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留了下來。
黑子當然會留下來。
赤司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畢竟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黑子對于籃球的熱愛都是極高的,更何況有何那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青梅竹馬的約定。
“boss最近很煩躁的樣子啊。”
“我并沒有看出來。”
“大叔你真是太寵boss啦。”
“伊藤,你要是閑着無聊,要我帶你去一趟公司麽?我想,佐藤技術會很歡迎你的。”赤司聽着佐藤和田中之間的對話,插嘴說道。
他不喜歡人嚼舌根,無論是誰。
“不、不用了,我這就回去工作。”伊藤在聽完赤司的話後臉色都變了,立刻腳底抹油,飛一樣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田中則是安靜的爲赤司泡了杯茶,接着什麽話都不說,站在了他的身邊。
“會很奇怪麽?現在的我?”
放下了手中的報告書,赤司抿了口紅茶,在嘗到其中和平日有些不同的微苦後,皺起了眉頭
。
“因爲少主最近有些上火的表現,所以我在茶裏面加了些蓮子芯粉末。”田中答非所問。
赤司哦了一聲,接着一口氣喝盡了杯中的茶飲。
“我的決定是不會有錯的......絕對不會......”
看着殘留的茶水在杯底晃蕩着,赤司自言自語地念叨着,就像是要洗腦自己一般。
他不能錯,錯一步,滿盤皆輸。
“田中,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忽然赤司站了起來,向着門外走去。
“是。”田中自然是知道赤司去哪兒,看着赤司的背影,眼裏也浮上了有些悲戚的色彩。
如果女主人還在的話,少爺應該不會變成這樣吧......
走到一間用高級皮革包裹的厚重大門前,赤司停下了腳步。
伸出手,握住鍍金的把手,将門推開,赤司安靜地走進了屋子裏。
“媽媽,我來看你了。”
很快就到初三最後一屆的全中比賽了。由于沒有種子選手制度,所以全中的比賽就算是冠軍學校都要從預選賽打起。
對于帝光,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起。
預選的結果從兩年前起就沒有變過,隻是今年,對于帝光以外的學校來說,是噩夢的一年。
“啊啊,很無聊耶,比賽......”結束一場比賽後,紫原一邊換着衣服一邊抱怨着。
“對手又弱又不努力去打的事情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青峰換好了衣服,在一旁無聊地打哈欠。
“直接将第一名的獎杯發給我們不就好了,反正都是我們赢。”紫原嘟起了嘴,從包裏找吃的。
“喂,我說......”黃濑突然出了聲,“要不這樣好了,從下一次比賽開始,我們賭些什麽,比誰的得分多,怎麽樣?”
“诶?”紫原皺起了眉頭。
“賭零食也沒問題哦~”
“那我考慮參加。”
“沒什麽不好的,反正打發時間,誰輸了誰請客吃飯啊。”青峰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小綠間參加嗎?”黃濑看向準備離開的綠間。
“這種無聊的事情不要來問我,我隻會對我的三分球盡人事而已。”綠間沒有說明是不是參加,但從語氣中也聽得出對于比賽的過于輕松有些不滿。
“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算我一個
。”赤司在一旁聽完幾人的讨論後,開口道。
“诶诶?小赤司居然會參加這種事情......還真是奇怪呢。雖然由我這個發起人來說,有點那個,但這樣真的沒問題麽?”黃濑看着赤司,有些慌張。
赤司扭頭用有些冰冷的眼神看着黃濑,卻笑着說道:“這沒有什麽不好的,隻要能赢比賽,我就不會說太多,反而你們過于放松讓我有些緊張了呢。如果一個小小的賭注就能讓你們提起幹勁來,我到反而想獎勵你們呢。”
而且,既然隊伍不好用威嚴去帶領,那麽用實力去征服才是最好的選擇。赤司心裏很明白,現在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是心裏真信對他心悅誠服的,這讓他很不爽。
在聽完赤司的話後,綠間煩躁似的推了推眼鏡。
“這不過是小小的餘興,真太郎也别生氣了,這樣的賭注能讓他們盡人事,不也很不錯麽。”赤司說着,拉開了更衣室的門。
第二天,預選賽的結果不言而喻,在賭球中,赤司和青峰拿到了同樣的38分,自然算是并列勝出了。
在離開球場後,幾人讨論着今天的表現,倒是有些過去那種熱鬧的情景。
“黑仔怎麽了?”紫原扭頭問向并沒有加入讨論中而是一個人低頭走在最後的黑子。
“今天的比賽,爲什麽要做那種事?我總覺的有些不對勁......”
