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跌眼鏡的出奇的堅硬,順着半圓的弧度,玩似的從上到下劃到底。分明的是緻命的威脅,到了他這卻像是遇到了馴獸師的獅子,乖順如同貓咪。
“回去吧。”至于盡頭,手腕猛然的一扭。帶動着光弧順時針旋轉九十度,之後手掌驟然繃直,向外一推。當中的光弧恰恰的搭在了另外兩道光弧之上,先前的勢不可擋一時乏力,如同被瑣事的牆頭草一樣竟然掉頭飛向了原來的方向。
連累勁風呼嘯,生生的扯碎了地上的地皮,以緻于塵土漫天,宛若末天龍卷的降臨。
他正要發笑,腦後卻傳來一陣寒意。
練武之人對于危險的敏感,就好像是老鼠對貓咪的警惕。哪怕貓兒的肉足墊子,每一步再怎麽的輕微,第一個發現它的靠近的,一定是老鼠。
不好,後面有人!
書韓磊羽沒有任何的猶豫,身子大幅度的後仰,刻意的壓低了自己的身子。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向上的視線堪堪的見到,一面寒芒從距離自己的筆尖不足一寸的半空橫掃而過。是長刀,那個墨衣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身後。即便裹着面紗看不清楚面上的神色,隻是單單沖那一雙突然的撐的大大的眼睛,墨色的瞳子包裹在布滿了血絲的眼白裏面,是那種隻要見過一次,便再也難以忘記的恐怖。他便是能夠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他那種分明要得逞,卻是在最後關頭眼睜睜的看着煮熟的鴨子撲棱撲棱的飛了的不甘。
他,失敗了,然而卻是刻骨銘心的不甘。
“可惡!”墨衣沒有停手,長刀去勢用盡,便急忙的提起雙手握着以加重力道。刀尖向下,直直的紮了下去。一個以高難度的姿勢正面朝上的人,即便躲過了一次攻擊,隻是現在,反而是陷入了一個更大的危險當中。
趁你病,要你命,這一刀,可不會讓他再躲過!
“滾!”喉嚨顫栗,蹦出了一枚嘹亮。
書韓磊羽并沒有坐以待斃,右手爲手刀直直的向後一甩,搶先一步紮在了墨衣的胸口。轉瞬爲劍指,爲半拳,爲直拳,不同的招式,一步加重一步的力道,統統的擊在了同一個部位。
這是武者最爲精準的計算,以一招之間,求取最爲大的傷害。
“歐……”墨衣身子如遭雷擊,像一隻燒熟的龍蝦一樣,拱起了身子。以緻于,上半身大幅度的前傾。甚至連手裏的長刀,都直直的丢在了地上而不自已。
腳下扭動一百八十度,身子驟然站直。局勢,在一瞬之間扭轉。書韓磊羽背負在身後的手兒向前一抓,直直的沖着那觸手可及的面紗而去。“拿下吧,你的面孔本官期待已久!”
“做夢。”墨衣雙手捂着面孔,提腿而上。
眼見得,便是要擊中某人的要害而去。不想胸口又是一痛,一股排山倒海般強悍的力道,直直的灌入胸腔。跟染缸裏面的棍子似的,将髒腑給攪合的一塌糊塗。腳下一松,似斷了線的風筝一樣倒飛直直的栽倒在了七八丈外。
“哼,跟本官鬥,你的微末功夫再練個十年也是無望。”
一衆人見此,皆是沸騰。“好!好,将軍好樣的!”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書韓大人威武!”
“殺了他,爲兄弟們報仇!”
“哼,跟書韓大人動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大人直接殺了他。”
“殺了他。”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活膩味了呢。”
“你……噗。”墨衣正想說話,一口血污卻将蒙面的面紗給潤了個透徹。以緻于看去,格外的深邃了些。“你這家夥。”
假山後,青布衣衫側目,“嗯?這味道……怎麽這麽的熟悉?”
他忍不住,沖着這邊多看了幾眼。
“你敗了,今天這面紗,你是摘也得摘,不想摘也得摘。”啪嗒啪嗒,書韓磊羽的步履,不緊不慢的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子與卑微的大地接觸的格外的靠近的緣故,灌入耳中,竟是宛若擂鼓似的格外的沉重,直直的震的胸膛撕裂一般的生疼。自上而下的仰望的角度,看向某人是那樣的高大,高大的簡直不可攀的透射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幾乎要将他整個的給吞了下去。
雙手爲拄,撐着地面妄圖起來。臂膀卻是肉眼可見的顫栗,爾後隻得換做曲折的臂彎爲抵,掙紮着半卧。他想離開,他想要站起身來,每一分的掙紮,都栓釋着他在敵人面前洩漏了自己的狼狽的不甘。然而身子便是不争氣,好像被抽走了全部的氣力一樣,不肯理解主人的心思。他隻能夠,倒在地上,倒在任憑什麽人随意的踐踏的地面。倒在,那麽多分明以前自己甚至都不會正眼看一下的一衆小人得志的嘲笑中。像一條蟬蛹,蹒跚。“書韓磊羽,你以爲你這樣就算赢了嗎?”
“你已經倒下,結果還有任何的疑議嗎?”
“你說了你隻用一隻手,然而剛才,你動了另外一隻手。”
“打敗你隻用了右手,這是事實。可本官并沒有說,不許用左右摘你的面紗。”
“狡辯,輸了就是輸了。咳咳……想不到堂堂的冷面判官,也不過是說話等同放屁。”
一言既出,如同一塊大石頭丢進靜湖,激起千層驚濤浪。
“放肆,你豈敢?”
“可惡,太可惡了。”一衆士兵變了顔色,紛紛不平。
“怎麽說話的呢,書韓大人,這人聒噪,讓小的殺了他。”
“該死,着實該死。”
“嗯。”書韓磊羽提手爲意,衆人從極緻的喧鬧中驟然的安靜。
玄鐵墨羽和他有千思萬慮的關系,尤其是在宣宗假死後。他,便是實際上成了玄鐵墨羽的主人。他的話,在軍中就是信仰,不可撼動。“小子,你怕了。”
“什麽?”
“本官說,你怕了,你在害怕!”
怕?這個詞彙,是否用的有些沉重了呢?
“我怕,哼哼,我怎麽可能……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