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呆呆的摸樣直戳心窩，納蘭夕眸子一轉，又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站起身，整個人直接坐到了言子魚腿上，環抱住眼前人的腰身，咬住其耳朵，柔聲道：“寶貝，我很開心。”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垂，言子魚一瞬間的僵硬。

納蘭夕笑的燦爛，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這個呆子！

“你……你……你開心就好！”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言子魚惶恐至極。當清冷仙子變身成勾人的妖孽，這當真是要人命的事兒。

“寶貝，夕兒想聽你唱的曲子！”不是疑問是肯定。

言子魚一愣，經納蘭夕這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曾經在乞巧節的時候，她就有答應過給納蘭夕唱歌。隻是時間過去這麽久，也就抛在腦後。頓時歉意滋生，低下頭小聲道歉。

納蘭夕沒說話，隻是用着雙手捧起了那顆低下去的腦袋，與之對視。

言子魚從面前的黑眸裏看到了縮小版的自己，這是納蘭夕眼中的自己。

“寶貝。”納蘭夕頓了頓，吸引了言子魚的注意，“我們之間沒有對不起，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夕兒就是單純的想聽寶貝唱的曲子而已！”

言子魚眨眨眼，納蘭夕一聲聲的寶貝，叫的她心裏暖暖的。以前也就隻有奶奶才把她當成寶貝，她是何其榮幸，面前的人兒才能這樣對她。既然當事人都這樣說了，她自然也就釋然。當即放松了身體，環住身前的人兒，柔聲道：“以後每天都給你唱好不好？”

“當然是好。”納蘭夕淡笑。

言子魚一把摟住身前的人兒，由衷說道：“夕兒真好。”這麽露骨的話，納蘭夕聽了小臉一紅，埋進了言子魚脖頸。

靜靜相擁，兩人的膩歪，自然也就忘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大壯一出來就見到這相擁在一起的兩人，也不回避，咧着嘴笑的開懷。靜靜看了一會，見兩人沒有一點要分開的樣子。便好心出言提醒，“飯……飯……做……做好了！”他真怕她們會一直這樣相擁下去。雖然，他也挺歡喜看她們這樣。可是，他肚子餓了！

聽到聲音，言子魚一僵。

納蘭夕卻好笑的捏了捏身前人的耳垂嫩肉，細聲安慰，“寶貝，放輕松。”

言子魚點點頭，還是不自然地看向大壯。

“俺……俺去端……端菜。”大壯笑呵呵的跑開。

言子魚才松了口氣，端坐好身子。

“寶貝。”

“夕兒。”

兩人同時出聲，然後同時愣住。

漆黑的眸子裏反射的是對面的人兒，言子魚仿佛聽見了自己胸膛裏的心跳聲，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叫做窒息。原本已經拉開了的距離又緩緩靠近，這一刻，言子魚好像聞到了萬物複蘇的氣息。

“菜來咯！”一聲打斷。

言子魚微皺眉，僵在了原處。

納蘭夕自然也是聽到了那一聲。隻是，她到底是比言子魚沉穩，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安慰似地拍了拍言子魚腦袋，便微笑着站起身，坐到了一側。聞着擺在石桌上的菜肴，誇贊，“大哥真是好手藝。”說着，還瞄了一眼身側的人。見言子魚還在愣神，她也不好直說，唯有不動聲色地在石桌底下動作。微涼的手掌覆上暖心的手背，然後十指相扣。

言子魚一顫，擡眸對上一雙黑眸。

納蘭夕正笑着凝望她。

大壯傻笑着撓了撓頭，擺好碗筷，便也坐到言子魚對面。一邊給言子魚倒着茶水，一邊說到，“妹……妹子……喜……喜歡就好。”她是個直腸子的人，自然是有什麽說什麽的。

言子魚頓了頓，拿起那隻倒滿了的杯子，對着大壯緻謝，“這一杯，子魚敬大哥，謝謝你的幫助。以茶代酒，先幹爲敬。”

大壯吃了口菜，擺了擺手，笑道：“你……你是……俺……俺兄……兄弟，這……這……是應……應該的。”

言子魚還想說些什麽，恰好納蘭夕這時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相視一笑，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大壯吃的很快，目光卻一直圍繞着言子魚和納蘭夕。

納蘭夕是何其敏感的人，自然也是知道那束目光的。似笑非笑地一直給言子魚布菜，她在等，在等一個契機。她不相信真的會有那麽實誠的人，會對她們無私奉獻。不是她心胸狹隘，把世人想的如此肮髒。而是，她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眼見碗裏的菜肴越堆越高，言子魚忙開口阻止，“夕兒，你自己也吃嘛，别再給我夾菜了。你再給我夾菜，我的碗都要堆不下了。”

