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ncan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鋒銳而危險。
很明顯,闵易暄踩了他的雷區,還是那種一踩就不由分說降幾百道伏壓至少上萬的雷電下來的雷區。
喬戴在心裏啧啧稱奇。
唉,真是何其天真的闵小總裁。
如果換做是别人,自己的姐姐被用作威脅對象,大部分都會選擇屈服。
可duncan這變态從來就沒在大部分人的範圍之内。
且不說他喜歡自己的親姐姐喜歡到了極其瘋狂的程度,就光說他的心性都不是那種可以容忍他人威脅的類型。
但也隻是一瞬,他周身的氣息又緩緩平和下來。
他的聲音雖冷,但說起中文時總是别具韻味。
“我明白闵先生的意思了。給我點時間,我會盡量将網站修複。”
闵易暄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對這樣識相的duncan大仙很是贊賞。
這都是跟他父親學的。
人麽,就是賤,總得要威脅一下才肯聽話的。
但喬戴和闵易暄不可能一直在這兒等着,網站的修複不是小事,更别提這裏面還夾雜了許多修改後的部分,都是易寰的程序師的手筆。
喬戴提了個建議。
“要不,讓duncan先生和羅經理她們做個對接,否則對于自己不熟悉的程序,可能要修改漏洞更爲困難。”
闵易暄當然也是這麽想的,但事情麻煩就在于。
“羅潤琴請假了。我今天早上才批的。”
喬戴有幾分詫異。
“怎麽突然請假了,這會兒正是用人的時候。”
闵易暄也不解,甚至有幾分不開心,但還是隐藏的很好。
“她工作這幾年都是沒休過假的,她拿這幾年的假和我交換了三天休假時間,原因,沒有告訴我。”
喬戴似乎想說什麽,但壓了壓,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但闵易暄其實已經猜到了她想說的話。
易寰如今正是風雨飄搖之際,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羅潤琴作爲最重要的信息技術部經理都該陪着易寰度過這段困難時期。
即便真有什麽難處,也至少應該給他說上一聲,而不是就這麽要挾着闵易暄給她批假。
總之,闵易暄心底對羅潤琴有了幾分不爽。
但眼下還是正事重要,不是他使脾氣的時候。
“duncan先生,我會叫我們公司的程序師上來和你進行溝通,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他。接下來的事就麻煩你了。”
duncan擡頭正想拒絕,他才不用什麽廢物來幫他破解程序。但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又低下了頭,沒有再說什麽。
闵易暄領着喬戴就出了門,走了幾步,就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走到一邊講起話來。
聽這意思,如果喬戴沒有猜錯,來的人應當是路松南。
默默地爲即将被路松南驕傲光波掃射的duncan,喬戴心情頗好地給樓下維修部的人打了個電話。
在通知他們可以繼續上樓修電梯以後,喬戴笑眯眯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直到坐在椅子上了,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上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一條新短信。
發信人的電話号碼是一串*号。時間算了算,正是喬戴方才進了會客廳不久。
“闵,會死。”
喲,這口氣愈發地自信了。
喬戴眉眼彎彎,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手指迅速地在鍵盤上翻飛,打了條信息回去。
“我同意了,才行。”
對方沒有再回複。
本來也是,有些話不用再多說,聰明的人心裏都有數。什麽時候該順從,什麽時候該反對,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他們心裏都是清楚的。有時候,隻需要幾個字眼,他們就能明白你在想什麽,你要做什麽,你後續的計劃需要他們做什麽。
這是聰明人的交流方式。
喬戴将手機放回原位,牆上的指鍾顯示,還有兩個小時就是大部分上班族的規定下班時間了。
可惜她不是大部分。
易寰這挑擔子,還重得很哪。
最近景氏也趁機出來晃悠了一圈,非常好心地拐走了一批易寰無法接待的顧客,很是如年後偷了雞的黃鼠狼般吃得肚滿腸肥。
而易寰自顧不暇,也隻能記下這筆老賬,等着得閑了再出來收拾這幫趁火打劫的不要臉東西。
有股東背着景堯給曾經的老董事長打電話,一邊擦汗一邊顫巍巍地擔心,按景堯如今這行事風格吧,等易寰把這次危機度過,說不定有他們好受的。
年輕人啊,說到底就是太愛意氣用事,易寰那是能輕易激怒的嗎,像搶人啊趁火打劫啊這些事兒不是沒有人幹過,但大家都是當着一套背着一套,哪有像景堯這樣處處拿着明刀子捅的。
真是少年人沒個大局觀。
