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喬伊開了門,進了家又反鎖了。她把書包扔在桌子上,順手扯過喬爾的書包也扔在桌子上。她坐在椅子上,把喬爾拉到面前,平視着他的眼睛,問了句:“什麽時候開始玩兒卡牌遊戲的?”
左手被捏了一路,喬伊手勁兒大,喬爾疼得難受,這會兒松開了才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手腕,小聲地說了句:“上個星期二。”
“誰帶你玩兒的?”喬伊努力壓制着火氣。
“猴子。周六,你去學校出黑闆報,他還來家裏找我,上午玩兒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喬爾都快被吓哭了。
“那你什麽時候打卡牌帶錢的?”喬伊話說出來就想削死他。
“周一,爸給零花錢的時候。我想着零花錢不夠花,看爸打牌能赢錢,就想着多赢一些零花錢”
喬伊一聽就炸了,喬帥不務正業,好歹打牌、管鋪子還能掙幾個錢,所以才沒管他。但是喬爾都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不讓喬帥帶。媽在的時候就跟自己說了,照顧喬爾,自己多擔當點兒,就是怕喬爾小小年紀學壞。結果還是疏忽了。
“他什麽樣子,你就得什麽樣子嗎?!他不務正業,你也想不務正業嗎?!一個星期兩塊錢的零花錢還不夠嗎?吃的家裏都有,直接拿就好了,我不懂你還要那麽多錢幹嘛?!”
喬爾被吼得哭了,自己心裏也憋屈,哭聲又尖又細,一嗓子嚎得特别委屈。
“什麽幹嘛!你總是管着我!遊戲也不讓我玩兒,玩具也不給我買!班上的同學都有四驅車,就我沒有!他們的卡牌都比我好,我的還是人家送的!憑什麽人家都有,我就不能玩兒?!”
“哪兒來那麽多爲什麽?!小小年紀不學好,玩物喪志,知不知道?!”
喬爾狠狠扭了一下身子,甩了一下胳膊:“你憑什麽管我?你不也就十幾歲麽?!你自己跟着隔壁的沈白談情說愛,憑什麽管我玩兒遊戲!爸都沒問!”
喬伊一聽見“談情說愛”,受不住了,小小年紀還不學好,談情說愛都懂了,自己還一知半解呢!喬伊氣急了,腦子一抽,手就順過去了。“啪”的一聲,打得很是清脆。
喬爾捂着臉,倒在了地上,嚎得撕心裂肺:“我不用你管!你憑什麽管我!不用你管!不用你管”
喬伊拍了桌子起身,回了一句:“誰高興管你!我懶得管!以後你死了我都不管你了!”
喬伊罵完頭疼,胸口也疼,氣急了上樓回房間了。喬伊腦袋都快炸了,鼻子裏也一抽一抽,酸酸的,有點嗆。她躺在床上,胸口堵得難受,用手揉了好久才不那麽疼了。氣急了,累得很,不經意就睡着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喬伊吓得從床上蹦起來,推開磨砂玻璃的移門,透着月光,見喬爾床上是空的,立馬急了。
喬伊雖然脾氣不好,管得嚴,但是是真的很愛喬爾,因爲隻有喬爾才能讓她有歸屬的感覺。她很是懊悔自己的脾氣,小孩子嘛,說教兩句就行了,自己怎麽還動了手,動了手還說了狠話。
她跑下樓,見書包都還扔在桌子上,但是人沒了,立馬慌了。喬伊看了看門還鎖着,便到樓下睡午覺的房間看了一下,見到床上有個小團子頓時放下心來。
她輕聲走上踏闆,扭開了床頭燈,見喬爾躺在床上,滿臉都是淚痕,巴掌大的臉,皺成一團。右半邊臉紅着,嘴巴還是撅着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團在一起,袖口還有一些鼻涕。喬伊有些心疼,到浴室拿毛巾用熱水泡了一下,擠得微濕給喬爾擦了擦。
擦完臉,喬伊輕輕把他外套脫了,留下小背心和小褲衩,把他胳膊和腿擦了擦。末了,拿起薄被巾蓋在他肚子上。
身上舒服了,喬爾臉漸漸舒展開,眉毛也擰得沒那麽緊。喬伊跪在踏闆上,趴在床前看着喬爾。一點點大,還小,隻有臉上有點肉,身上瘦瘦細細的。眉眼還沒長開,但依稀有了喬帥的樣子,清清秀秀的。