納蘭夕輕笑，“難得能吃到大哥做的美味佳肴，正好可以把你養的壯一點。”

“我……”言子魚臉紅。

大壯笑，“兄……兄弟，真……真幸福。”

“大哥也可以很幸福的。”納蘭夕說。

大壯搖搖頭，歎息，“不……不可能了……”

言子魚放下筷子，靜靜望着坐在對面的大壯。第一次，她在這個男子身上見到了不一樣的氣息。那是一種上位者的氣息，和之前的那傻乎乎的勁兒是完全不一樣的。

“給……給你們說……說個故事吧！”大壯說。

言子魚點點頭。

他的眼神有點悠遠，他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在潛逃的囚犯，曾經路遇一片桃林。因爲口渴，便找到了一戶農舍叩門借水。門開了，從裏邊走出一位姑娘。爲他端了茶水，背依着桃花，兩頰绯紅。兩人雖一見鍾情，但彼此卻沒有表明心迹。囚犯喝完茶水後，隻得連聲道謝，怅怅而去。不是他膽小，而是他知道，即使自己說了，姑娘家的父母也不會答應。因爲他是囚犯，他配不上她。

第二年同一個時間，囚犯又去了那個地方尋找，但見農舍院内的桃花依舊，柴門卻緊鎖不見人影。失望之餘，囚犯便在農舍就近落腳下來。現在的他不同了，他可以向姑娘坦露心迹，可以讓姑娘衣食無憂了。一年的時間，他改變了自己。

每日他都會去探訪，柴門終是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一位老漢。上前問清楚了來龍去脈，老人痛哭，自去年女兒精神恍惚，便就一直卧床不起。奄奄一息的，隻有進得氣沒有出的氣，怕也是熬不過今晚。

囚犯聽了這番話，隻覺晴天霹靂。他懇求老人讓他見一面這姑娘，他走到姑娘的床前連聲呼喚，失聲痛哭。出人意料的奇迹發生了，姑娘原本閉着的眼慢慢睜開，死而複生。”

言子魚認真聽着，驚奇地發現，大壯在說故事的時候竟然不結巴。不由，搖了搖牽在一起的掌心。

納蘭夕看了言子魚一眼，對她搖了搖頭。對着大壯繼續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大壯苦笑，繼續說道：“死而複生這樣的事迹，在當時還是很轟動的。大夥都說是上天顯靈，是他的福氣好。可是，這樣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到了那個貪官耳裏。因着姑娘生的貌美，貪官起了色心，利用權勢強搶了囚犯的妻子。囚犯的妻子是個倔性子。當下，她便咬舌自盡。等囚犯再次見到自己的妻子時，就隻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慢慢地他的眼圈變紅，竟然流下血淚。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妻子的軀體放好，提着柴刀就沖到了貪官家中。見人殺人，遇鬼殺鬼。不管男女老少，全部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一百二十三條生命，就這樣流逝。事後，他帶着妻子的軀體尋了一個隐秘處隐居起來。也是奇怪，囚犯妻子的軀體竟然不化,看起來也是和睡着無二。當日咬傷的舌頭緻命傷口竟然也在愈合。正如他意，他便按照原來的樣子，把所住的地方都種上了桃樹，他希望等他妻子睜眼的那刻可以見到漫天飛舞的桃花……”

聽完，言子魚張了張嘴，可是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納蘭夕卻狠狠去地揭開了那個傷疤，似笑非笑地望着對面還在暗自傷悲的人，肯定說道：“你就是那個囚犯！”

“你……你……怎麽……知道？”大壯睜大眼睛詫異。

“奴家自然有奴家知道的本事。”納蘭夕笑，“大壯大哥，奴家敬你是條好漢。嫂子這樣的忠貞，你本該感到高興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會眷顧你的。”

“你……你……不害怕我？”大壯問。

“爲何要害怕？”納蘭夕問。

“我……我……是個……殺人犯！”大壯的眼圈紅紅的。

納蘭夕無奈，“大哥何須在意世人的說法。你我素日無怨無仇，更何況你也是爲妻報仇。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爲才是真本事。”一番話下來，倒是顯得大壯有些小家子氣。見大壯不說話，納蘭夕繼續說道：“大哥既然對我們坦誠相待，奴家和夫君自會以禮相待。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敬人者，人亦敬之；不敬人者，定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