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鹬蚌相争



鐵書的嘴角劃過一絲竊喜,紅風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心沉浸在緊緊相擁的二人身上。

“呃,好痛!”

秦元敏的情緒稍稍緩解,緊接着便被小腹傳來的疼痛刺激的腿軟,她無力的拽着拓跋緻的衣袖,身子不斷的向下滑落。

“元敏!”

拓跋緻驚呼出聲,雙臂傳來的重量讓他随着秦元敏半跪在地,再看到秦元敏面容的時候,驚駭的失了心魂。

秦元敏的面色蒼白如紙,原先胭脂绯色的嘴唇也失了顔色,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上滾落,秦元敏抱着小腹死死的咬住嘴唇,唇齒間偶爾的痛呼出聲,讓拓跋緻焦急的汗濕了後背。

“元敏,哪裏痛?肚子是不是?是不是中毒了?”

拓跋緻的聲音凄厲,抱着元敏叫喊的聲音很大,紅風眼見不對,迅速的從旁邊跑了過來。

黑夜下,鮮血的顔色看不清晰,好在紅風一向眼厲,她的眸光在秦元敏明黃龍袍上的鮮豔血迹頓了頓,一把從拓跋緻的懷中将秦元敏接了過來。

“世子,皇上沒事,奴婢這就将她帶回去。”

聲音傳來,紅風的身影早就遠遠的走開了去,拓跋緻怔怔的望着空了的雙手,垂下頭。

“血?!”

雙目陡然睜大,拓跋緻急忙追了上去。

“都流血了!怎麽會沒事!”

拓跋緻雙手握拳,牙關緊咬,甚至懷疑紅風根本未把秦元敏放在心上。

禦書房内殿

“皇上别怕,您這是來了月事,一應物事奴婢早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先換上,奴婢去給您打水,淨洗之後,再重新換一個。”

紅風鎮定自若,她早在幾年前便已經經曆過這事,如今指導起别人來,自然是輕車熟路,她細心的告訴秦元敏該如何使用,再回來時,手上還不忘端了杯熱茶。

“皇上您先喝些,小腹暖些也是好的,水在淨房,奴婢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秦元敏從來都沒想過,第一次月事來臨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她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隻覺得自己的腹中似有千萬根針在不斷翻滾。

聽到紅風的細心安排,秦元敏連笑一下都覺得無力,在紅風的攙扶下,她慢吞吞的挪到淨房。

“元敏,元敏你怎麽了!”

内殿外傳來拓跋緻的聲音,紅風向門的方向望了一眼,沒有理會,秦元敏聲音虛弱的吩咐道:

“去告訴世子,我無事,讓他先回吧。”

紅風擔憂的望了秦元敏一眼,在她的點頭示意下,才小心的松開攙扶着秦元敏的手臂,緩緩的打開了門。

“世子,皇上沒事,他讓您先回去,你放心便是,這裏由我守着。”

擔心秦元敏出事,紅風的話說的又快又急,拓跋緻還沒來得及開口,門便被“嘭”的一聲帶上了。

鐵書一直在後面探頭探讨,他功夫低微,才追上來,他悄悄的拽了拽拓跋緻的袖口。

“世子,奴才知道,這是女孩子的月事。”

鐵書的話聲聽到的不僅是門外的拓跋緻,還有強撐着身體走到門邊想要打開門的秦元敏,門裏門外,二人雙雙紅了臉。

一個是害羞,另一個是尴尬。

“就你知道的多,還不快走。”

拓跋緻忍不住呵斥了鐵書一句,轉身便快步離開了。

“皇上?皇上!”

在淨房收拾的紅風沒有聽到剛才的情形,看到愣愣的站在門旁的秦元敏,她疑惑的喚了聲,再看到秦元敏的面上由方才的蒼白如紙變得火燒一般,頓時擔心不已。

“哦!無事!”

秦元敏強裝鎮定,徑直的向自己寬大的龍床躺了上去,這一天,實是累了。

紅風溫熱的手掌一直緩緩的在秦元敏的小腹上輾轉,力道輕柔,卻讓人舒服的難以自拔,不過片刻,秦元敏便睡了過去。

燥熱的夏季,太陽出來的總是特别的早,大榮國政懶散,早朝的時間推遲到了辰時,秦元敏再睜開眼的時候,小腹的尖銳痛感已經消失,剩下的隻有微微的鈍痛。

“皇上,您醒啦?”

紅風早在秦元敏睜開眼的時候便發現了,她伸手揮退了一旁想要上前侍候的宮女,自己走了過去。

“現在什麽時辰了?”

秦元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睡意朦胧。

“現在已經辰時了,再過半個時辰,早朝就要開始了,衆大臣都在外面候着呢。”

秦元敏輕嗯一聲,由着紅風的服侍起來用了早膳,待一切打點妥當,秦元敏走上奉先殿的時候,胡靈玉已經像模像樣的吩咐百官起身了。

眸中劃過一絲冷芒,面上卻帶着清淺的笑意,秦元敏邁步端坐龍椅之上,望着底下的衆臣,輕聲開口。

“朕雖年幼,但朕是這大榮的國君,衆位愛卿既然不知道我大榮還有皇帝,那麽,朕也不需要你們!”