喬伊看着無比心疼,媽走了,就剩了這麽一個弟弟。她有點揪心,手指輕輕戳了戳喬爾的臉,小聲罵了句小混蛋。喬爾還在睡夢中,皺了眉頭,嘀咕了一聲姐。
喬伊歎了一口氣,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守着喬爾,趴在床前也睡着了。
喬爾醒過來的時候,才五點鍾,估計昨晚睡得早,起得也早了。
他想着昨晚作業還沒寫就睡覺了,趕緊爬起來補作業。他坐起身,發現身上的外套和褲子被脫掉了,身上蓋着薄被巾,還有一件外套。喬爾知道是喬伊幫自己蓋的,心裏也有點難受,但又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慢吞吞地下床,眼睛有點疼,先洗漱了再寫作業吧。
喬伊是四點半醒的,見着也睡不着了,就到廚房做早飯了。平日早飯還是喬帥煮的,電飯煲煲粥,煮幾個雞蛋,配一碟榨菜絲,還是挺簡單的。
昨天對着喬爾發火了,想着做點好吃的給他吃。喬伊還沒洗漱,就到廚房用小面和着雞蛋,撒了一些細碎的蔥花攪拌均勻。點了煤氣竈,開了火,攤幾個雞蛋餅給喬爾吃。想着昨天莫名其妙也對沈白發火了,又想着那家夥不喝粥,最近沒吃飽,就多弄了幾個。
等到八寶粥熬好,餅攤好,碟子裏的榨菜裝好,喬伊才想着洗漱。
她進衛生間的時候,喬爾正好在刷牙,見到喬伊吓了一跳,沒吭聲,猶豫了好久把眼睛移開了。喬伊見了也沒說什麽,擠着牙膏,也站在一邊刷着牙。很安靜,衛生間裏隻有尴尬的刷牙聲。
吃完早飯也差不多六點了,喬爾作業還差一點,就想着到學校再補,小學部比初中部晚半個小時到校。喬伊找了一個幹淨的小方便袋,裝了幾個雞蛋餅包紮好,等着過會兒給沈白。
上學路上,喬伊牽着喬爾的手,喬爾沒有拒絕。喬伊握着那濕漉漉的小手,心裏一陣柔軟。
喬伊把喬爾送到教室才走回自己的教室。因爲繞了遠路,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十八,錢燕的早自習,同學都坐在教室裏背古詩三首了。
喬伊剛踏進教室,錢燕鋒利的眼神就掃過來,她隻好将雞蛋餅袋子用紙包起來,放進書包的最裏面,然後把書包放進桌堂,拿着語文書自覺地站出去了。錢燕見她還算自覺,隻是哼了一聲。
喬伊仍然趴在拐角的欄杆上,拿着飯盆去食堂吃早飯的老師,有些都已經臉熟了,經過時見了喬伊就笑笑。喬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也扯着笑,叫了聲老師好。
好不容易挨過早讀課,喬伊隻想着雞蛋餅快涼了,冷的吃了對胃不好,就拎着袋子到沈白桌子旁邊遞給他。因爲剛下早讀,班上的人還比較全,見狀都震驚了。喬伊好一會兒才理解了這詭異的氣氛,衆目睽睽下,裝作不耐煩地說了句:“你外婆說你沒吃早飯,讓我捎給你的。”
沈白不明就裏地接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他不記得外婆會zuoji蛋餅啊。衆人聽了喬伊的話,表情沒那麽奇怪了,隻是人群中有人冷哼了一聲,喬伊知道是昨天被罵的女生之一,沒高興搭理。
喬伊把雞蛋餅扔給沈白就回了座位,昨晚沒睡好,頭有點難受,又站了一個早讀課,有點累了,想補個覺。
剛趴在桌子上,前桌的宋紀就轉過身:“诶,真是他外婆讓你給他的啊?”
喬伊趴在桌上,随便嗯了一聲。宋紀撇撇嘴,傲嬌地說了句:“我不信。”
喬伊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脊背,不耐煩地說了句:“那你問個屁!别打擾我睡覺!”
宋紀被戳得難受,隻好轉過身去,閉了嘴。項禾裝作看不見,偏過臉找俞子聊天。
吊詭,班上氣氛太吊詭了,怎麽一個個都跟打通了全身經脈似的,好像一下子就懂了某些事情。喬伊隻覺得這種感覺讓她很心煩,暗地裏的對手還不知道是誰,自己各處都要小心。
對付男生揚起拳頭就可以,對付女生真心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