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虹村的支援,再加上灰崎因爲被教訓了一頓反而手腳施展不開,接連犯錯,早已經體力透支的隊伍開始呈現狀态下滑的情況,青峰失投的次數越來越多,綠間也早已放棄了三分,轉爲内線二分,雖然紫原也嘗試着去攔截對手,但卻無法跳到原本的高度,隻能眼睜睜看着球從腦袋上飛過,灰崎就不用說了,連赤司的傳球都能接漏。狀态唯一好一些的赤司也無力起來,雖然小心翼翼防止球被劫走,可也無法招架住三人聯防斷球。
上半場,整個帝光打的異常被動,直到中場休息,也才好不容易反超了對手一分。
“你們的程度僅此而已麽?都給我認真點。輸掉比賽的後果,你們都是知道的。”看着已經氣喘籲籲的五人,教練卻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們的疲勞程度一樣,說出了嚴苛的話。
赤司閉上了眼睛,急促地喘着氣,努力調整呼吸。以百戰百勝爲口号的帝光籃球部從創立至今幾乎就沒有輸過幾場比賽,一直保持着初中界籃球霸主的地位,近幾年來更是因爲球員太過出色而蟬聯全中聯賽的冠軍。
有着這樣榮耀的帝光籃球部是不允許失敗存在。隻不過是在一年級中稍微出色一些而被選拔進一隊的他們實際上随時都有被換下去的危險,如果這一次比賽輸掉的話,那麽所面臨的隻有降級。對于他們來說想要再升上一軍并不是沒有可能,但如果黑子不在這場比賽中發揮出作用的話,那麽不用想,一定是被勸退的結果。
“下半場灰崎和黑子交換,我不會給予你們任何指導,赤司,場上的執行隊長是你,全權交給你負責。”教練下達了指示。
“是。”赤司看了黑子一眼。
黑子到現在也沒有來找他,看來是還沒有想通......
提醒鈴聲響起,下半場比賽就要開始了。已經做好了熱身的幾人回到了場内,但氣氛明顯不如第一場那樣高漲,相反,對手一方卻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能立刻滅了他們。
赤司心裏明白,打敗了帝光,就相當于站在了整個初中籃球界的頂端,無論是什麽方式,隻要是赢了,就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全都是一年級,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連續比賽兩場,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之間到底有過多少磨合練習。
結果就是一切。
“黑子君,有幹勁是好事,不過,如果還是像第一場比賽那樣,是不行的。”
“......诶?”
“你現在的隊友不是三軍,而是我們,一軍。比起二軍和三軍,一軍的速度更快,球感更好,所以你需要配合我們調整傳球的速度和精準。”赤司走到了黑子的面前,看着微微比自己矮一些的黑子,語氣溫和地說道:“此外,你覺得什麽樣的存在該是強的?”
“呃,活潑的開朗的人之類的?”
“也算是。”赤司點了點頭,“引人注目的因素有很多,有些是那将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并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目光,有些則可能是很難用一句表達清楚的原因。對于别人其實和假動作并沒有太多的區别,然而對于你,卻有不同的意義,因爲你自身的存在感薄弱
。如果你決定要将這種方法作爲你在這個籃球場上生存下去的武器的話,就要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住情感的外露,就像你一直以來所作的那樣。”
看着黑子從疑惑到驚訝再到面無表情的過程,赤司翹了下嘴角,伸出手,用食指抵住了黑子的心口,“要将這兒的感覺完全抹殺掉,作爲一個徹底的影子存在。”
黑子沒有說話,隻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在一瞬間,赤司竟是感覺到黑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回過神來,黑子已經走到他的身後了。
握緊了拳頭,赤司壓抑住自己從脊柱竄起的顫栗和興奮。
他知道他絕對不會看錯,黑子有他所無法做到的可能性。
之後的練習賽在很輕松的狀态下結束了,對于有了黑子加入的帝光,就算是隻有一年級生,也是可以做到最好。
回到家中,在聽到田中說父親回來了的時候,赤司皺了皺眉頭,但并沒有表現出什麽多餘的感情,在将衣物交給田中後,走向了餐廳。
“還在繼續那個籃球部麽?”
“是。”
餐桌上,簡單的對話,硬邦邦地全然不像是父子之間。
“準備什麽時候結束這種無聊的遊戲。”
“我并沒有放棄的打算。”
“籃球這種東西,對于赤司家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你應該明白的。”
感受到父親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赤司面不改色地說道:“當初的約定是在二年級當上隊長并帶領籃球隊連續兩年拿到全國冠軍,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限還有兩年。”
“随便你了,這種遊戲适可而止就行了。将精力放在學習和事業上。前段時間,清水家邀請你去做客了,感覺如何?”
“一般。”
并不是沒有禮節,也不是對于清水家的不滿,父親所問的感覺指的是有沒有可利用的價值。
“一般麽......”
