歡我嗎?!你讨厭我嗎?!”
“啊?說不上讨厭,”我想了一會兒說道,“但是也不喜歡。”
我不喜歡輕浮的人,尤其不能接受整天把‘命運’、‘愛’什麽的挂在嘴邊的還笑眯眯的家夥,而妖狐正好全占了。
“怎、怎麽這樣……”我的話似乎給了妖狐不小的打擊,失魂落魄的他差點都把耳朵和尾巴顯露出來:“出生到現在,頭一回有人這麽說小生!”
被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妖狐,語氣十分委屈,一旁的人都以爲我在欺負這個文弱書生,我隻好沖過去想捂住他的嘴:“笨蛋,不要這麽大聲說出來啊!”
“小生哪裏不好?爲什麽你要讨厭小生?!”妖狐則不停後退捂住胸口悲憤道,樣子頗像一個被花花公子玩弄後始亂終棄的女子。
我怕大聲說話又會引來更多的人看熱鬧,隻好放柔聲音安撫這隻炸毛的狐狸:“我也沒說讨厭……隻是不喜歡而已…...”
“不喜歡不就是讨厭嗎?!”妖狐咆哮,捂住臉:“夠了!不要再說了!你就是讨厭我!”
實在感覺麻煩,我不耐煩地順着他:“好好好,我讨厭你,行了不?”
“你果真讨厭我!小生、小生爲何會遇到你這樣的人!”妖狐再也忍不住,輕聲抽泣起來。
船正在行駛,而船員們都不去幹活聚集到這邊看着我和妖狐,低頭交耳評論。
我怎麽就攤上一個這麽麻煩的人呢!我們坐的這艘船開往近畿,而距離近畿最起碼還要一個時辰,難道要我忍受這群人一樣的眼光一個時辰?!想到之後到了近畿如果妖狐還是這副别扭的樣子,我一個哆嗦,帶上最溫柔的微笑,悄走到妖狐身邊,輕拍他的背。
“好啦,是我不好,不要難過了。”
妖狐不肯理我,轉頭瞄了我一眼又立刻捂臉。
這個家夥絕對在假哭!即使已經識破這隻狐狸的詭計,扛着背上這麽多雙刺眼的視線我也得把他安慰好。
“我不是讨厭你,真的。一點也不讨厭,可喜歡了!”與充滿焦急的口吻不同,我面上的冷漠都能結冰了。
“你要對小生發誓。”妖狐眼淚婆娑,就差拿根繩子來給他哭鬧更符合劇情。
“我發誓,可喜歡你了,你英俊的容貌、潇灑的個性與優雅的氣質,都是我喜歡的。”完完全全地棒讀,竟也讓妖狐心情變好。
“真的嗎?”妖狐愣道,随即裂嘴擴大笑容。
“是嗎~果然阻擋不住小生的魅力~”振作起來妖狐一甩秀發,在陽光下閃耀出銀光:“小生可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我不知道妖狐是真傻還是假傻,耍小聰明假哭卻識不破沒有感情的誇獎。
鬧劇結束,看熱鬧的人也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剛才違心的謊話讓妖狐更加粘人,過個三秒就要扯着我說些什麽,天色真好、雲彩真漂亮、空氣真清新……這類的話已經重複了好幾遍,可在這樣的前提下妖狐還是精神地尋找話題。
“你啊……休息一下如何?”他跑來跑起,一會兒說要給我表演幻術一會兒又要拉着我去看美景,這茫茫大海怎麽看都是一樣的景色,非要把整艘船每個點都站過一邊他才開心。
妖狐一喜,有些害羞:“小生并不累~不用擔心我~”
“……”我不是關心你,是我累了,想休息,“你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什麽,怎麽變得這麽活潑?”
和現在的妖狐一比,我感覺自己老了好多歲。
“是嗎?”風吹動妖狐的發絲,“小生隻是覺得新奇罷了。”
生在陸地上的動物對大海有所憧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妖狐勾唇一笑,他忘了他身邊這位小姐是一隻小鳥了,這樣稀奇的景色恐怕對她來說很平常吧。
“确實,很漂亮。”海面波光粼粼忘不到頭,給人一種什麽都能被原來的錯覺,我想起一件事情問道:“對了,大海和女子哪一個更美麗?”
妖狐有着自己的一套美學,他喜歡收集美麗的事物,覺得女子美麗,感到心中有所萌動他就會将那女子變成屬于自己的藏品,這樣的行爲也稱作是一種浪漫。
“都很美麗,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把這片大海包攬,但是小生做不到,”妖狐歎氣,這是他一生爲數不多的遺憾之一:“啊~如果可以的話多想把這片海洋帶回家啊~每天都欣賞,就算看一整天小生也不會覺得膩!”
我換了個問題問他:“那你更喜歡哪一個?”
“呵呵~”妖狐笑道,華麗地一個轉身勾起我的下巴深情地注視我:“那當然是喜歡在我身旁甜美無比的你了~”
“哦。”妖狐的情話對我沒用,他說的話是真是假我心裏自然有數。惡作劇地掀開他的面具,見到一雙驚愕的眼睛,我嬉笑地模仿他的語氣:“小生命運之人,今日的你也讓我心動不已~”
妖狐緩慢地眨眼,良久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面具戴回感歎:“诶呀诶呀~小生的魅力竟然被小鳥蓋過了~”
“那當然,雀大人的魅力可不是你能夠比的~”托着下巴,我自豪地想,我身後還有一大群麻雀後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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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船靠岸,現在終于算是離開了四國,在船上呆久了一踏上地面有點不真切的感覺,妖狐也不再像個小孩一樣東跑西跑,搖着扇子好一副書生樣。
看起來近畿比四國和九州都來的暗淡,沒有特别的植物渲染顔色,隻有光秃秃的樹木,我歎氣,明明是本土的土地卻看不出一點熱鬧。
妖狐在來時的路上不斷說着本土的好,導緻我期望有些高了,現在看到這樣的場景有些洩氣,瞬間沒有繼續前進的力氣。
“這隻是海岸而已,越往離走會變得越繁華的~”妖狐解釋:“每晚熱鬧的集市,隻有在特定日子舉辦的慶典,這些都是本土才有的。”
妖狐從懷裏掏出一包香囊,挂在我的脖子上叮囑:“如果到了人類的村莊絕對不可以把香囊摘下來,這裏有很多陰陽師,和中部的相比雖不成氣候但還是小心一點好。我所施加的畢竟隻是幻術,這個算是加一層保險吧。”
我點點頭,把香囊塞到衣服夾好,妖狐一邊給我介紹着這裏的特産小吃還講一些他知道的‘趣事’,比如某某人家因爲某事而變成厲鬼索命之類的。
妖狐講得起勁,漸漸說起他的風流故事,忘情地說着他和他每一位‘命運之人’的相遇和結局。
“然後那位小姐竟将小生的面具摘下甩到一邊,實在熱情~!僅是第一次見面,她與小生的心就連在一起~啊~果真就是命運!你也這麽覺得吧~!”
“恩。”我邊聽着,時不時應一下妖狐,時間久了我開始覺得不對勁起來,拉住妖狐:“等等,我們從剛才開始是不是就在原地繞圈?”
我記得我們有經過一棵空心樹,而現在我已經看到這棵樹三回了,空心樹在這裏也不多見,我敢确定我看到的是同一棵。
妖狐環顧四周恍然大悟,含羞看我,俏皮地一吐舌:“诶嘿~小生好像迷路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