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薄唇蠕動，唐公公喃喃。
“唐公公好像對于這婢女的死有些感觸。”某人似乎是刻意的犟上了唐公公，當所有人都沖到身後去查看那婢女的時候，有那麽一個人卻是沒有動。比起婢女的死，他好像更加的在意的是唐公公。即便是微不可查的喃喃，即便是眼中一瞬的異樣的閃光，他都要鄭重其事的拿過來仔細的研究一番。
“不是感觸，僅僅是同情。這到底是一條性命。”
“她是咎由自取，犯了錯的就得受罰。”
“司刑府的手段，咋家算是見識了。”
“知道嗎？有那麽一刻，咋家當真的以爲這婢女說的是真的。”
……
無言，像一潭死水。
良久，唐公公才是吐出一句。“你還是不相信咋家？”
“呵呵，不過人既已死，便是不重要了，還有些事，唐公公自便。”
“您忙。”
“這姓儲的好生的不識擡舉。”同行的藍衫太監們走到了近前，目光不約而同的沖着某人遠離的方向冷冷的瞟了過去。
“就是，唐公公，他分明是在針對您。”
“您沒事吧？”
“那婢女怎麽樣？”
“别說是個婢女，便是壯碩的漢子也經受不住這司刑府的杖責，共計兩百三十二下闆子，渾身都是血，神仙也是救不活了。”
“死了？”
“徹底的死了。”
“這樣。”
“唐公公，您在想什麽？”
“沒事，死了人晦氣，走吧。”
“好。”
世上的每一個角羅都有無數的時鍾，不管你在意或者沒有在意，她們總是在滴答滴答的循環中一刻不停。
眨眼，暮色籠罩了大地，苓岚城裏萬家燈火。
南北大街向外一街，既毗鄰繁華卻又不失了安靜。從南向北數第七十六間宅子，距離禁宮不足五裏的位置，雖然撐不到頂尖，卻也一向是京都達官貴人公認的金貴之地。能夠在這裏購置的起宅子的人不是朝中的權貴，便是富甲一方的商賈。
四進四出的院子，門前挂一面匾額，唐府，倒是氣派的緊。
鏡頭漸進，府上燈火闌珊，來來往往的人影搓多，家丁仆役不時的來回忙碌着。長廊，大理石的地面，雕梁畫棟的裝飾，兩側刻意的用燈籠照亮的假山流水，讓過客忍不住的駐足。
“老爺好。”
“見過老爺。”
“老爺熱水已經泡好，更衣即可沐浴。”
“老爺，廚房制備了禦膳房取來的點心，您看是送到您屋裏還是？”
“老爺，城北最紅的戲班子今天唱的是諸葛亮揮淚斬馬谡，現在就在裏二院子候着。”
“所有的一切都取消吧，咋家有些乏了隻想歇息，取一杯茶來便可。”唐公公将身上的外套和帽子丢給了仆役，便是徑直的和一幹殷切擦身而過。
“諾，還是極品雲霧嗎？知道老爺最中意用坤澤的泉水沖泡。”
“你決定。”
“好的。”
吱呀，
開了門，屋子裏早已經上了燈火，宮燈散出均勻而又亮堂的光線，使得本就華貴的擺設恍若置身在商場櫥窗裏面的一樣的耀眼。居中，左右分列的一副案幾，挂一副古香古色的名人字畫，更添了風骨。
稀裏嘩啦，
唐公公恍若很是乏了，整個人摔在了左側的首座裏。軟軟的墊子暖暖的很舒服，沁入心脾的是淡淡的木香，交趾黃檀，這套家具可是不菲。
“她竟是死了……死了。”
“怎麽會，原本隻是把她。”
“沒有想到，卻是害了她。”
“咋家以爲神不知鬼不覺的，頂多，她是會被責備幾句。”
“不想，唉。”長長的一聲歎息，像是一隻被紮破了的氣球恍惚又軟了幾分。
側目，手邊的桌案上一隻青瓷的茶盞正散着袅袅的熱氣。
“呵呵，今天下人們的茶倒是上的挺快，隻是既是上的快了，怕是不到火候。”唐公公提起呷了一口便是搖搖頭，“果然，味道遜色了，不是坤澤的水，可惜了這極品的雲霧。”
“咦，這是？”正是要把茶盞放回去的時候，唐公公才是注意到桌案上還貼着一張小小的紙片。看位置，原本的該是恰好的被茶盞壓着。
他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将茶盞放到一側拿起那張薄紙看了起來，小篆體，歪歪扭扭的并不算好看，字不多，粗略的一眼便是能夠數的的清楚：小蘭死了你是罪魁禍首。
啪，
唐公公拍案而起，扯起嗓子用逾越一百二十分貝的音調大喊，“這茶是誰送進來的？”
巨大的振動硬生生的掀翻了尚且站立不穩的茶盞，徒留一灘糊塗。
咣當，
門扉由外而内的開啓，一個小斯跌跌撞撞的進了門，“老……老爺，怎麽了？”
“這茶是誰送來的？”
“茶？不對呀，老爺的茶還沒有來得及沖泡呢。”
“沒有泡……對呀，咋家剛剛才吩咐了下去，哪裏有那麽的快的？隻是。”唐公公的視線回到了桌案上，桌上的暖暖的液體在得見天空後熱氣蕭蕭，即便是隔了一段距離還是能夠感覺的到其比空氣高了些的溫度。
沒有人送茶來，可這裏偏偏卻是有那麽一杯茶，天，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原以爲得到了回複心頭會是好受一些，不想這會兒唐公公反倒是更加的覺得毛骨悚然了。“該死，有誰來過這屋子嗎？有誰送來了一杯茶，還有……”
話說道了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頓了下，右手暗自的攥的緊緊的，隻有從指間的縫隙中能夠瞟見一點褶皺的白。
“人，沒有呀，哪裏有人？”
“你瞎了嗎？沒有人的話，這裏怎麽會有一盞茶？”
“啊，真的是，這茶？不對呀，小的一個時辰之前還來打掃過，未曾見過有什麽茶盞呀？”
“這茶還是熱的。有人來過，有人放了一盞茶在這，就在一個時辰之内，或許，時間還要更短一些。”唐公公眉頭挑了下，忽然的有些不安。視線不自覺的向着周遭環顧，總覺得像是暗處藏着些什麽。
“有人嗎？沒有呀？”
“雜家算是白養汝等了，有人來過卻是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