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服公子的視線看向了他的右手邊,幾座巍峨的山峰如同遠古巨人一般的立在那兒,以一種絕對的高度俯視蒼生。在它們的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幾十個人恍若是一群蝼蟻,好像随意的一截手指頭便能夠戳死一大片。
“可是殿下,這個方向可是通向基設九歌。”麾下有些猶豫。
“管不得那麽諸多了,那也總是好過被抓。”
“上路,拼了,隻要過了國界便可。”
“跟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
哒哒哒,
馬蹄烈烈,一刻不停。
“殿下,後方追兵已至三裏開外。”
“殿下,左翼一裏之外的山坡上發現了軍旗飄搖。”
“殿下,右邊也有人馬正在迅速靠近。”
“該死,他們怎麽來的會這麽快?好像早就是已經等在那裏一樣!”
“殿下,他們馬上就要追上來了,怎麽辦?”
“距離國界還需要多少時辰?”
“過了前面那道小河便是。”
“加速前行,立刻過界。”華服公子吩咐。
“殿下,擅自逾越兩邦國界,守軍會将吾等當場射殺。”
“顧不得了,快。”
“呈防禦陣形,護衛殿下。”
“前進。”
“諾。”
哒哒哒,
馬蹄切切,距離國界的小山坡還有一裏。
“報……殿下,後方有一隊輕騎兵,距離吾等不足五百丈。”
“怎麽會,人手不應該是尚在三裏開外嗎?他們怎麽可能這般的快的,這群兵甲是從天而降不成?”華服公子聞聲回首,身後不遠處赫然可見群馬急行,煙塵滔滔若黃河葫蘆口開閘。
“這……屬下亦是不知他們從何處來的。”
“小的仔細的查看過,的确是在三裏開外呀。”
“那這群人是鬼魅不成,活生生的那麽一大群人。”
“或許,是有小的尚未查探到的地方。”
“混賬,平時淨養的一群什麽貨色?”
“殿下,他們的馬匹比吾等的快,沒有等吾等過國界便會被他們追上。”
“他們人多,粗略一眼便是逾越三百人,吾等不是他們的對手的。”
“得要人留下斷後,否則吾等誰也走不脫。”
“你,帶領三十人攔住他們。”
“諾,随本将來。”馬隊霎時少了大半,連馬蹄聲都明顯的輕了去。
“是,将軍。”
馬隊繼續前行,距離小山坡不足五百丈。
“看,左翼有一群步兵正在迅速靠近。”
“你,帶領十人去阻攔。”
“諾。”
距離小山坡三百丈,很近了。
“殿下,後方全軍覆滅,絲毫就攔不住他們。”壞消息似乎噩夢一般的纏上了他們,接踵而來。
“殿下,你先走,屬下在此斷後。”
“不行,儲将軍,三十人尚且阻攔不住,你攔不住的。”
“爲殿下而死,是屬下的生來的榮耀。”
“給屬下十人便可,哪怕身死,也要拖延他們至殿下過了國界。”華服公子邊上一中年将領猛的勒住缰繩一個脫離了隊列。“屬下訣别殿下。”
“儲将軍!不要。”回眸,彼此之間的距離瞬間的被拉開一大截,并且還在迅速的縮小着。
要挽留,來不及了。
“殿下快些,馬山就要過國界了。”
“可惡,儲将軍可是對本殿下最忠心的老将。”
“殿下顧不得他人了,快些前進吧。”
“儲将軍他是舍生取義,被讓他的付出白費。”
“看,前面,不足一百丈。”
“可惡!”華服公子狠狠的甩了下缰繩,加快了速度。“駕!”
“不好,右翼有敵人。”一人尖叫了聲,瞬間的惹的衆人的視線草木皆兵的被拽了過去。
隻見的距離馬隊不遠的斜坡上,隐隐約約的見得草叢裏探出百多人瓒動的人頭來。
“有埋伏!”
“你們幾個随我一道,殿下你繼續跑。”馬隊一路前行像極了剝洋蔥,一層又去了一層。
“這邊,一定要攔住他們。”
奔跑,奔跑,一刻不停的奔跑,越來越快的奔跑,不要性命的奔跑。
華服公子一次又一次的催動着身下的馬兒加速,一次又一次的壓榨着潛在的極限,他不敢回頭,他不敢停下,他不敢放松哪怕一瞬。他的身後仿佛跟了無數的豺狼,一旦他慢下了哪怕一分就會被生吞了似的。
他怕,他懼,他甯願燃燒生命也不要停下。
馬兒已經踏上了斜坡,不住的上下起伏的視線像是處在喪了平衡的天平一側似的開始起了角度。漸漸的,後來華服公子幾乎是感覺自己的視線是在仰望在蒼穹的,還是那陰沉的天空,像極了頑石一塊的不讨好人的面孔,不是什麽好兆頭。
不過卻也無暇細想,他的眼裏隻有那高處的一條邊際線。他的心裏隻剩下了一件事,除此之外腦海裏馄饨一片,他隻是潛意識的在計算着與目的地之間的距離。
一百丈,
七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近了近了,非常非常的近了。
在如風馳電掣的馬兒的面前,距離流逝的像是攥在手裏的沙子一樣的快速。今天對他來說是倒黴的一天,若說唯一的有什麽的順心的話,那就是看着這距離在馬兒的足下越來越小。
“到了,馬上就要到了,那就是國界,近在眼前!”華服公子有些興奮,忍不住的喃喃的喊着。
雙眸不知疲倦的睜的大大的,極限的大。甚至于他忽然之間連眨眼的動作都舍不得去做,好似唯恐閉上眼眸的一瞬便會發生什麽不可預料的意外似的。
馬兒将他托的越來越高,他的視線也是越來的越高,漸漸的他的視線開始越過小山坡,遠遠的瞟見一片似雪的白。聽,是滔滔的流水聲,是那分隔花月與基設九歌之間的分界線。
下了山坡,走進河流,那就是屬于兩方約定俗成的誰也不踏足的三不管地帶。
過了河流,便是另外一個君主掌控的另外一番土地,一切的篇章都将被推翻歸零重寫。
“加油,快一點。”華服公子催促着,重複着。
他就要成功了,他就要成功的達到他想要到達的地界了。身後的追兵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的讨厭,他知道自己終于是能夠将他們給甩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