看着父親開始思考起來的模樣,赤司覺得有些可笑,這種事情還要讓不過是初中生的他來分析,長老會的人可都不是瞎眼的。
“昨天,清水家的家主給我發來了郵件,問什麽時候能舉辦你和清水家小姐的訂婚典禮。”
聽着父親的語氣,赤司的心倏地就松了下來,清水家這是自己在走死路,原本他還在擔心該怎麽拒絕清水家的婚事,但現在這個時機發出這樣的詢問郵件,怎麽看都像是因爲經營受阻而想和實力雄厚的赤司家拉親戚,讓作爲男方的赤司家來幫忙收拾清水财團的一些頑垢。
雖然并不是什麽複雜的事情,能兼并了清水财團對于赤司财團也算是利大于弊,可向來不喜歡被利用的父親一定會拒絕這種請求。
想着,赤司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了一下。
果不其然,沒有過兩天,清水翼就慌張地跑來了籃球部
。
“教練,不好意思,今天我能請假麽?”不想喝清水在這種地方談論私事,赤司幹脆地提出了申請。
“嗯......”教練翻了一下行程表,“那4點的友誼賽就讓青峰替你和黑子一起去了。”
赤司立刻就收回了剛要邁出的步子,看着教練,淡淡問道:“今天有友誼賽?”
“是啊,虹村沒有通知麽?”
赤司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搖了搖頭,恢複了一貫柔和的語氣說道:“不,隊長說了,是我疏忽了。4點前我會趕回來的,請不用另作安排了。”
“嗯,等你到3點40,如果沒有回來,那就隻能換人。”教練并沒有想太多,隻是很平常地說道。
“是。”赤司在應答之後,示意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清水翼一起離開。
剛走出了籃球館大門,清水就拉着赤司一路跑到了舊校區的樹林裏,不等赤司喘一口氣就劈頭蓋臉問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赤司裝作自己并不知道。
“爲什麽要解除婚約?你知不知道,羽她在家裏整整哭了一天!”清水翼慘白的臉色看起來像是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解除婚約?對不起,這件事我并不知道。如果是父親的決定,那麽我也隻有遵循。”赤司淡淡地說道。
“你就一點感覺都沒有?羽她這麽愛你!現在回去告訴伯父你想娶羽不就行了!”清水翼抓住了赤司的肩膀,用力地搖了起來。
被清水翼的動作弄得有些心煩,赤司一邊說服着自己不可以太激動,一邊試圖安撫清水翼的情緒,讓他穩定下來,但似乎除了他立刻答應娶了清水羽以外,沒有更好的方法能讓清水翼安靜下來。
“清水君,這是父親的決定,我是沒有辦法更變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清水翼搖着頭。
就在赤司思考着如何才能更好地讓清水翼放棄的時候,從前方傳來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熟悉的聲音。
“赤司君,原來你在這兒。”
赤司猛的擡起了頭,訝異的雙瞳中倒映着面前一臉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淡然自若的黑子的面容。
“黑子!你爲什麽在這兒!”赤司在脫口而出之後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發顫了。
“有個女生說是來找你的,教練說你出來了,所以我就帶她來找你了。”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赤司确信這一路上并沒有目擊者看到他向這兒走。
“呃......直覺?吧......”
“征君!!”在黑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略微尖銳的女聲便從一旁擠入。
“清水羽?!”
“小羽
!”
赤司看着清水羽向自己撲來,雖然下意識就想躲開,但理智告訴他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刻,還不能躲,清水翼還在邊上。
“征君,我不要取消婚事,征君,你是愛我的對嗎?不是說好了我會嫁給你麽?征君,和伯父說我一定會乖乖的,會做家務,一定不會給赤司家丢臉的,不要取消婚事好不好。”
看着清水羽哭喊着全然沒有一個大小姐的模樣,赤司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隐隐作痛。
黑子就在那裏看着自己,看着這麽無聊卻現實的一幕。
黑子會怎麽看他?
會不會覺得他很狼狽?很可憐?
很想将身邊的兩人踹開,可他不想讓黑子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冷血的人。
“清水小姐,這件事家父已經做了定奪了,很抱歉,我無能爲力。”赤司不着痕迹地拉開了和清水羽之間的距離,同時瞟了眼黑子。
黑子的神情還是那樣淡然,但赤司知道黑子根本沒有在關心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那雙眼裏,沒有他的存在。
“不是的,着不是真的。征君,呐,你是愛我的對嗎?告訴我,你是愛我的!你會想辦法的!”清水羽已經有些癫狂了。
赤司在歎了口氣後,神色忽的冷漠了下去,看着清水羽那錯愕地神情,輕輕說道:“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任何意義上。”
說完,根本不在意清水兄妹的感受,直接走到了黑子的身邊,示意已經可以離開。
離開舊校舍,快走到籃球館的時候,黑子突然開了口。
“赤司君,真的從來沒有喜歡過那個女孩子麽?”
“怎麽了?”赤司很驚訝黑子會問出這種問題。
“隻是很好奇,喜歡,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黑子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千斤的鼓槌一樣,狠狠地錘在了赤司的心上。
黑子話語中的對象,并不是他......
并不是他......
不是他......
是他......
他......
“你想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麽?”
赤司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赤司君?”
“我來告訴你,是什麽樣的心情。”
停下腳步,一隻手攥住了黑子的手腕将黑子拉進自己的懷中,另一隻手捏住了黑子的下巴,逼迫着黑子擡起了頭。
赤司狠狠地吻住了黑子微微張開地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