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有的模樣。“哼，那麽不知大人大駕光臨，我小小灰堂，有什麽能夠效勞的呢？”
“知道六鼠之中，屬你灰鼠能耐通天。所攬，亦是常人難得一見。”
“少帶高帽，冷面判官的誇贊，在下可承受不起。灰堂有的都在這了，你要什麽随便看吧。相關介紹，自有小斯伺候。”
“不用看，本官隻要上面的物件。”書韓磊羽從懷裏摸出一本藍色封面的線裝本子，估摸着得起碼十幾頁。
“喲，備的倒是齊全，還帶了冊子。”灰鼠不以爲意的接過，攤開，卻是忽然的變了顔色。“額，這些……”
“有名字、有圖案，隻要一比對該是認得出來。本官隻要上面的，全部。”咬文嚼字的，刻意在最後幾枚字眼上加重了語氣。好似唯恐，有人會聽不清楚。
“這些，昆侖白玉如意，紫檀鑲金絲釋迦，哥窯紋碧玉碗，千星碎瑪瑙金步搖，騰河紅瑪瑙耳環……”灰鼠沒有繼續下去，有些東西，隻要看幾樣，便是足夠。“這些，可不便宜。”
“若是便宜的，也進不了灰堂。”
“聽老六說你不是頭一次來，那麽你知道的，這裏有這裏的規矩。要買一樣東西，便是要存足夠的錢财，在這裏才行。”
“灰堂主的意思，是認爲本官出不起這個價錢？”
“非也，僅僅是以防止有些人，惡意擾亂秩序。”
“本官看，是爲了那不菲的傭金吧。”書韓磊羽知道，六鼠集市做的是寄售的生意。
然而，能夠開這麽大的攤子，何況做的都是尋常買不到的物件。個中的利潤，他們絕對不會要的少了去。否則，也造不起，這等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樓閣巍峨。
“知道你是個大官，但是，若論起錢财，不是說你沒有這個能耐，僅僅，一下子買這麽多的物件，似乎有些勉強。”不是委婉的說你出不起這個價錢，而是真真切切的認爲，你沒有這個能力。
“來此之前，本官便備下了足夠了錢财。六鼠的傭金，一分不會少。”書韓磊羽甩出去一疊，戳着鮮紅的印鑒的薄紙。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
“三千兩金票。這，這麽多。”不看還好，一看，卻是驚的灰鼠忍不住的挂了刮眼睛，重新審視起某人。
雙手環抱胸前，似乎是對這個模樣，很是滿意。“初步估量過，該是夠了。”
“大人冊子上的物件，來頭似乎可是不小。”
“知道六鼠神通，不然也不會花這麽大的代價，千方百計的來此。剛才看到了一件，本官相信灰堂之内，可不僅僅這一枚而已。”
“大人給的錢财，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是，冊子上的物件也不簡單，我不能夠保證湊的齊全。”
“果然，本官沒有來錯地方。”這話，便是承諾了吧。
如同萬年冰山似的冷面，攀上了一抹弧度。“湊不湊的齊全不要緊，三千兩既然已經給了閣下，便不會收回。僅僅有一個要求，本官想要見見賣家。”
“見賣家？”
“是。”
“六鼠集市從來隻寄售，可還沒有應過這等的要求。”
說他是一張狗皮膏藥，似乎是有些無禮。但是，他便是厚着臉皮，不肯讓人輕易的甩掉。“沒有這要求，也沒有這禁令。既沒有說允許，也沒有說禁止，也就是說有的商量的餘地。”
“大人，可有些爲難我了呢。”灰鼠豎着眉頭——這家夥，是來認真的呢。
“打開門做生意，見不見賣家，是本官和賣家之間的事情。僅僅，希望六鼠集市做一個牽引，本官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是着實中意這冊子上的物件。想找賣家，再搗鼓一些。”或許，是爲了打消他的顧慮。
書韓磊羽絲毫不在意唾沫，薄唇蠕動，吧唧吧唧的補充。
“這。”
“當然，該給的傭金，一分不會虧待閣下以及六鼠。規矩，本官懂。”
“這麽大的生意，一個人做不了主，我需要和兄弟幾個商量。”
“當然，來六鼠集市，本官正想拜訪諸位主人家呢。”
“六鼠的聚會，可不想有外人。”
“六鼠之中，本官見過了灰、青、紫、白四鼠。唯獨紅和藍兩位，未曾謀面。東道主招待客人，似乎不會用上嫌惡二字吧。”
“老大和老二，你最好别見。”
“本官這個人便是奇怪，總有驅散不掉的好奇心。”
“何況，你不會想見的。”他的口吻，有些意味深長。
“啊哈，你不是本官，怎麽知道本官不想……本官知道，白鼠，領路；紫鼠，掌門；青鼠，斂财；至于你灰鼠，盜賊。不知道，剩下兩位，是什麽職責，倒是那麽的神秘還不讓人見了？”
“紅鼠，殺生；藍鼠，葬禮！”
“額。”殺生，葬禮。
這兩個，可都不是什麽吉利的詞彙。
難怪，他會那麽說。
“勞煩大人在此歇息，這是筆大生意，我們兄弟幾個得好生商量。兄弟的聚會，着實不适合外人參與。”
怏怏的點點頭，沒有強求。“啊，哦。”
“來人，好生伺候書韓大人，切莫怠慢。”
“是，主子。”
紅堂，二樓。
窗扉緊閉，吝啬的将幾乎全部的暖煦拒之門外。
青天白日的，倒是生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墨。尤其，是在這等巍峨恢宏的，或許連皇宮大内也要自歎不如的地界。矛盾的，藏了好似是不見天日的天牢水獄，貼着陰暗、潮濕那樣，惹人毛骨悚然的詞彙。
有人說，墨的盡頭，是秘密最好的僞裝。
或許，他們便是要勾勒，這般的一個氛圍吧。
燃六盞白燭，那在墨色的深處，依舊格外的鮮明的對比，從來都稱不上吉利的顔色。馱着拇指大小的焰兒，偶爾的搖曳，無故的讓人恍惚，連周遭的溫度，都好像陡然的下降了幾分。
蠟燭精心的，圍成了一個齊邊的六角星芒。類似來自遠古，透着陌生和神秘氣息的圖騰。六個顔色各異的身影，盤坐在及地的長袍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