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從頭到腳的散發着一種令人疏離的氣息：不是好人，請勿靠近。
“嗯？你是。”高個子潛意識的有些戒備，隻是卻又是不舍得回避了開去。他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話，自己仿佛是一個溺水的人，而這不速之客更像是一枚救命稻草。理智一次又一次的提醒着他要和眼前人保持距離，換做平時的他一定毫不猶豫的掉頭就走的，隻是現在，他舍不得放棄。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而在下便是靠着在這場子裏與人方便，賺一點小錢。”
“你能夠借錢給我？”
“能。”
聽見了嗎？
他說什麽，他說能，他能夠借錢給自己以解燃眉之急呀。
雖然的那不過是簡單的一枚字眼而已，然而卻是令高個子瞬間的來了精神。“你能夠借多少？”
“你想借多少？”
“我要借……”高個子回眸看了眼看了無數次的桌案上灰衣面前的一大堆銀兩，那本是屬于他的呢。不知道是否是這些人都臨時的起了慈悲心，他們倒是難得的停下了節奏，隻是靜靜的看着這邊。仿佛，他們也是缺不得自己這個大玩家，他們看去像是在等自己一樣呢。“不借則已，要借便是要借個夠本才是，你我素不相識，我要借的數目可是很大。”
“哈哈，富貴天人來人往，在下的客人素未謀面的都多了去了，可是他們照樣的成了在下的客人。隻問你，究竟敢借多少。”笑聲，近乎狂妄卻又難聽的笑聲，那個光頭笑了。過分的大的笑聲在諾大的空間裏來回的蕩漾，竟是産生了回音的效果。
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别人怎麽看他，他好像一點都不怕驚擾了他人熱衷的遊戲，他簡直是……放肆！
好難聽的聲音，好可怖的笑聲，知道嗎？
高個子聽着直是想跑，那哪裏是人的聲音，分明的是亂葬崗上烏鴉的催命号角。當然，他卻到底是沒有跑，“五千兩，我要把輸掉的還有我的宅子一并拿回來。”
“五千兩？的确數目不小。”
“不行，太……太大了張哥。”
“你别管，我心裏有數。”小個子好心的拉扯着他的衣袖，高個子卻是突然的隻覺得厭煩，用力一把狠狠的将他甩了開去。他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對面的光頭，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那雙分不清因了瘋狂還是疲勞而睜的大大的眸子裏，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血絲！“怎麽，不可以嗎？”
“不過呢，卻是可以考慮。”
“你就不怕收不回來？”呲，
高個子倒吸了一口子的涼氣，聽見了嗎，他說可以考慮！
他能夠借給自己，甚至是天文數字的五千兩！
“收不回來？”
“聽見了嗎？他說的什麽，我的耳朵沒有失靈吧。”
“哈哈哈，他說收不回來，他竟說收不回來。”
“哈哈，玩笑。”
“笑話，笑話，這簡直就是我這麽多年來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
正是在期待的時候，高個子隻見得跟在光頭後面的幾個漢子突然的大聲笑了起來，那樣的誇張、那樣的哭笑不得，像極了聽到一個笑話！
笑？
爲什麽要笑？
他們是在笑些什麽？
自己說的、做的，有任何的地方不妥嗎？
該死的，這些知不知道，這樣的笑聲讓他隻覺得心裏有些發毛。“你……你們笑什麽？”
“在下既敢借，便是有足夠的把握不擔心你跑了去。初見已經說過，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光頭倒是一臉的泰然，隻是一雙眸子定定的對上了高個子，紋絲不動裏透着深邃和莫測。“隻是最後的問你一遍，你是認真的嗎？”
“哦……當然是認真的，瞧見了沒有，正是等着用呢。”
“來人，别讓客人等的久了。”
“是，主子。”
馬上便是有兩個人出現在了光頭的左右，一人手裏捧着一個墨色的平底木頭托盤。左側的是一張花花綠綠的薄紙，像是錢莊裏面存取的票據；右手邊是一張寫滿了字句的宣紙，密密麻麻的文字天知道寫的是什麽鬼畫符，在那張紙的邊上，還配上了筆墨紙硯。
“這是五千兩的銀票，在這單子上簽下你的名字，它就是你的了。”光頭說道。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倒映在高個子的眼裏的光頭是一臉的笑意，明明是修羅似的猙獰卻挂着佛祖的慈祥，一種古怪的混合讓人隻是無端的覺得有些假。像是蹩腳的陷阱，總是透着緻命的危險和粗劣的破綻。
然而他看了看左手邊的銀票，天，五千兩，那可是五千兩。隻要簽個字就可以輕松的到手嗎？那麽簡單，那麽輕松，讓他直是猛吞着口水。那薄薄的紙張像是擺在三天沒有吃飯的乞丐面前的燒餅，正散着令人沖動的香味。
“張哥，再想想。”
“我已經想的徹底。”
“這數目未免……太過大了一些。”
“把筆給我。”高個子終于還是走了上前。
不知道是否是五千兩的吸引力過分的大，當他把那張薄薄的卻是意味着很多的紙張拿在手裏端詳的時候，他絲毫的沒有聽見身旁響起的一聲歎息。
“好了，五千兩是你的，我的客人。”光頭微微的一笑便是要轉身離去。
“等等，”
“什麽？”
“來不及的問一句，這五千兩借給我，還的利息怎麽算？”高個子不知道這個時候問這樣的問題算不算太遲，更是不知道現在後悔是否有些晚了，他隻是突然的想知道。
“放心，不高。”
“哦。”不高，這是他對自己的答案。
不高，想來就是不會是什麽了不得的數字吧。
高個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這樣告訴了自己。
“祝客官發财。”
“承蒙你的吉言。”
“張哥，您這也是太大膽了，富貴天的銀子也敢借。”
“沒看見我的風頭正盛嗎？我還要在這把失去的都拿回來。”高個子有些不耐煩的催促着，三下兩下便是重新的擠身到了台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