聲音越說越急,到最後已如疾風暴雨,話裏指責的意味如此明顯,站在下首的百官噤若寒蟬。

“大榮幅員遼闊,多的是能人,你們莫非以爲,朝政離了你們便不行了是嗎!”

疾言厲色,秦元敏輕哼一聲,沒有理會自己身後的胡靈玉用力的咬牙的聲音。

“丞相大人呢?今日怎麽沒有見到。”

百官垂着腦袋一聲不吭,不知是真的害怕,還是因爲秦元敏問的人是胡恪謹,所以沒人敢回答。

被人如此**裸的藐視,秦元敏的眸中閃過一絲愠怒,喉嚨裏卻輕輕笑了出來,聲調悅耳,卻帶着滲人的寒意。

“兵部尚書李大人何在?”

被點名的李絮急忙站了出來,躬身行禮。

“下官在!”

秦元敏目露玩味,眼神不斷的在李絮身上打量,心裏輕嗤。

“好一副純良忠厚的面孔。”

面上不露分毫,聲音裏帶着說不出的親切。

“李大人不必多禮,李侍衛這些年照顧了朕許多,現在看着李大人,朕算是知道了爲什麽李侍衛會如此優秀了。”

李絮一直垂着腦袋,暗自思索這位小皇帝究竟意欲何爲,待耳朵裏傳來一通誇贊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才笑眯眯的回道。

“多謝皇上聖贊,我兒能得皇上的誇獎,實在是我李家的福氣啊!”

你來我往,暗藏機鋒,場面話誰都會說,秦元敏眼底劃過一絲譏諷。

“李大人何必過謙,不如便封李侍衛爲一品帶刀侍衛,掌管宮内所有禁衛軍,您看可好?”

有商有量的語氣,怎麽都讓人内心遲疑。

“李大人不必擔心李侍衛年少,他做侍衛首領如此多年,一應事物并不算一竅不通,想必很快便能很好的處理事情。”

秦元敏笑眯眯的,一副朕很好商量的樣子。

李絮的心裏,因着秦元敏的這句話,一絲遲疑都不見了,他的面上閃過狂喜,立刻便喜滋滋的回應了秦元敏的話。

“微臣叩謝隆恩!”

“竟然行如此隆重的大禮,想來,朕放出的這個魚餌,很夠分量!”

秦元敏心内冷冷一笑,嘴上帶着說不出的謙和。

“李大人快快請起,不必多禮。”

一個微笑,另一個大笑,怎麽看都是一副賓主盡歡的樣子,胡靈玉難得的坐在簾子後面一聲不吭,目光不斷的在秦元敏與李絮的二人中間打量,一臉深思。

“行了,朕今日便說到這裏,有何事,你們盡可與太後娘娘禀告,她老人家比朕聰敏,經曆的事情也多。”

“老人家?!”

胡靈玉面色因着這三個字瞬間鐵青一片,卻不得不接受秦元敏的“好意。”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般。

“皇上說的是,各位愛卿有事禀報,無事退朝!”

百官都是人精,單聽胡靈玉的語氣也知道她現在的心情絕對不好,擋在最前方的胡恪謹又不在,自然一個個都默不作聲,樂的裝啞巴。

半晌無聲,秦元敏閑适的坐在龍椅上,沒有絲毫過問的意思,胡靈玉沖随侍一旁的黃公公打了個眼神,後者便上前一步。

“退朝——!”

尾音拉長,刺耳無比,衆大臣乖覺得行禮的告退,偌大的奉先殿不過片刻便冷冷清清,似是默契,胡靈玉與秦元敏,端正的坐着,均未動身。

“你倒是好手段,輕輕松松就送了個禁衛軍統領的位置。”

胡靈玉忍不住先開了口,嘲弄的意味十足。

“娘娘若是不願,方才大可反駁,這大榮,不是娘娘做主嗎?!”

秦元敏絲毫不在意胡靈玉的态度,勾着唇角冷冷反對。

“你?!”

一語說中痛腳,胡靈玉頓了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我話裏的分量,哪裏抵得過胡恪謹。”

眯着眼睛,冷銳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憤恨,尖利的指甲刺進手心,帶起一抹鋒銳的痛感。

“哼!”

秦元敏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緊接着便是胡靈玉離去的腳步聲,她的面上帶着了然的笑意,微垂着的眉眼,暗藏殺氣。

“禁軍大統領的位置給了李家,想必不用我出手,胡恪謹那個蠢貨,必定主動替我解決了這個麻煩,都想要這個皇位,還真是麻煩呢,就看誰能笑到最後吧。”

秦元敏内心譏諷,望着胡靈玉離開的路線,眸中劃過一道譏诮的光芒。

“咱們的太後娘娘,野心竟然超出我的預料,這樣也好,就是不知這場窩裏鬥,狗咬狗的遊戲,誰能笑到最後。”

心思落定,再擡起眉眼的秦元敏,便看到了站在奉先殿外的拓跋緻,她的心中劃過一絲溫軟,快速的站了起來,邁步向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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