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捏了一個雞蛋餅放進嘴裏，溫熱的，軟軟的，很香。

他自己吃了兩個，想着不太好，就捏了一個給了邵榭，邵榭冷哼一聲還是接過去了。沈白再捏了一個伸長了胳膊給岑雨，岑雨氣鼓鼓地瞪着他好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要拿過來。結果，沈白以爲她不要，舉着的胳膊也累了，就折回胳膊又放到了自己嘴裏。

下午的課程很輕松，想着又快到周末了，大家都很興奮。體育課完了上最後一節生物課，基本上沒人聽。

積極的幾個女生，把本子藏在生物書下寫着其他科目的作業。也還有人在桌堂裏看雜志，不過，不僅是言情雜志，還有武俠，科幻等，甚至還有口袋漫畫書。喬伊看在眼裏，想管也不敢管。因了座位靠後，她也把作業墊在生物書下寫着，這樣，回家可以省點時間。

喬伊一邊寫着作業，一邊提醒着自己過會兒下課還魏柏的錢。已經拖了快一個星期了，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故意賴着不想還。

她寫了一會兒，發現桌子在晃，覺得很奇怪，停下好一會兒才找到原因。前桌的宋紀，肩膀不時一抖一抖的，還努力用手捂着嘴。這麽明顯，這智商也是沒誰了。她戳了一下宋紀的背，讓他注意點兒。

魏柏的生物課終于磕磕絆絆地結束，喬伊趕緊收拾好書包，把錢再清點了一下放進兜裏。她追着魏柏，一直追到辦公室。由于魏柏不拖堂，辦公室裏還沒有其他老師，喬伊見着松了口氣，從兜裏掏出錢給魏柏。

“魏老師，醫藥費連打的的費用，一共89塊錢，你清一下。前些日子沒給，是沒找到合适的時間，不是故意拖的。”

魏柏拿着錢，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洋子說得果然對，這小孩兒生怕欠别人什麽，就算欠了，也極力想着第一時間還清。他有些不知所措，臉也紅了。

喬伊見他臉紅了，知他沒話說或不知道說什麽了，便主動告别。結果，剛轉身，辦公室的門就扭開了。

“诶，差得不得了，怎麽教都不會”

喬伊及時刹住車才沒有撞到來人，擡頭一看又胃疼了，錢燕幫着4班代課放學了。喬伊道了聲老師好，就趕緊溜了，生怕她抓着自己批鬥。

魏柏慢了半拍，錢還拿在手裏正胡思亂想着。錢燕見了他手上捏的錢，裝作沒看見，不露聲色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魏柏太年輕，單純地沒意識到已經産生了誤會。

喬伊出了辦公室就跑向小學部，她怕喬爾再被人坑。結果，看到的時候不是被人坑，而是明着被人欺負了。

小學部放的早，喬爾留在班上等喬伊。班上有個圓滾的胖虎，見着喬爾今天一個人，一個多星期都沒見喬伊接他放學，小跟班猴子也不見了，就想着欺負他一下。

“聽說，你和猴子賭卡牌玩兒。來一局呗，我也有卡牌，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喬爾想着自己還隐隐有些疼的右半邊臉，悶不做聲地搖了搖頭。

胖虎怒了，沒好氣地說：“你和猴子玩兒，也不跟我玩兒，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喬爾剛被喬伊教訓了，喬伊還沒原諒他，他不想再惹麻煩，隻好小聲地說：“我沒錢了。而且，我姐也不讓我玩兒了。”

“誰信啊！你和猴子玩兒的時候不是挺起勁兒的？怎麽到我了就不行了呢？你就是瞧不起我！你信不信，我讓雷子他們揍你？！”

喬伊不巧聽見了，切了一聲，小屁孩，毛沒長齊，拉幫結派倒是挺在行。

她敲了敲後門：“揍誰啊？”

胖虎轉身見了喬伊，嘴巴不幹淨地罵了一聲，抱着書包飛快地逃了。

喬伊見了喬爾站在那兒，十分乖巧的模樣，覺得心疼。對啊，憑什麽喬爾不能和别人一起瘋呢？她一邊想着要不要找個靠譜兒的帶喬爾玩兒，一邊拉過他的手，鎖了教室門一起回家了。

沈白回家的時候，正好杜奶奶也扛着鋤頭到家了。他想到早上的雞蛋餅，念了自己外婆還爲了自己一直沒吃飯，特地攤了雞蛋餅給他。

他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外婆，早上的雞蛋餅挺好吃的。”

“什麽餅？”杜奶奶頭也沒擡。

沈白見了，徹底失望了。他才後知後覺，知道雞蛋餅是喬伊做的。隻是，他不明白爲什麽外婆一直不待見他，除了給自己洗衣服，做飯，其他全然不把自己當回事，跟自己壓根兒不存在一樣。

