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戴是奉了闵小總裁的命令來接duncan這變态的。
那晚,喬戴在和闵易暄提出這個建議後,其實内心就已經有九成九的把握它會通過了。國内既然沒人能研發出bi這樣的高科技網站,自然也很難有誰能夠修複。
解鈴還須系鈴人,歸根結底,誰捅出的簍子,還是得誰來補。
即便這個來補簍子的人不太願意。
可誰讓喬戴手裏握着這人的把柄呢。
但闵小總裁心裏到底還是不爽的。他覺得自己被美國人玩了。他不應該爲了一個bi計劃就失去理智,隻看到易寰光輝的未來,卻忘記了想想這背後的風險。
說到底,這位青年才俊還是被自家父親的一通呵斥而失去了自信,把一切問題都往自己身上攬。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父親當初聽見景氏接洽的這個網站時,讓他必須搶過來的要求。
闵峥就是這樣的人。
自私自利,永遠以自我爲中心。
赢了就是他的,輸了就是别人出的錯。
這種男人,勝時不可一世,可要是敗,也會敗得一塌糊塗。
至少喬戴是這麽想的。
喬戴心下冷笑,面上也沒藏着。一抹頗有幾分冷酷的笑容還未從臉上收回,她就看見了一個足以讓她再把這抹笑容做得更冷酷一些的男人。
allen。
這隻陰魂不散的狐狸男。
喬戴也真是服了他了。
她都快懷疑這人是不是同性戀了。
天天我親愛的duncan我可愛的duncan挂在嘴邊,喬戴真心覺得,duncan最想殺的人排行第一不應該再是自己了。
她真的受夠了一天到晚被一個變态想法設法地弄死這樣的破事兒了。
偏偏那變态還振振有詞。
“以你的能耐還真能被我殺了不成。”
聽聽,這叫什麽東西。
這話說得喬戴很是手癢。她不知道什麽叫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她隻知道等上那麽幾個月她會想辦法讓duncan的雞窩腦袋再也長不出一根毛來。
真當她忍氣吞聲就完了?
能屈能伸才是喬大王的作風。
喬戴用不懷好意的眼神上下掃了一遍allen,心裏多少還是有幾分警惕,面上不冷不淡地打了個招呼就算了事。
反正不管她是什麽态度,隻要duncan還在自己陣營一天,就不怕這隻狐狸男倒戈。
狐狸男倒是笑眯眯地,一張臉那叫一個溫文爾雅。
“好久不見了,喬小姐,今日氣色不錯,想必有喜事臨門。”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于是喬戴
喬戴就沒忍住,打了一個。
她冷笑道。
“不敢當,如果沒有王八蛋的攪和,我氣色也許能更好。”
allen在中國都是說的中文,對中國文化浸淫久了,一些罵人的話也多多少少懂一些。這其中,就包括了這句王八蛋。
但他不愧是隻狐狸男,心裏再不愉快也沒拿到面上來,而是笑容不變地回道。
“喬小姐隻看到别人的錯處,卻不知别人一番辛苦幫忙的難處,這樣的做法,在我看來卻是不大妥當。”
喬戴卻沒再言語。
事實上,易寰是不該跌得這麽慘的。
喬戴早就控制好程度,讓事态不會太嚴重,經過自己的一番布局,能夠讓bi又重新運作起來,同時也埋下更深的隐患,隻等下一次爆發。
但昨日allen卻是莫名其妙地出手了,硬是把人家易寰的後台也給封了,如今便硬生生打亂了喬戴的節奏,整的她着實不是很愉快。
真的不是一般的不愉快。
不是沒有補救的餘地,事實上這也不算太大的麻煩,喬戴隻是單純的厭惡他人插手破壞自己的行動,這也是爲什麽她向來做事都不需要幫手。
她隻信她自己。
而且,allen向來聰明,怎麽會突然莽撞地插手。
因爲,這不過是他對喬戴的一番敲打罷了。
之前主動示弱,如今就要敲打一番,好叫喬戴認清他是個怎樣的人,有着怎樣的能力,如此,日後才好壓制住她。
說到底,allen一直沒有用平等的眼光看待過她。
他瞧不起她
寂靜。
一直到duncan開口。
“愚蠢。”
另外二人同時擡頭,隻是這話不是沖着喬戴的,而是allen。
allen莫名其妙地被自己心中的未來之星罵了一句,針對的還是他最引以爲傲的智謀,當下一臉假笑就有些維持不住了,面容也因爲訝異而有些僵硬。
duncan繼續道。
“你在美國四處運作資金,低價購入newlity股份,尋找人脈,以求爲我鋪路。你以爲,你就真那麽順利就能把這些事辦成?”
duncan的語調平平,讓人聽不出起伏,其間隻有冷漠,那種對世間萬物乃至對生命的冷漠。
“你真以爲,你準備的那些計劃一個都沒啓用就幫我打通了進newlity内部争奪總裁之位的道路,憑的是運氣?”
