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乒乓乓，
“三個六豹子通殺，大。”
“哈哈，大人又赢了，第七把！”
“好多的銀子，起碼有一千三百兩了。若是剛才壓的多一些，怕是都得上了兩千兩呢。”
“哼哼，果然是大。”高個子停不下的笑着，看着面前堆積的更加的高聳的銀子他隻覺得心氣更高。又猜中了，連赢七把，命運之神好像就站在他的邊上似的，他開始更加的相信自己的判斷。
“這一次壓五百兩。”
“好嘞。”
“四五五十四點，大！”
“又是這位客官赢了。”
“連赢了八把！”
“兩千多兩了，天哪，小的這輩子就沒有見過那麽多的銀子堆在一起。”小個子興奮的叫着。
“這算得什麽？下一次會更多。”連續的獲勝使得高個子的信心開始極度的膨脹，他開始忘記風險，他開始忘記輸赢，他絲毫的都沒有發現：一個原本爲了幾兩銀子都會膽戰心驚的人，現在動辄便是幾百兩尚且不動眉頭，并且這個數字還在迅速的飄升着。漸漸的，他開始對銀子的數目麻木！
或是炫耀，或是叫嚣，或是試探，他看似保守的選擇了一回試探。“這一回，壓一千兩，小！”
“聽見了？我家張哥說了，一千兩，小。”
“一二三六點小！”
“張哥，三千多兩了，您不早些來這兒當真的是太浪費了，瞧瞧，這麽多的銀子，若是再赢上一倍，都能夠給在京都最繁華的南北大街上置辦一處兩進兩出的院子呢。”
“聽陳大人說過他買了一處宅子，不過是白銀五千兩。好像也不是太難嘛，買宅子？好主意。”高個子視線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銀山，他感覺溺水似的快要無法呼吸。“照着這個速度，是可以考慮考慮！那麽你說，這回該是壓多少呢？”
“當然是越多越好呀，大人您都連赢了九把了，這風頭千載難逢，壓的越多賺的越多呢。”
“嘴巴倒是順耳，好嘞，這一把全壓了，”嘩啦啦，
諾大的一大堆銀山在上等的羊皮上滑行，更像是一大波白花花的海浪似的洶湧。“大。我要一把赢得夠，我要買一處更大的宅子。不遠不近，就在這最繁華的南北大街上！”
高個子的面前滿是殘忍的笑，若是此刻有人去看他的眼睛的話就會發生，他的一雙眸子俨然的已經是紅了。他恍若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個連十兩銀子都會驚訝許久的人，倒是會在那麽短暫的時間裏面膽大到足以将大幾千兩銀子和盤托出。
“開吧。”他喊了一聲，與其說是期待倒是不如稱之爲命令。他好像能夠看穿結果一樣的泰然，視線不經意的環顧，周遭的人一個個面上的驚訝和羨慕，直讓他覺得滿足。
“買定離手。”
乒乒乓乓，
白瓷碗盞再度的響起了那熟悉的旋律。灌入了高個子的耳中與其說是航海中遇到的不可預知的迷霧，倒是不如說是聖誕老人送禮物的羊駝鈴铛。
側耳，高個子閉上了眼眸，恍若瞬間的化作了武林高手能夠聽音辨位似的在聆聽些什麽。嘴角的弧度從出現的那一刻起便是再也沒有消失過，并且還在越來越多，這是他的自信心極限的增長的征兆。
他開始胸有成竹，他開始淡然自若，他甚至是開始相信自己當真的擁有什麽特殊的能力，好像能夠操控那莊家手中數字的大小。
乒乒乓乓，
乒乒乓乓。
聲音恍若是走的緩慢了一些，他好像是化身最傑出的音樂家，可以清楚的分辨出每一個音符蘊含的意義。“一下，兩下，快來了，快出了應該，馬上！”
啪，
輕快戛然而止，就在那一瞬間，高個子也是同時的睜開了眼眸。
面上，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的自信的笑容，“開吧，我得去看看哪家的宅子不錯了。”
“貧富憑命數，與人無憂。”相同的字句，标志式的開頭，灰衣莊家掃了衆人一眼，按在了白瓷碗上的右手開始動了起手式。“且看好咯。”
“一定是大，夫人若是知道我在這南北大街上買了宅子，嘿嘿，不知道是否會吓的三天說不出話來？”高個子喃喃着，半點的沒有擔心的意思。
“一一二四點，小。小勝！”
“收錢了。”
“小，果然是……什麽？小？”高個子先是一愣，爾後醍醐灌頂似的驟然清醒，整個人趴在了桌案之上，卻是隻見得一隻小木頭棍子正在一點一點的把本屬于他的銀子給劃走。
一堆，一堆，看着增加并不覺得有多少的感概，然而對于失去人總是極端的敏感。
高個子整幅面孔完全的慘白了，原本标志式的微笑如同迎來了冰河期似的凍僵的徹底。“怎麽可能，不可能的！”
一劃，又是一劃，他的銀子因爲數量過多需要分幾次的劃動，那枚一次次的把銀子推向自己的小小的木頭推子，現在正在破天荒的掉過頭來拿走他的銀子。“不該是這樣的，不會出小的。”
“錯了，一定是錯了。”
“一定是哪裏錯了。”
“是大，這一把應該是出大的才是。”
“不會這樣的，你們一定是搞錯了。”高個子呐喊着、咆哮着，像極了一個破産的瘋子。
天哪，數量越來越少，眼見得馬上就要沒了。銀色退卻，路出了一點藍，不知道是否是命運開的玩笑，那正是屬于他的荷包。
啪嗒，
在那隻小木頭推子帶走那隻荷包之前，一隻大手突然的攥住了推子。“不要。”
“嗯？你要做什麽？”
“不要，不該是這樣的，這一把不該是出小……”
“想要在富貴天鬧事的話，可别怪在下沒有事先告訴過你下場。”灰衣冷冷的沖着他瞪了一眼，本就不似好人的鷹眼看去直是猙獰。
不遠處，十來個壯漢似乎是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正捋起袖子往這邊靠過來。
“張哥，張哥别胡來，這裏可不是普通地方，吾等惹不起。”小個子瑟縮了下脖子，似乎是知道這些人的厲害，一臉的見鬼似的表情忙把高個的手拽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