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龐凱歌大驚失色的神情不像作假,秦朗也不敢耽擱,連忙指揮軍隊整裝逃命。他們既然在白天出行,就是爲了不和昨夜出現的那些汽車大小的大蟲子正面對上。雖然準備了不少重武器以備不時之需,但在找到足夠的“石心”之前,s市上層也不想損失太多人手。
等車子開出一段路後,秦朗收回望遠鏡,臉色不善地問龐凱歌:“你是不是在驢我?”
龐凱歌神色還有些緊張:“怎麽了?我沒驢你啊!我怎麽會拿這種大事兒驢你?”
秦朗将望遠鏡擱在座位前面,擰了擰鼻梁:“幸好是虛驚一場,說說你在商場裏看見了什麽?”
龐凱歌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還有些心有餘悸:“我去商城裏拿薰衣草……啊!薰衣草忘帶出來了!”
秦朗道:“沒事,研究院不會連幾盆薰衣草都找不到。”
“那萬一隻有這家商場裏的薰衣草有驅蟲的功效呢?”龐凱歌有些放心不下。
“呵,那就勞煩龐隊長再走一趟了!”秦朗冷笑。
于是龐凱歌識相地跳過這個話題:“然後我就聽見附近有奇怪的聲音,仔細一聽,竟然是地下一樓的電梯下面傳來的!地下一樓的照明好像被破壞了,入口處黑洞洞的,我才往下走了幾個台階,就看見黑暗裏有一雙燈籠大的紅眼睛!”
“這個時候能有什麽怪物?還不是昨晚出現過的那些大蟲子蟄伏在商場裏!”因爲昨晚出事時龐凱歌也被叫出去了,所以和秦朗一樣,有幸見到過行人被那些大蟲子撲殺的慘烈場景。
而路青雖然沒有出去親眼見過,但通過無處不在的監控,他也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看到過圖像了,要不是因爲s市及時斷了網,恐怕現在網絡上各種恐怖的照片都上傳了。
秦朗聽完後沒說話,他當然也怕那些怪物般的大蟲子,所以倒沒有斥責龐凱歌大驚小怪,如果換了他,也是甯可信其有的。
于是秦朗對路青道:“再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搞到一兩顆‘石心’,不然我們這就回去交差了,眼看着都下午了。”
聞言龐凱歌揉了揉肚子:“是啊,你不提我都忘了,肚子早餓了!誰讓商場負一樓有大蟲子呢?不然倒可以弄點兒吃的。”
當初他們出來收集“石心”,特意選擇的隕石體積較小的城東地區,據不完全統計來看,隕石的體積決定了裏面帶來的是大蟲子還是小蟲子,相比較而言,小隕石占據大多數的城東地區,比大隕石密布的城西地區要安全得多。
但這也不排除城東有大蟲子的可能,所以盡管有一營的軍隊保護,但秦朗仍舊是小心再小心的,畢竟命隻有一條。
車隊緩緩行駛,坐在後面一輛車的葉寄秋突然有些昏昏欲睡。其實也不是突然,畢竟她從昨晚開始就沒有睡了。現在她正努力睜大眼睛,想要捕捉空氣中是否有“信号”傳來。
到現在她也不清楚捕捉“信号”的部位到底是耳朵還是眼睛,于是爲了保證衆人的生命安全,耳朵、眼睛都不能閑着。
但“信号”遲遲沒有出現,葉寄秋正打算放棄的時候突然一怔,她的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座冒黑煙的高坡上——
那裏是她原來的家。
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而已,世界已經完全傾覆,她再也回不去那些無聊又蒼白的日常了。
随着車隊行進,葉寄秋還看到了她原來的學校。學校裏此刻也是荒無人煙,隔着一道對她而言并不陌生的圍牆,葉寄秋似乎還能聽到以前校園裏的歡聲笑語。
她有些想自己的小夥伴兒了。但馮星海現在在後面昏迷着,而付妙真也下落不明……突然葉寄秋眼睛一亮!她拿起手機撥打了龐凱歌的号碼,當信号接通後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師父父!我們能不能去一趟‘花苑小區’啊?”
