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表明心意



拓跋緻眉眼暗沉,面上卻依舊一派溫潤如玉,秦元敏眼尾上挑,冷哼一聲。

“不知太後娘娘今日來此有何要事,元敏不知。”

姿态拿捏的恰到好處,讓胡靈玉恨不得,怨不得,也郁結的發作不得。

似是不耐煩與站在廳中的二人打嘴仗,胡靈玉的腦袋轉了轉,本是闆着的面容,突兀的帶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笑聲婉轉清越,聽在秦元敏的耳朵裏,卻讓人無端的心底不祥。

“哦,你們想必還不知道吧?也是,皇兒你如此年幼,那些大臣,怎麽會将事情禀報于你。”

似是站的累了,胡靈玉端坐禦案之後寬大的座椅上,她涼涼的對着泛着紫色的妖豔指甲吹了口氣,頓了頓,沒有繼續。

秦元敏心内不祥的預感越發的嚴重,卻依舊緊抿着嘴唇,倔強的一言不發。

“黃公公,幫本宮倒杯茶來。“

像是進入了自己領地的胡靈玉,不斷的指揮着黃公公,要這要那,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竟是就這麽晾着秦元敏,再也不管了。

“可笑的把戲。”

秦元敏站的久了,心中劃過一絲冷笑,對胡靈玉這點可笑的伎倆不置一詞,她拉了拉站在自己身旁的拓跋緻,眼神微轉。

“元敏,你今日不是說,要召我商讨回北胡一事嗎?”

秦元敏在心裏偷偷的贊了句拓跋緻,不愧有這麽多年的交情,就是知道她在想什麽,面上卻是一派凝重。

“嗯,我已經傳令下去,整頓行囊了,稍後再與黃公公吩咐一聲,半月之後你就可以啓程了。”

二人的聲調均沒有刻意掩飾,胡靈玉聽得分明,黃公公不顧禮數,臉上帶着後怕,悄悄的拽了拽胡靈玉的袖子。

“玉玉,這一去,他們一定會想辦法讓我葬身北胡的。”

聲線顫抖,胡靈玉的面上劃過一絲惱怒與無奈,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嘭!”

聲音沉悶,秦元敏與拓跋緻沒有絲毫理會的意思,胡靈玉心底的惱怒更甚,一個挺身便站了起來。

“北胡王宮來信,他們早已于半月前,啓程來我大榮了,這算算行程,再過個七天,他們就該到了,你們好好準備吧!”

胡靈玉胸膛起伏,聲音急促,帶着沉沉的怒氣,秦元敏掐了掐手心,淡淡一笑。

“有勞太後娘娘告知了,朕會安排的!”

再恭順不過的一句話,卻讓胡靈玉心裏一滞,若是秦元敏生氣,反抗,怒吼,她都會在旁邊看熱鬧,可偏偏,這個秦元敏油鹽不進,永遠都是這麽一副清湯寡水的樣子,心内生氣,卻還是忍不住不說。

“還有!黃公公是本宮身邊的人,你休要随意安排!”

話音剛落,臉上噴薄的怒氣便再也止不住,胡靈玉甩袖便走,一刻都不願多呆,秦元敏站在身後笑眯眯的恭送。

“娘娘慢走,那黃公公今後便不需要來朕身邊了!”

人都走空了,秦元敏的眉眼才落了下來,聲音冷淡,目光清冷的望着胡靈玉離開的方向,好半晌,才扭頭看了眼拓跋緻,沉吟少許,不知該如何開口。

“今日若不是太後送來消息,北胡來訪的事情,還真是瞞的滴水不漏。”

秦元敏久久沒有出聲,倒是拓跋緻先開了口,面上依舊平淡如水,對北胡來訪的消息一點都不吃驚。

“唉!是我們消息閉塞了,北胡這趟來使,不知是好是壞。”

秦元敏話說出口,才發覺竟然把内心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他與拓跋緻雖然要好,但是兩國之間,牽連甚廣,拓跋緻将來是北胡的王,而她秦元敏,是大榮的君主,兩國之間,沒有友情,隻有利益。

似是感受到了秦元敏的無措,拓跋緻沉了沉眉眼,第一次那麽認真的走到秦元敏面前,他的個子偏高,低頭的時候,秦元敏整個人都被籠在他帶來的陰影裏。

秦元敏木木的擡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掉入了由拓跋緻的深情凝結成的漩渦裏面,二人清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不知是誰先紅了臉。

“世子,北胡來人了嗎!”

鐵書的聲音如雷一般炸響在二人的耳邊,秦元敏慌亂的轉身,心髒如擂鼓,砰砰之跳,拓跋緻凝眸深深的望了一眼鐵書,眼神裏警告的意味十足,不料,鐵書卻并沒有退縮,倔強的昂着頭,咬着下唇,就那麽定定的站着與拓跋緻對視。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讓秦元敏聽的清晰,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拓跋緻拎着鐵書的脖頸,陰着氣息,聲音嚴肅。

“世、世子,王妃若是知道,您有這個癖好,會悲痛欲絕的。”

鐵書害怕的用力咽了咽唾沫,結巴着回道。

“癖好?”

