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走快點嗎。”白羽不情不願地帶着笨笨停在犬神肩上,犬神說他們可以進鳥屋休息,但白羽堅持那裏是雀大人的住所不能随便進入。
“……”白羽隻要過一段路就要說點犬神的不是,犬神從剛開始的反駁到現在的無視,可見他做了多大的努力。
“啊啊,爲什麽你沒有和般若大人一樣的鬼面呢,徒步行走太遜了。”白羽一抖羽翼,故意将翅膀掃過犬神眼前,似乎炫耀着自己擁有翅膀。
如果不是因爲雀,他早就砍了這隻鳥。
“我爲雀取名,雀爲你取名,按照這層關系你應該對我再尊敬一些。”
“哈?”白羽發出嗤笑,一副‘攀關系也看人’的表情。
犬神歎了口氣,繼續聽着白羽的種種數落,昨夜他們并沒有對打多久,原因是那隻被雀叫做笨笨的鳥餓了,哭得停不下來,白羽隻好給幼鳥找吃的,犬神留下安慰笨笨。
那可真是一場噩夢……犬神一個哆嗦,愈發想念起一直都很懂事的雀。
而當犬神發現我和般若的時候,我正面臨着危險。
“哇啊啊啊啊,不要過來啊!!!”變回麻雀的我飛到枝頭試圖逃離般若。
般若一個跳躍便輕松到了樹枝上,捏着不斷蠕動着的青蟲陰森森地靠近我:“小鳥小姐你看你看,是新鮮的大肥蟲哦~”
“叽!!!啊啊啊啊啊!!叽!!!!啊叽!!!”
不知道是尖叫還是叽叫,兩種叫聲混雜在一起将我的恐懼表現得更加生動。
“雀!”犬神一個高呼将般若停住。
“啧,礙事的人來了。”般若啧舌,随手扔開的青蟲被虎視已久的笨笨吞入口腹中。
“雀大人。”白羽見到我便用力一蹬,飛到我的身旁關切地詢問我的身體狀況,“那顆藥丸隻能将妖力增強一時,您身體有什麽不适嗎?”
大概是藥的作用,我現在說話不再是叽叽了。我低頭看了自己半天,除了瘦了一點之外沒有什麽變化,又仔細想了想說:“有的,容易餓了。”
“是嗎,沒事就好。”白羽點點頭,啄了下開始不安分的笨笨:“這孩子相當喜歡您的樣子,一直想纏着您,給您困擾了。”
沒等我回答沒事,般若就搶先一步說:“對啊,可困擾了。所以下回要是他再敢撲到小鳥小姐身上我就紅燒了他哦。”
白羽點頭表示明了:“我會看關注他的。”
我抿嘴不語,都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瞄到樹下的犬神偷偷沖我招手,飛到他身邊:“犬神~我能說話啦!”
“是呢,”犬神被我亮晶晶的眼睛逗笑,拿出路上摘的果子:“吃嗎?”
“吃~”酸甜的果汁在口中散開,把今早的驚吓抖揮到腦後,埋頭吞咽。
“呵呵,不要噎到了。”雀的吃相能令人愉快,滿足地咀嚼摸樣帶着看着她的人心情都好起來了。
“切。”、“啧。”
般若和白羽同時發出一聲低罵,犬神這樣子和人販子有什麽區别!他就是靠這樣的手段把小鳥小姐/雀大人拐走的!
兩道尖銳的視線刺在犬神身上,他輕咳一聲光明正大地摸了一把我的尾巴。
“怎麽了?”
“尾巴上有髒東西。”犬神面不改色地說謊,見到變成小鳥的雀後犬神渾身上下沒了一點疲憊,精神前所未有的好,擡頭看陽光燦爛便提議:“要洗澡嗎?”
“不洗!”般若警覺地沖過來,搶過我護在自己懷裏:“你剛才的眼神!莫非是想給小鳥小姐洗澡嗎?!”
“有什麽問題嗎?”犬神不解般若的反應。
“哈?!”般若瞪大眼睛:“小鳥小姐,他一直都幫你洗澡嗎?!”
“有什麽問題嗎?”我也同樣問道。
般若忍無可忍指着犬神吼:“都是因爲你!你這條好色犬!”
犬神懵逼。
“……白羽……你過會兒教小鳥小姐怎麽洗澡吧。”般若表情扭曲極力扯出一個微笑:“小鳥小姐,讓犬神幫忙洗澡這件事情是不可以的!”
“但是犬神說我自己洗得不幹淨。”
般若聽後險些暴走,嘴角抽搐:“下次要自己洗了!小鳥小姐這麽厲害,一定能自己幹淨的!”