一幫攥着景氏股份的老頭兒們老淚縱橫。
這景氏啊,日後怕是跑不脫要掉層皮。
他們的錢啊,又得嘩嘩嘩地往外流了。
景如瑜躺在沙發上,一手舉着個大雞腿,一手抱着本花裏胡哨的雜志,手機開了個免提,就放在圓滾滾的肚皮上,眼睛盯着頭頂上剛被自己一個蘋果核兒砸的晃來晃去的大吊燈,笑得有幾分莫測。
“别擔心,易寰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不久了”
喬戴自是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那麽多糟心事兒在發生,可到底還是估量得出如今的局勢的。
如今的局勢就一個字。
等。
她把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都準備好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她都無需多加幹涉,隻需要等着便好。
易寰的結局,其實早在她決定回國的那一瞬就已經被定下了。
那麽還需要多說什麽呢。
喬戴伸了伸懶腰,眼神格外慵懶,稍稍放空了思緒幾秒,就十分有激情地決定繼續努力工作了。
但這份激情很快又被打斷了。
用電話處理完一系列公務的闵**oss并沒有決定要放過喬戴小綿羊,他跑到玻璃門外隻是輕輕地朝小綿羊呲了呲獠牙,小綿羊就一臉驚恐不安地進了老巢。
好吧其實并沒有什麽驚恐不安,喬戴的臉上甚至表情都沒有。但闵易暄就是犯賤地喜歡她這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難得地沖她溫和地笑了笑,道。
“我們的貸款批下來了。”
然後他就很滿意地看到自己小秘書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喜悅。
看這表情做得多麽到位,這喜悅是多麽的具有感染力,闵易暄簡直滿意得不行,隻覺得自己的小秘書真是上天賜給他的最懂他心意的人,連說句話做個表情都是最合他意的模樣。
喬小秘書又有了幾分不解,十分貼心地給了闵boss自我發揮的機會。
“如今局勢這麽緊張,政府居然還能答應給我們貸款,真是沒想到。”
易寰的資金鏈已經陷入了困境,太多的錢從本來打算大幅度投資的項目裏撤出投到了bi這個坑裏。本來bi隻要在這段時間收支相抵,就能讓易寰的資金鏈繼續運作。
但意外就發生了。
太多的錢被圈在了bi後台裏,後台被鎖,錢也取不出來。爲解燃眉之急,易寰隻能先行向政府貸款。
但大家都做好心理準備政府不會批準了。
這相當于是一場賭博,易寰挺過危機,那政府就能赢回大筆利息,一大堆官員得以中飽私囊,皆大歡喜。
可若是沒能挺過去,易寰倒,批準貸款的官員也得倒。那麽一大筆錢拿不回來,誰都别想過得舒坦。
但他們批了,這就讓闵易暄有幾分狐疑了。
他深深覺得這可能是個針對他美貌身體智慧财富的陰謀。
當然喬戴制止了他這種左到喜馬拉雅山頂上的想法。
她用幾句話就把闵易暄的思路引到了政府中人可能默默地藏有幾個他的崇拜者這類的想法上去。
于是闵小總裁傲嬌地裝起逼來了。
“嗯蘇威,倒是聰明。”
窗外一丁點兒都沒有要落下的意思的熊熊烈日十分敬業地将光投在了闵小總裁的側臉上,配上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神,倒真有那麽幾分漫畫裏憂郁少年的意味。
喬戴表示這個逼裝得她給滿分。
倒是不枉她深更半夜地給蘇市長發一些恐吓地小照片提高下他的心率。
闵易暄又和喬戴随便扯了兩句後,終于露出了一直藏得小心翼翼的狐狸尾巴。
“咳,那個,我父親說想要見見你,今晚去我家吃飯吧。”
什麽東西?
喬戴有那麽一瞬間腦子當機了一小下下。
先是反應過來,闵峥終于回c城了。
第二反應是,自己又要和他見面了。
最後才覺得有點奇怪,爲什麽闵峥要見她?她隻是一個秘書而已,爲什麽闵峥對她那麽上心?
她心底有些忐忑,難道是她哪裏露出了馬腳?
不,不可能的,她很确定自己沒有露出任何奇怪的地方讓闵峥往自己身份上猜想,這次的事件爆發也沒有留下一點她的蹤迹。
那麽究竟是爲了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到下班時她都沒能想出來。
難道是爲了向她答謝救了闵易琳那回事?闵峥能有這麽記恩?
喬戴第一次有幾分摸不着頭腦。她已經好久沒有遇上這種莫名其妙得連答案都找不出的事情了。
但她又不能不去。不管前面是什麽龍潭虎穴,今晚她都肯定是要走上一趟闵家了。
所以,在景堯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她難得地有了幾分心虛。
她和景堯即便都内心默認了有些東西,但爲了做到萬無一失,二人見面的機會都盡量減到了最少。
景堯是早就和她約好今晚一起吃飯的,但如今
喬戴極力忽視心底莫名湧出的淡淡心虛,一手舉着聽筒,另一隻手的手指在輕輕摩挲着桌上的紙張,臉上帶着淡卻不太自然的笑意。
“那個,你說什麽?我怎麽覺得你那裏信号不太好呢,聽不清要不我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