前面車裏龐凱歌懵了,搞不懂自家小徒弟想到哪一出了:“哪裏的‘花苑小區’?去那兒幹嘛?”
葉寄秋語氣激動:“就是城東的‘花苑小區’啊!我的一個好朋友住在那裏,你也見過的!”
聞言龐凱歌的語氣嚴肅起來:“葉寄秋。”
自從相識後,龐凱歌還從沒這麽嚴厲地叫過自己的全名呢,葉寄秋有些心驚膽戰的:“幹嘛?”
“你不要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我們出來的目的是收集‘石心’,順帶收取物資的!”
葉寄秋聽明白了:“……可是‘花苑小區’離這裏又不遠……”
“我剛剛問過你路大哥了,‘花苑小區’并沒有受到隕石襲擊,你有或者我有什麽權力讓整個軍隊陪着去做一趟無用功?别和我說救人,救人對有其他任務的軍隊來說,隻能是順帶。除了我們,自有其他任務專門是救人的軍隊。葉寄秋,作爲青龍組的一員,你可以護短,但不能假公濟私。”
聽到手機那頭傳來淡淡的呼吸聲,龐凱歌強硬地問道:“聽明白了嗎?”
“說話!”
“明白了……”随後葉寄秋就掐斷了通話。
龐凱歌:“……小兔崽子反了天了!竟敢挂我電話!”
路青有些好笑地問道:“她想救認識的人?”
龐凱歌氣呼呼地往座椅上一仰:“帶徒弟真難!”
“這有什麽的?起碼她還會打電話來征求你這個師父的意見,哪像小年小時候……”
魏橙年十四五歲的時候才是真正的叛逆少年,要不是真沒辦法了,魏老爺子哪裏會求到他們青龍組頭上?
路青還記得當初魏橙年一言不合就噴火的樣子,簡直一頭小暴龍獸!不過現在的魏橙年性格好像也很别扭,難道是因爲叛逆久了,所以還在中二期?
請求被拒絕,自己還被訓了一頓,葉寄秋挂掉電話後撇撇嘴,重新把目光投注在車窗外。現在她隻能祈禱付妙真能平安了,起碼要堅持到s市派軍隊去救人!不然直接出發去安全區也好啊。
等車隊再次停下的時候,葉寄秋發現這裏竟然是他們隔壁體校?
不過這次沒有讓葉寄秋下車,大概是因爲秦朗通過之前的經驗發現,隻要有防護服們在手,面對寄生者們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所以這次的任務絕對不讓龐凱歌他們插手了,防止青龍組和他争功。
呆在車上無事可做的葉寄秋就漸漸睡着了,她還做了一個對她而言并不太美妙的夢。
在夢裏,馮星海、付妙真等她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寄生,葉寄秋除了燒毀他們的屍體毫無辦法,最後就連葉寄秋自己都長出了觸角、蟲足,變成了人形的一隻蟲子……
“啊!”等葉寄秋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天邊已經夕陽西陲。
“你醒了啊?”張俊明的光頭湊過來,“我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葉寄秋從座椅後面的口袋裏掏出一瓶水,一邊打開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那學校之行還順利嗎?”
“順利。”張俊明雖是這麽說了,但他的表情并不輕松,“唉!不過這所學校是寄宿制,隕石降落的時候有好些孩子還在夢裏呢!你是沒看見宿舍樓區的慘狀,就連寄生者也大部分都是孩子……”
葉寄秋聽得連水都不想喝了,瞪大眼睛問:“那難道沒有幸存者嗎?”
張俊明頓了頓:“沒有。不過事情在三天前就發生了,能回家的學校肯定也早讓回家了,到現在還呆在學校裏的孩子,恐怕要麽是早就死了的,要麽是有家不能回的了……”
“這樣啊……”葉寄秋想起自己的弟弟妹妹,确實,剛開始那會兒恐怕出于好奇的心理,有一些學生也會去撿那些隕石玩?
誰也想不到那醜東西會是催命符。
等軍隊抵達安全區的時候,葉寄秋發現這短短一天的功夫,在路口處竟然豎起了一人高的圍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