“或者說,你覺得,wanted内部那些最是市儈精明的天使投資人此番轉了性,看我幾頁資料就敢斷定我就是下一任總裁,瘋狂地往我身上砸錢了?”
“allen,若你還是如今時今日這般愚蠢和沒有眼力,也許我不會再讓你留在我身邊。”
allen的頭上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他們明明站在機場門口曬不到太陽,他卻覺得頭頂仿佛有烈日灼烤,直曬得他頭暈眼花,甚至有幾分站不穩身子。
這個男子歲數不大,但卻有着驚人的智謀,他在計算機方面的造詣,allen就沒有見過有人能勝過他,更别提他還一直有所掩藏,沒有全部表露出來。
此刻,他突然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樣可怖的話來,饒是allen聰明,此番大腦也有些轉不過彎來,他隻聽明白一點,duncan有可能要抛下他了。
這男人最是無情,他是大概知道的,但也沒料到他無情至此,剛剛用完他,目的達到,就要抛下他?
allen覺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竟以爲老虎也有溫順的。
怎麽可能。
但很快他又發現,他今日看走眼的事不止一樁。
因爲duncan接着道。
“你知道wanted幕後老闆是誰嗎。”
allen頭腦還有幾分恍惚,下意識地答道。
“wanted公司注冊于三年前,在資金和風投方面很有成就,旗下收攬了大批名牌天使投資人,在界内被稱作一匹黑馬。其老闆據說是華人,年齡不大,還是在校大學生”
話音到這兒,已經如同被砍掉一半利落地停住了。allen此刻似乎終于明白了過來,拿着一副見鬼的模樣死死盯住了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喬戴。
二人幾番見面,私下還有過電話聯系,可allen至始至終都将其視作依附duncan的小姑娘,從未将二人當做平等地位對待過,大部分時候都是戲谑和不以爲意。
如今他才知道,就算是他想,他也是沒有這個資格和她平等的。
wanted在國内并不出名,但在業内卻是風聲正盛,正是一帆風順大舉前進的發展勢頭。其投入的幾個項目都是大賺,且在之前并不爲人看好,很是讓wanted出了一番風頭,如今可謂是人人傳頌。
他是有調查過這個公司,想必不少的人都有調查過,但也隻知道是個年紀很小的華人開的,誰料到,這幕後老闆其實一直就站在他邊上,還老是被他忽略。
喬戴看着對方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沒有如之前那般帶着幅假面具,看他倒是順眼了些,歪起一邊嘴角頗有幾分邪氣地笑道。
“allen先生莫不是以爲我在國外都是當書呆子的,看來這是一直沒把我當回事啊,否則也不會這麽破壞我的計劃了,倒是膽色過人啊。”
allen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事實就是,他在努力扶持duncan上位時,這女孩一直在背後默默幫着自己,而自己卻在她計劃最關鍵的地方出手破壞,隻想着要對方聽話識相些,好爲自己掌控。
這,這也太不是人幹的事兒了。
allen臉突然就有幾分羞紅,也不知是惱的,還是被這太陽給悶的。
不過喬戴也不在意,在将有幾分詫異的目光投向duncan時,他輕哼了一聲,不屑開口道。“别以爲我是在幫你。這不過是提前投資,若是事後你答應我的事沒做到,就别怪我連本帶利一起收回。”
喬戴啧啧稱奇了一番這人對中文的掌握程度,瞧瞧,連連本帶利都會了,當真是個腦子好用到爆的變态。
喬戴嘴角的笑容又擴大了些。
“那你不妨試試。反正你也殺不了我。”
duncan眼神又淩厲了幾分,陰冷得仿佛要将喬戴給活活凍死。喬戴卻不以爲意,帶着一個頗有幾分嘲諷的笑容轉頭就離開了。
事實上,她今天本來就沒打算接到duncan回易寰,不過來做個面子功夫,和他提前通通氣什麽的。
要是duncan那麽容易就被請了過去,她給他打造的驕傲光環還怎麽用。她後續的一些計劃還怎麽用。
事情麽,就是要一波三折才好玩不是嗎。
喬戴臉上笑意更濃。
allen有幾分不解有幾分急切地看着喬戴的背影,有一點想開口叫住她,可又礙于面子實在不好意思。
但duncan就不知道什麽不好意思了。
他直接開口。
“viki,你走了我住哪兒。”
喬戴這回是真驚住了。
“什麽意思,你自己住酒店不行?怎麽,進newlity要我給錢,住個酒店都還得我報銷?”