拓跋緻一時語塞,不過片刻,便聽懂了鐵書嘴裏的所謂癖好是什麽意思了。

“母妃早在一月前派了北胡的暗衛過來告訴了我這件事,而你嘴裏所謂的癖好,看來,本世子留不得你了"

陰鸷的聲音回蕩在鐵書的耳邊,讓他狠狠的打了個哆嗦,頸項被拓跋緻抓着,他想跪地求饒都辦不到,再說話的時候,都帶了哭腔。

“世子,您這樣做真的不對,鐵書不能爲了保命,就棄您于不顧啊。”

鐵書急的眼淚都掉了出來,卻還是死不松口,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拓跋緻看的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一個反手,将鐵書推了出去。

“行了,你的腦袋少轉一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你家世子我不好龍陽!關于元敏,總之,我,不好龍陽!”

話音剛落,再看鐵書的時候,卻看見鐵書愣愣的沖着他的身後看去,嘴巴微張,拓跋緻疑惑的回頭,便看到了同樣站在他身後,臉蛋紅撲撲的秦元敏,不知爲何,自己的臉,也瞬間紅了起來,像火燒一般。

“你

“你"

二人齊齊出聲,頓了頓。

“你先說"

"你先說"

再次異口同聲,二人的臉蛋越來越熱,皆低垂着眉眼,不敢直視對方。

“元敏"

拓跋緻輕喚出聲,聲音輕柔,秦元敏低着小腦袋輕“嗯”一聲,細呐如蚊蠅。

“元敏,我早就收到了我母妃傳來的消息,但是你放心,大榮如今内患交加,我不會丢下你一人回北胡。”

秦雲敏驚訝的“啊?”了一聲,目光帶着疑惑,拓跋緻這才發覺,秦元敏方才必定是隻聽到了他與鐵書的後半段話,但是和盤托出于秦元敏,他并不後悔。

“我母妃早在一年前,便派了暗衛過來,一直守在我身邊,上個月,我得知母妃的消息,說她将會于半月後啓程來大榮,她說,大榮不太平。”

拓跋緻大膽的上前一步,拉過了秦元敏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聲線溫柔,像是情人般的呢喃細語。

秦元敏像是被蠱惑了,分明再沒聽到方才拓跋緻對鐵書的解釋之前,她從不覺得這樣做,除了不妥,還有什麽,如今拓跋緻牽着她的手,她卻隻覺得,一股酥麻,直通心底。

“你你不好龍陽,難道是傾心于"

話已出口,秦元敏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了說了什麽,竟然忽略了國事,直接問出了自己心底的話,秦元敏咬着下唇,眼睫忽閃,就是不敢與拓跋緻的目光撞上。

“你啊。”

聲音溫柔,緊接着,秦元敏便被拓跋緻擁入了懷抱,少年身上好聞的香氣,讓秦元敏忍不住溺在其中,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脖頸,緊接着,秦元敏便聽到了她這一生,都再難以忘記的呢喃。

“我不好龍陽,我隻傾心與你。”

“我隻傾心于你”

七個字,緩緩的在秦元敏的胸腔裏蕩漾,眼眶瞬間變的潮濕溫熱,少女緊緊貼在拓跋緻胸前,頭一次覺得無比安心。

“元敏,我會陪着大榮,陪着你,終有一日,我會帶你踏遍萬水,走遍千山。”

聲線溫柔,氣息卻堅定的讓人心安,秦元敏埋首在拓跋緻的胸前,輕輕嗯了一聲,掙了開來,她第一次反握住拓跋緻的手,目光如盈盈秋水,一眨不眨的望着拓跋緻。

“長衍,我元敏,從來都不是一個隻會傻等的可憐蛋,我會和你一起,讓這大榮,恢複舊日河山!讓這朝綱,恢複朗朗清明!讓這天下,恢複錦繡太平!“

氣息溫柔,帶着少女獨有的溫言軟語,聽在拓跋緻的心裏,卻堅強的讓人心疼,他伸出手指,輕輕蹭掉秦元敏臉頰上的淚珠,再次将她緊緊的擁入懷裏。

“好!你所願的,便是我拓跋緻,此生所追求的!”

少年說的很慢,一字一字狠狠的砸進秦元敏的心底,人生第一次有了被保護的感覺,秦元敏隻覺得自己原本堅硬的心牆,在拓跋緻面前,崩塌的一塌糊塗,她忍不住痛哭失聲,積壓了那麽多年的委屈與無助,通通釋放。

拓跋緻眸底的心疼不加掩飾,他輕輕的,又最誠懇的心意,在心裏默默的發誓。

“我可以用五年時間等到你,也會用我的餘生,保護你!絕不允許别人,染指一寸!“

鐵書和紅風早就守在二人的四周,警惕的守護,紅風的眼睛紅紅的,望着哭的不能自已的秦元敏,心裏酸軟,揪的難受不已。

"紅風姐姐,皇上她不是"

紅風瞪了鐵書一眼,但是卻沒有否認,倏然不知,因爲這個意外的發現,鐵書的心裏有多麽雀躍,全然忘記了他家世子。

“既然如此,那我和紅風,豈不是可以再續前緣?”

鐵書心底竊喜,嘴上暗笑,眉梢眼角都帶着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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