“小黑子在說什麽呢,無聊玩玩而已啊,相當于給沒什麽意思的比賽加點刺激這樣的。”黃濑笑着說道。
“但是這樣對于對手很失禮啊!”黑子提高了聲音。
“爲什麽是我們失禮啊?應該是他們對我們很失禮才對吧。”青峰回過頭,眼中充滿了無趣,“以前說不要放水的不是哲你嗎,所以我們才爲了不放水而找點樂子提起幹勁啊。”
赤司挑了下眉,有些不滿青峰的語氣,但也沒說什麽安慰黑子的話。
這道坎是黑子必須跨過去的,希望這樣的狀況能讓黑子自己去尋找突破口,然後緊跟着他們上來。
黑子是他看中的第六個人,和他們幾個人一樣,絕對有被稱爲奇迹的才能。
現在,隻差黑子自己主動去深一層挖掘了。
“怎麽了黑子?”綠間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同樣停下腳步的黑子。
赤司也停了下來,看向在盯着什麽東西的黑子。
黑子的手裏,拿着一本學生證,上面寫着誠凜高中。
剛才擦肩而過的那群高中生的學生手冊麽?真是連自己東西都保管不好的家夥......赤司想起了剛才背後印有誠凜羅馬音的一隊人從他們身旁走過的事。沒有立刻引起他的注意,想來是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了。不過其中有一個人看起來倒是挺眼熟的,好像是無冕的五個人之一。不過對于手下敗将,他并不會過多的在意。
“我可以把這個還給他們麽?”黑子突然問道。
“嗯,去吧,别回來太晚。”赤司雖然很想說直接交給保安就行了,但既然剛才黑子看起來那麽失落,還是讓他散散心比較好
。
不過要是讓他看到些過于熱血的東西倒反而不好了呢。尤其是萬一又去打球的話,對他的身體負擔也比較重。雖然今天一天的比賽黑子的作用是爲了他們五個人保存體力而上場,但這并不是什麽看不起或者是炮灰,而是将最重要的過渡時間交到了黑子的手中。
就算是他們再強,也不可能戰勝自身體力的極限,一天兩場比賽,打滿120分鍾怎麽說都是一種過于異想天開的挑戰。所以在每個人輪換着下場休息時,黑子就必須将剩下的幾個人聯系起來。如果換上場的隊員實力太弱而導緻在休息期間失分的話,是絕對不可以的。同樣,能忍受住默默支撐球隊的存在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毅力的,将自己的一切交給耀眼的光芒,甘願成爲灰暗的影子。所以帝光的第六人隻有黑子一個人可以擔當的起來。
赤司一直希望黑子想明白這一點,但似乎黑子總是被一些無聊的感情所困擾着。
在全中結束前,還是盡量讓黑子少一些接觸那些外在的東西比較好。
“桃井,你陪哲也去。”想到這兒,赤司改變了注意,決定讓一個人陪同黑子離開,“看住哲也,不要讓他看比賽看太久,也不要讓他去練習。”在桃井準備追上黑子的時候,赤司小聲地在桃井的耳邊囑咐道。
桃井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就理解了赤司的意思,點了點頭,追了出去。
當晚上桃井回來的時候,黑子并沒有一起跟着回來,不過赤司也沒有說什麽,畢竟是他批準過的,桃井報告了黑子在路上暈倒的消息。
在做完例常總結後,赤司吩咐田中開車去了黑子家。
再一次來到黑子的房間,和上次并沒有什麽不同,還是一樣有着清爽的味道,不像個男孩子一樣的整潔,以及那張躺在床上睡熟的臉。
将手裏的慰問品放下,赤司走到了黑子的身邊,彎腰将黑子的額發撩開,用額頭抵了上去。
并沒有發燒,應該是累得吧。
也是,最近的一系列事情對于黑子來說壓力會很大啊。
“哲也,扛過去吧,扛過去了你就會發現一個新的世界,一個隻有我們才能看到的世界。”
親吻着黑子的唇,用舌尖描繪着那唇瓣的形狀,赤司喃喃地念着黑子的名字,卻忽然間感覺到了黑子放在枕頭邊的手機震動的感覺。
側眼看向了屏幕,想知道打擾自己的人是誰,在看到屏幕上荻原成浩四個字時,赤司的雙瞳緊緊縮了起來。
看來,黑子還在和那個青梅竹馬有着聯系啊......
并沒有翻看黑子的手機,赤司從來不會做那種讓人讨厭的事情,因爲他自身也反感被别人窺探*。不過既然還有聯系,那就是說這個叫荻原的人還沒有放棄籃球,說不定還會在全中上碰到。
想到這兒赤司心中冷笑一聲。
無論是誰,帝光都不會輸。
之後的比賽毫無懸念的赢了,于是,在沒什麽幹勁的狀态下,帝光拿到了全中的正式比賽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