沈白準備向喬伊道聲謝，結果，見了喬帥不在家，臭不要臉地留下來蹭飯。喬伊忙活晚飯的時候，他見了喬爾悶悶不樂，想着也沒事兒，就拉過在一邊乖乖寫作業的喬爾，捏着他肉乎乎的臉問：“小混蛋，平常不是挺機靈的麽？”

喬爾想着昨天因爲他還被喬伊打了，頓時甩開了他的手。沈白一驚，這小不點兒，人不大，力氣倒不小。沈白不知道這小家夥在生什麽氣，就沒再逗他，看他這種軟軟的樣子，不像個男生。

吃飯的時候，沈白對着喬伊開了句玩笑：“你弟弟性子怎麽這麽像女生啊？小男孩不該挺瘋的麽？我小時候還跟在你後面釣蝦捉田雞呢。”

雖然沈白隻是說了一句玩笑，但是，喬伊聽了，就在心裏認真地反思着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周六沈白死皮賴臉地拿着作業到喬伊家做。

喬伊隻好把茶幾收拾了一下，找了幾個矮闆凳，連帶着喬爾一起做作業。自從被喬伊甩了巴掌後，喬爾就越發沉默。喬伊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喬爾說的也沒錯，畢竟她也才十幾歲，怎麽懂得教小孩子呢。

“喂，喬伊，英語理解借我抄一下。不想看了，好煩。”

“滾，當着我弟弟的面竟然要抄作業？”

“嘛，下次我最喜歡的老師呢？真是個麻煩的問題。”

喬伊想到上次讓沈白幫着修改作文，自知理虧，便拿與他抄了。沈白見狀得寸進尺，又要了幾袋零食。

喬伊見了，調侃了句：“怪不得長不高，膨化食品吃多了。”

沈白有點生氣，放下水筆，湊過來捏了一下喬伊的臉：“就你發育好，臉上全是肉，肥婆！”

喬伊慌張拍掉沈白的手，瞥了一眼喬爾，發現他正專心寫着作業，頭也沒擡。其實，喬伊說的也沒錯，沈白就好像沒發育一樣，個子比喬伊還矮一點。最重要的是，沈白好像沒有很強烈的性别意識。而且，情商超級低

“喂，沈白，你以前的學校什麽樣的？”

“除了學習還是學習，晚上還要上晚自習，沒什麽好玩兒的。還真虧了爸媽調去外省了。”

喬伊還想問些什麽，就聽見外面傳來面包車的喇叭聲。喬伊知道是喬帥進貨回來了，就起身出去幫忙。喬帥見到喬伊出來還有點高興，神神秘秘地讓喬伊把喬爾也喊出來。

喬伊有些好奇，不過還是照做了。等喬伊把喬爾也拎出來的時候，喬帥才打開面包車的後門，小心地搬出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喬伊吃了一驚，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喬帥見了喬伊意外的表情很是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诶，你不是說借同學的自行車摔了一跤麽，我就給你買了一輛。”

喬爾見到自行車也是兩眼冒星，雖然他個子還矮，夠不到車蹬子，但是不妨礙他歡喜。就在他想上前摸一把自行車的時候，喬帥又掏出一個包裝好的紙盒子。喬爾一見更是欣喜，是小霸王遊戲機，還是正版珍藏84合一的！比上次借同學的盜版的好太多了！

喬帥把遊戲盒交到喬爾手裏，喬爾抱着盒子，興奮地大叫，什麽不高興的事兒全忘到腦後了。喬伊看着他歡呼雀躍，摸了摸他的頭，果然還是小孩子。

喬帥看着喬爾開心的樣子，第一次有了當父親的驕傲。喬伊察覺到喬帥明顯的讨好，小聲說了句謝謝。她幫着喬帥卸貨，将貨物上架。喬爾抱着遊戲盒，興奮地拉着沈白往房間跑。沈白也被喬爾的情緒感染，莫名其妙地開心起來。

喬爾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連上電視機，選着他最擅長的魂鬥羅雙人模式。怎想，雖然沈白是剛玩兒的，但很快就上了手，玩得也是很順溜。找到一個優秀的盟友，喬爾很是高興，遊戲柄一直捏到中午吃午飯的時候。

吃完午飯，喬伊看着喬爾做完作業，才放他去玩兒。她見喬爾和沈白玩得起勁，心裏癢癢，也想試試。結果，剛碰到遊戲柄就被喬爾拒絕了，因爲技術太爛。沈白看着喬伊受傷的表情，得意地笑了。

原來，自家弟弟還會有嫌棄自己這個姐姐的時候。

有了新的自行車，周一喬伊載着喬爾去學校。雖然車子騎得歪歪扭扭的，但是喬爾抱着喬伊的腰，心裏還是很高興。而且，上學的時間比平常縮短到一半。嘛，喬伊和喬爾之間的别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淡了。

沈白靠着11路車，看着自行車轱辘圓滾滾地走遠，心裏很是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