我一聽,挺起胸膛:“那是當然!”
我這麽厲害,區區洗澡這件事情當然不在話下。
翅膀一揮,讓白羽跟上我:“笨笨交給你們看管啦!我們去找池塘洗澡~”
白羽把想跟過來的笨笨丢給犬神:“拜托你們了,再會。”
我與白羽飛遠之後般若氣得靠樹坐下,對白羽那家夥也不能放心!
犬神苦惱地抱着哭起來的笨笨,笨拙地安慰。般若閉目,不想參與那邊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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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大人,稍微沾點水就好了,不需要整個都進水的。”
到了池塘,白羽讓我先洗好給我指出錯誤的地方,結果我立馬跳進水裏把她吓得不輕,慌忙把我叼上岸一步步教我。
“讓水浸到腹部,不斷抖動,讓水流順着羽毛洗刷,”白羽親身示範了一遍,“雀大人來試試看。”
“這樣嗎?”我學着她的樣子浸到水裏,偏冷的水接觸到皮膚令我一顫。
“是的,雀大人真聰明。”白羽在我甩幹羽毛後,替我一點點梳理羽毛,看她盡心的樣子我害羞起來。
“謝、謝謝。”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白羽整理好後在我身邊轉了一圈,确認羽毛光滑亮麗滿意自己的成果。
“感覺好害羞啊。”我不好意思地把頭低到胸口,犬神也會興起整理我的羽毛,但白羽的梳理更加細緻,果然同是小鳥感覺就不一樣,白羽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母親那樣。
白羽靠過來,“雀大人在我看來也還是個孩子,和笨笨一樣都需要我來照顧。”
“雀大人,你還記得在林中爲我取名前答應我的事情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之前以爲我和白羽是第一次見面。
白羽笑笑:“請答應我,不要再回到四國了。”
“去哪裏都好,請不要再來這裏了。我隻要一看到你就會想起我已經不在了的親人們,”白羽說是恨犬神其實也同時暗暗恨着把災難帶來的雀,如果不是雀執意接近那隻妖怪他們也不會有這樣的結尾:“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能夠一起生活的孩子們,不想再回憶起那樣的悲傷了。”
“身爲‘仇人’又是我的‘家人’的你我不想做傷害你的事情,”白羽緊接着蹭蹭我:“感謝雀大人爲我取名,讓我有了能力保護現在的家人。”
“犬神在四國收集完吸血姬的情報後我們就會離開了,”爲了平複白羽逐漸激動的情緒我解釋道:“你不用擔心。”
“不,我希望的是,您現在就離開。”白羽搖頭,沖我鞠躬:“那麽拜托您了,妖狐大人。”
“砰——砰——”妖狐撤去幻術在我身後現身,原來白羽是在跟他鞠躬,妖狐不管何時說話語裏都帶着笑意:“午好~雀~啊啦,你怎麽變成了小麻雀的摸樣?沒關系~這樣的你也依舊美麗動人~!”
對待妖狐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白羽的做法讓我困惑不已:“爲什麽妖狐會在這裏?”
妖狐回答:“因爲這隻白鳥拜托小生我把雀帶走~”
“爲什麽?”完全不搭理硬要插話的妖狐,我注視白羽。
白羽坦然道:“有三個理由,第一、我不希望您繼續在四國逗留;第二、您不能再繼續呆在犬神身邊,他隻會對您不利;第三、您需要成長。”
“……那般若呢?”
“您身上有般若大人的咒,他有心自然能找到你。”白羽好似打點好了一切。
我不知道怎麽辦好,突然冒出的事情讓我腦袋一片空白,過了一會兒說:“我不想和他走,我要和犬神呆在一起。”
“這和您自身的意願無關,”白羽心疼此刻無助的我,走過來抱住僵直着的我:“沒關系的,雀大人。馬上就會忘了的,不用擔心。”
白羽這話讓我身體又冷了一分,又是……這種話……眼前忽地冒出層層白霧一片昏暗,我腳步不穩,想開口說什麽又頓住,這裏距離犬神他們甚遠,即使我叫喊他們也聽不到吧,而且指不定妖狐又施了什麽法術。
“……這樣對你、對我們都好,雀大人。”白羽躊躇片刻如此說道。
“阿拉阿拉,可不要如此難過,你悲傷的摸樣牽動小生的心,”妖狐拎起我掀開面具,露出他原本俊美的面孔,他笑時也同想象中一樣,眼睛眯成一條線持着狐狸特有的狡黠:“不論陪伴你的是誰,隻要是能夠給你帶來安穩生活,那麽誰都可以,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