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的時間不多不少,即便是你的功夫卓絕,可是五六十裏的路途還是足以讓這時間耗費的将近到了盡頭,尤其還是崎岖的山林之路。不過呢,你還當真的是令人意外,非但堪堪的趕上了時間,還損了吾等負責斷後的十來個兵士。哼,不錯,不愧是娘娘興師動衆的要找的人。”
“可惜,還是讓汝等帶着我弟弟跑了。”端木雪賜沒有動,甚至于連轉身也吝啬的施舍。
事已至此,他什麽都是做不了,像是一隻被紮破的氣球,他什麽也都不想做。
“在做這件事之前吾等毀掉了除卻吾等以外的所有船隻,江河滔滔,你隻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卻什麽也做不了。”
“夠卑鄙,也夠詳細,滴水不漏的确是那女人的風格。”
“眉鋒劍的确是一個不錯的名頭,你就安安心心的的當一把任憑驅使的劍吧。”
“我已經做了所有她想要我做的事情,爲何就是要這般的執着着不放?好像,是上輩子欠了她什麽的一樣。”
“論武功,你或許是這天底下最有天賦的人。甚至是那樣的聰慧的丞相大人……也決然的不是你的對手。然而,你有着一個和他一樣的緻命的破綻。你的牽挂是你的弟弟,他就是你的命脈一樣,掐住了他便是等同掐死了你。而他的心裏……”
“嗯?”
“好笑,跟你說這些作甚?冰涼的一把劍,不該知道的太多。”
铮,
耳畔,一陣寒風扯起了嗓子呼嘯。
“汝等把我弟弟帶去了哪兒,快說,否則休怪我的劍下冰涼。”
就在那說話間的功夫,端木雪賜的長劍已經脫鞘而出,如同毒蛇似的直直的貼上了身後人的脖頸。他沒有回頭,亦是沒有任何的向後瞟一眼的動作,偏偏長劍卻又是那樣先知先覺的到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像又古代神話中有一百隻眼睛的神靈,早已經将一切都盡收在了心胸。
身後人一驚,眸子毫無意外的被脖子上的一抹白給牢牢的拴住。潛意識的張着手臂的向後仰,竭力的妄圖避讓開去。“你該是去辦主子要你做的事了,你的時間不多,得盡快。”
“告訴我。”
“你若是拖延,後悔的隻是你自己。”
“你們把我弟弟帶去了哪兒。”
“你這家夥,哼,以爲自己武功很高強嗎?别胡來,想想你的弟弟。”
“把……把劍放下,你别胡來。”
端木雪賜隻顧着自說自話,半點沒有理會身後人的喧嚣。“告訴你家主子,事成之後,在下一定會殺了她,一定。”
“你敢?”
噗次,
長劍從他脖子上劃過,雙手潛意識的捂住了脖子,倒地,整個世界都渾然的晃悠了下。
張的大大的嘴,似是想要說些什麽,然而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一雙突兀的死魚眼裏,寫的滿滿的是“難以置信”四個字。面對着夕陽的視線裏,整個世界都染上了一層深邃的紅而顯得有些模糊。
一道背影拖曳着長長的背影看去無限度的被放大,非要仰望才能夠容納整個人的身高。他恍若泰山一尊矗立在那兒,森冷的陰影吞天吞地的像是一切都要被它給吃了去……
藍藍的天空下,巍峨古城,藏身于千山綠意之中。
拱橋形的門洞下,七八個白色麻衣長袍的老者圍着一個脫塵的的白衣漢子。
“非去不可嗎?”
“祖宗的囑托,小子的确是找到了要保護的人。”
“五百年當真的是神奇,總以爲那不過是傳說而已。”
“不是傳說而是事實,小子找到小姐了。保護她,是小子的命。”白衣漢子仰首看着古城無際的輪廓,眼中透着活不出的光彩。
“可是使者,他們說汝已經丢了她逾越一年。”
“說不得她已經死了。”
“那更得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保護一族也是汝的命。”
“族裏遠離塵世尋常人進不得,何況有諸位長老在,小子知道此間無恙。倒是她……小姐如今不知卻是怎樣。”
“你很擔心她?”
“非常擔心。”
“看來你心意已決。”
“見到她的第一眼起,小子便是忽然的明白了龍秦勿忘這個名字的意義。并且小子本就是要出去的,還有沒有辦完的事。”白衣漢子不是旁人,正是堪堪的回到了蟠龍古城的龍秦勿忘。隻是這前腳才踏進了家門,後腳他卻是又要遠行。
“唉,說什麽都阻不住你了。世俗兇險,保重。”
“多謝長老叮咛,小子銘記于心。”龍秦勿忘點了句,“随行回來的人。”
“他們是善家的人,自會好生的安頓。”
“多謝長老,時辰不早小子該出發了。”
“恭送使者。”
“一路平安。”
“嗯。”
天灰蒙蒙的看不見旭日的一角,陰沉沉的像生着悶氣。
空氣裏有些悶,尋不見一絲絲的風。環顧,山巒林立,參差錯羅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把算不上寬闊的道路完全的籠罩了進去。恍若是來自十八層地獄的修羅小鬼一張牙舞爪的好像下一刻就會朝着你撲了下來。
哒哒哒,
數十騎呼嘯,淩亂的步履拍打的地面都在瑟瑟的顫抖。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們快追上來了。”
“快點,殿下。”
“這邊,往這邊走。”
駕!
駕!
駕!
迎面,沖過來一個瘦削騎兵,“報……報……緊急軍報。”
馬隊猛然的一個急停,他們看去是認識的。
“前方如何?”馬隊裏一個華服公子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的發問。
小兵先是一愣,爾後搖搖頭,一臉的沉重。“此路不通,前方遠遠的便是瞟見一隊兵甲攔路。”
“該死,速度真快。”華服公子咒罵了句。“往左邊走。”
“諾。”
馬道改向。
下半個時辰之後,三叉路口。
“殿下,前方關口被堵。”
“殿下,東面路口遠遠的瞟見煙塵蕭蕭,粗略一眼,人數怕是不下一千。”
“殿下,後方追兵緊追不舍,距離此地不足十裏。”
“該死,隻剩下了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