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全部的掌控，頹然的直直的摔了下去。
“哎喲。”手背上傳來的一陣疼痛，驚的她條件反射的縮手。用另外一隻手，小心的護着。
走神了。
身旁，泛起一陣淡淡的薰衣草味。不大不小的力道，從她的手裏接過了隻餘半截的香火，查進了面前的爐鼎當中。“掖庭不見你，便猜到來了這兒。怎麽回事，這可不是你的作風。”
是玡，紫衣白發，到了何處都是如同繁星的耀眼。
“哼，你什麽時候倒是關心起，我在哪兒？”
“剛剛你回宮的時候便是狀态不對，便跟着來看看。”
“若是以前聽到你這樣說，心裏當真是會感動。然而現在，你我都是清楚的很，你的心裏，從來沒有我。”
“娘娘。”
“來此，你在意的不是我。想是我這腹中骨肉，呵呵，他對你的計劃，可是很重要的吧。”
“似乎，本官來的不是時候。”
明向虞菲加重了語氣，并沒有允許他離開。“反正在你的心裏，誰都不過是區區的棋子而已。正如，皇上他，如今甚至是躺在了這裏。哼哼，一切都在随着你的所謂的計劃行進，這樣的結果，你一定很滿意吧。”
“你是因了他，對本官生怨？”
“他是無辜的，本不該死。”
“你爲他說話，也是應該。的确，他很在乎你。”
“可是這卻成了你，用來利用他的籌碼。”
玡突然的冒出一句，“還記得一個多月前，有一天晚上烽火蕭然，滿城不綿嗎？”
“那天晚上，我曾去兵營找你。”
“其實你是對的，那天懸崖之下，皇上的确是來了。而且，原本他是有足夠的機會，安然回到京都。”
“你攔住了他？”即便是心中早就有數的事實，然而當真的再一次的提起的時候。明向虞菲還是忍不住，駭然的變了面孔，那麽的蒼白、無力，甚至帶了幾分難掩的，絕望。
“是。”
“是你把他送給了二皇子？”
“或者說，是他自己甘願。他是一個好人，是真心的在意你。”
思緒，泛者漣漪，朦朦胧胧中，回朔到了一個月前。
月明星稀，月光有些冷，襯的人爲的鑿刻的懸崖下，泛着如霜的僵硬。
密密的林子裏，官道凄凄。
一匹白馬，坐一條金甲。
分明的，威風凜凜的高高在上，然而卻是因了幾步開外的一抹紫衣而止步。一旁被扯斷的林木，那紮口處還殘留着新鮮的痕迹。不遠處倒地的烈馬将士，一動不動卻隻讓人心裏膽顫。
沒有風的對決，好像是被凝固了一樣的壓抑。
“你和臣下都有緻命的破綻，若臣下是你，那麽看到虎咒的那一刻，便會離去。”玡隻是提着右手，亮出一抹半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物件。
“你……虎咒，你把虞菲怎麽了？”很難得的見到，尚羅無雙也會爲了什麽而白了面孔。是在乎，是擔憂，是驚恐，是印象中并不屬于他的标簽。
“她很好，前提是你不回來。臣下會竭盡全力，保護她的周全。”
“你這話，可是當真？”
“你或者臣下，都沒有這個話語權。”
“二弟？”
“需要給他一份大禮，魚紋、蛟牙，還有你。”
騰河和鶴江兩大營的兵符，還有萬金之軀的自己爲禮。哼哼，倒當真的是豐厚的很。“可笑，爲了區區一人，朕爲何要舍棄了江山？”
“若非如此，當初你不會放心把虎咒給她。而且，如今的臣下卻有足夠的能耐，做你當初對曉涵做的事。”
“不要。”唇邊，不自覺的掙脫了兩枚字眼。
“嘿嘿，你我果然是同一種人。”虞菲，明向虞菲，宣宗皇後，掖庭宮裏那一抹紅，九枚金步搖下的繁華，便是尚羅無雙無法掩藏的痛處。
“哼，你倒是把朕給吃的死死的。”暗惱，任憑自己裝作再怎麽的不在意，奈何在聰明如他的面前，自己的那點心思就像陽光下的影子，無處躲藏。
皓首，終于是重重的垂了下去。任憑幾洛如墨低垂，遮掩住了他一向金貴的面孔，這才往日是不可想象的挑釁。“把朕拿下吧，魚紋和蛟牙都在身上，任憑你處置。隻是，朕想再見虞菲一面。”
“你的身份，沒有這個機會了。”
“額，哪怕一面也不行嗎？”
“明明心裏清楚的答案，何必再問？何況，作爲君主，這份大禮讓你自己去，也算是保全了一點尊嚴吧。”
“倒是甯願被你五花大綁，好讓你混個亂臣之名。”
“雖然并沒有任何的區别，隻是你該是慶幸，你有多活幾日的機會。”
慶幸？
這個詞彙說的，怎麽那麽的冠冕堂皇？
無端的覺得有些假，假的讓自己恨的牙癢癢。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給拍到牆壁上，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哼，怎麽，朕倒是還要感謝你？朕的，左丞大人。”
“要謝的不是臣下，是太皇太後。”
“虞菲？”
“她不想你死在臣下手裏。”
“這便是你從她手裏，拿走了兵符的計量？”
“算是吧。”
“哼，虞菲，你真是糊塗。給你的護身符，照顧着自己便是，何必，聽了小人的話，倒是在意朕。”他似乎，懂了些什麽。然而，卻甯願不懂。
“并且，太過的軟弱的人，你二弟不會放在眼中。臣下需要一個時間，一個足以證明自己，讓他不得不跟我合作的時間。保住了臣下，臣下才有能力去周護你在乎的那抹。”
“看來，朕是沒有第二條路選擇了。”
側首，扶耳，“聽，馬蹄烈烈，接你的人來了呢。”
“是，二弟倒也是緊追不舍。”
“剩下的看你的了，告辭。”
啪，
清脆，響亮，突兀。
是一記耳光，在玡的無暇的側臉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記。
寂靜，無聲。
唯有突然的沉默，讓人喘不過氣。
明向虞菲驚愕的望着自己的右手，那鮮明可見的顫栗。她打了他，竟是打了那麽的在乎的他。或許，是連她自己，也沒有想象到，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