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果真是如主子說的一樣。這三王府的秘密,就是她呢。”
“倒是好奇,若花月百姓看到你出現在此,會作何感想?皇上,又是會作何感想?”
“私自回京,到稱不上罪過。隻是,終究不是小事,這個熱鬧應該有很多人想看。”
“不過你放心,不該出現的人,最好的法子還是消失爲好。”
“唉,錯過了一個熱鬧,倒是可惜。”某人一會兒搖頭晃腦,似是歎息。一會兒,卻又仰首,冷笑。“哈哈,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連三王爺都覆滅了,跟主子做對,死路一條。”
“三哥……是你們殺的?”腦中忽然閃過一線靈光,難得的撐起幾分勇氣,反問。
“非但是他,還有你,主子要你死,逃了這麽久算你幸運。隻是遇到了吾等,那麽你也該乖乖的聽話,下黃泉去陪你那倒黴的三哥。”
“嘿嘿,現在去,還沒沒有過頭七,估摸着汝等兄妹正好有伴。”
他們,要殺自己嗎?“你們主子是誰?太子?”
“一個死人,哪裏需要這麽多的問題?”
“看來是的,哼,可笑,大哥爲了隐藏那個秘密,要動手沖着我來便是。何必,爲何……要牽扯上三哥。滅門,大哥,你好狠的手段。”恨,對她來說是一個過分的沉重的詞彙。
尤其,血濃于水的大哥,她真的難以想象他會做到那般的決絕。
偏偏,老天就是這般的惡作劇。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竟然,就那麽的不可抗拒的發生。
三哥,我的好三哥,我可憐的三哥。
大哥,竟是心狠手辣的,掐斷了你的生息了嗎?怎麽可以,怎麽能夠,大哥,我恨你,恨你!
不大合身的翠衣,對她來說寬大的袖子下,一雙凝脂較勁似的攥成了拳頭。“那是你的親生弟弟,你怎麽可以!”
“看來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嘛。那麽,更是留不得你。”幾人相視,提起兵刃便是步步緊逼。“堂堂公主殿下,死在這般的地界是有些委屈。不過,得罪了。”
“殺了她。”
“公主殿下,吾等下手會快一些。隻會覺得喉嚨一涼,就解脫了。”
“嘿嘿,你根本不該回苓岚的,趁着沒人發現之前,你消失了也沒人會在意。”
眸子微動,瞟了下漸近的森白。那鋒利的兵器,攝人的寒芒,或許,還沾染着曾經流淌在三王府上下的身體裏的血液吧。“殺人滅口,殺人三哥,汝等現在還要來殺我嗎?”
“這荒郊野外,沒人救的了你。”
“你死定了。”
“轉告我大哥,若我不死,即便化作厲鬼,我也會找他報三哥以及府上七百餘條性命的血債!”
“可惜做人,你得死。哪怕成鬼,吾等便是修羅,教你灰飛煙滅!”
“你們沒那個機會。”轉身,匆匆幾步,縱身一躍。
習以爲常的腳踏實地,徹徹底底的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不知道哪裏來的風,替她插上了無形的翅膀。吹的不合身的翠衣,鼓鼓的好似要飛起來。恍若藏在不起眼的紙張裏的煙火,嗖的竄上了天空。
在這無處着力的地方,完完全全的喪了所有的束縛,令人心悸的自由呼嘯。連累,雙耳突然的嗡聲作響,連累腦子一片的空白。就像,是被拔掉了數據線的老舊電視劇,隻餘下滿屏的雪花。
蔚藍的天空,渾濁的鶴江,似第一次振翅而起的海鷗,觸及到了平生從未曾接觸過的領域。“教我大哥祈禱吧!”
最後的一聲呐喊,做過山車似的瘋狂的咆哮,是一向的如同溫室中的花朵不去承擔任何的風雨,是對這個世界,最後的眷念。
然後,身子不受控制的運動,浮光掠影的如同坐火車時看見的氣勢洶洶的旁人,一閃而逝的模糊在了岩石後面。渾濁的好講泥漿水一樣的洶湧,遜如閃電的速度在急劇的緊縮的瞳孔中放大。
“啊,什麽!”
“不要,攔住她。”一幹玄衣漢子一愣,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如此。後知後覺的,匆忙追了上前。
“快。”
“不,曉涵!”伴着一聲凄厲,一抹紫衣從頭頂呼嘯而過。
沒有任何猶豫的,便是以更快的速度竄下了懸崖。後發卻是先至,倒立着大手一攬,将那抹凄美擁入懷中。然後,
撲通,
第一次知道,原來人那麽大的物體掉到水裏,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偶爾的一朵浪花飛濺,便是喪了全部的聲音。濁浪濤濤,如同萬馬奔騰的咆哮,如舊的炫耀似的一往無前。
一切,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懸崖邊,二十多名玄衣漢子凝重的沉着面孔排成一線。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如此,可是怎麽回去交代?”
“哼,鶴江水流湍急,神仙下去也活不了。這般,倒是省的吾等處理後事。”
“的确,反正也是要死的,殺死和淹死一樣。”
“剛才有一個人影也跳了下去,可看的清楚?”
“穿着紫衣,有點熟悉的樣子。”
“好像喊了句,聲音在哪裏聽過。”
“我也聽到了,喊的是什麽曉涵。”
“那是公主的名字,該是認識公主的人。”
“想起來了,好像,是新來的統領大人!”
“這麽一說,那身形的确,像。”幾人神色越發的嚴肅,好似覆冰。
“怎麽辦?”
“此事不小,不是吾等能夠處理,立刻回去禀告主子。”
“嗯,回去。”衆人褪去,徒留鶴江咆哮。
震天水聲,宛若雷鳴。如一個所向披靡的将軍,刀鋒所指,覆滅一切!
東宮。
“掉下鶴江?”
“是,屬下以爲,必死無疑。”
“沒用的東西,都不長腦子的嗎?你以爲玡,跟汝等一樣沒用?”
“屬下查看過他們掉下的懸崖,江水湍急,不可能有人活的了。”
“玡,不是普通人。”
“那……殿下的意思?”
“走,得去見見本殿下那位舅舅。涉及了水域,是他的地界,離不開他的幫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