allen的頭瞬間埋低了些,心裏默念。
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喬戴也沒想看見他,當然duncan也是。
他頗有幾分不滿地皺眉回道。
“我不喜歡陌生人的氣息,你是知道的。”
“呵,我知道,不代表我還要負責。另外,别裝得我們很熟的樣子,在我看來,撇去合作,我們還真就隻是陌生人。”
喬戴怎麽可能讓這變态住她家裏來,姑且不說她還得在闵易暄面前裝作和這人不熟的模樣,就景堯那裏她也也不好交代不是嗎。
她在感情方面的事情是遲鈍了些,可這不代表她不懂那些常識。
一男一女同住,實在是太暧昧了些。
于是喬戴爲了躲避接下來還可能有的無理要求,她的腳步瞬間加快了些,拐過一個拐角,身子就沒影了。
duncan站在原地面色古怪,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看向身邊臉紅透了的一隻蠢貨道。
“說說看吧,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番對現今局勢的講解後,duncan其實内心對喬戴的計劃已經大緻有了個譜。
所以說,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這點方便,從蛛絲馬迹裏就能知道你下一步的動作。
喬戴離開前也就是抱有這種心态,和duncan的合作不止一次,這人也挺了解自己作風的了,想必這一次,二人的配合依舊會使人愉快。
這是對他的信心,也是對她自己的信心。
說完一大段話,allen已經又恢複到那副假臉的狀态,笑意盈盈地問道。
“我記得,景氏的大公子景恪也是在美國做風投,公司名字叫gin?”
其實allen什麽都清楚了,這麽說出來,還是以問句的形式說出來,爲的就是擔心duncan不清楚,他故意抛出問題實則點明了一些信息,好給duncan拍個馬屁罷了。
當真是一隻狐狸。
duncan自然也察覺出了allen的意圖,但無奈這人态度太過誠懇,不會讓人生厭,他也就沒多說什麽,隻是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allen根本不介意duncan的冷臉,笑意不變繼續道。
“這家公司和wanted在業内可是競争異常激烈,幕後老闆都年輕,眼光也因了毒辣而類似,多次争搶同一個項目,不知喬小姐是否知道”
之前喬戴讓duncan授意,讓allen等人把網站競标,從而暗中賣給易寰時,allen就已經覺察出了喬戴和景氏的關系不淺。
gin公司老闆是景恪這件事也少有人知,allen也是人脈廣,加上對中國本地勢力的了解,這才知道景恪是什麽身份的。
但喬戴不知道。
不然也不會由着兩家公司勢如水火了。
allen話未說完,但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這是在主動賣好,希望通過duncan把消息傳出去,好歹能彌補一下他的自尊心和愧疚心。
duncan卻并不打算多管閑事,他隻負責做好自己分内事,然後就等着回國抱得佳人歸。
景恪又是個什麽東西,與他何幹。
所以他冷漠開口道。
“allen,我希望你明白的是,做我的人,就得學會不該管的事少管。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記得分清。”
allen渾身一個激靈,乖乖低下了頭。
半晌,他不知爲何又将頭擡了起來,面上一派平靜,沒敢再看此刻已經坐在車上閉目養神的duncan,他的視線緩緩飄到了窗外。
如今已是八月中旬,c城的雨季過去,隻餘日日高升的炎陽,曬得地面滾燙,空氣中都是悶悶的氣息。
他突然就明白了duncan那句話的意思,他們如今該做的事,隻有一件。不該做的事,也隻有一件。
易寰。
被那樣的一隻惡狼盯上,想必,過不了多久,就什麽也不剩了吧。
可是,那又與他何幹呢。
惹了不該惹的人。
也隻能自己受着了。
allen望向窗外,臉上笑意愈發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