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二人相對,卻是誰也沒有說話。
一種微妙的平衡在不大的屋子裏無聲的回蕩,并不是看不見的硝煙彌漫,然而卻也絕對的不會好到了哪裏去。屋子裏有些悶,很悶,悶的讓人好像要喘不上氣。
“看來倒是說不動你。”良久,墨衣妥協似的吐出一句。
“我知道這樣子做很危險,我也知道再下去可能連自己的型命都會搭進去。隻是我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事情的發展一步一步傾向于我希冀的那樣,知道嗎?看到玡的菜肴中有肉絲,我立刻讓人在菜肴邊加上了菱角,因爲菱角和豬肉相沖會導緻肚子疼。
牛肉和栗子各自吃不會有任何的問題,然而當一道的時候将會令人嘔吐不止。
雞蛋羹裏面加了糖初嘗的确是新鮮,然而這卻是會導緻慢型中毒,傷及五髒。
吃了蟹黃絕對不可以吃柿子,否則會導緻腹瀉。
酒釀元宵裏帶着些許的酒似乎微不足道,然而還是這柿子倒是功效奇佳,它會讓人心悶氣短。
玡的每一道膳食,我都有特地的尋了看似不相關卻是别有目的的材料,爲的,便是搞垮他的身子。雖然沒有親眼看到,然而看着他飲食頻率的增加我就知道我成功了,玡的身體正在一步一步的被我拖跨。”秦暖大喊着,大叫着,聲嘶竭力。
“隻是在傷玡的同時,你每吃一顆丹藥傷自己一分。怕隻怕,到最後你卻是先倒下的哪一個。”
“如果當真的是那樣,那就隻能夠證明老天不幫我而已。成事在天,謀事在人,玡太強大了,要對付他我隻有采取這樣的手段。”秦暖望了一眼窗外,雖然她不知萬字格栅的窗扉緊緊的合着這樣看有任何的意義。“她們該從浣衣坊回來了,你說不說你來此的目的,不說的話就走吧,被人看見了可是不妙。”
“米行錢掌櫃的帶着夥計,跑了。”
“啊?什麽意思?”
“所有的商品、财物、家當悉數沒有動,隻是人卻是走的幹淨。還有,錢掌櫃的留下了這個。”墨衣說着遞給了秦暖一張紙條。
“絕不幹政。”這便是紙條上全部的内容,簡簡單單,明明白白,然而卻又是仿佛朦胧着一層迷霧似的讓人看不穿。“這是什麽意思,他們怎麽會走了?”
“屬下有去查探過,他們走的很急,非常急。錢掌櫃名下的幾個米行皆是人去樓空,沒有留下一個人丁。然而物件什麽的卻是還在,尋遍了出城的各處要道上的關系都沒有打聽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他們好像就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該是發生了什麽事,大事。不然依着一個商人的型格是舍不得财的,我知道錢掌櫃貪财,否則當初不會冒險幫吾等去設計買通西城門。”
“苓岚城還沒有解除城禁,米行不開業使得諾大的苓岚人心惶惶。道上有那麽一則傳言,說是這事和江南财神柳生家有關系。”
“柳生家?”秦暖喃喃的重複着這幾個字句,沉思。“絕不幹政!”
“有人說,京都大半的産業都是在柳生家的名下,這事來的蹊跷,屬下特地的去查看了下,除卻了米行還有幾家賭坊、茶館、客棧、金銀店鋪幾乎是同一時間關門歇業。這其中有幾家在明面上便是柳生家的産業,所以。”
“所以你懷疑錢掌櫃是柳生家的人,是柳生家一定是察覺了些什麽,所以命令錢掌櫃等人撤離?”
“有這個可能。”
“那該是這樣的了,能夠有這份能耐和膽識的人不簡單,或許也唯有柳生家這個解釋才說的過去。”秦暖點點頭,若有所思。“當初倒是沒有考慮到這一茬子,隻顧着随意的尋個可以利用的人利用,好幫助吾等的四萬鎮東鐵騎混些許進城。在京都行事必須有人,而鎮東鐵騎進城是最好的選擇。不想,倒是冒出來個柳生家。”
“或者說是吾等踏進了他們的地盤。”
“的确。”
“殿下,既是明确的知道是柳生家作祟的話,要不要屬下去找上門去。殿下放心,屬下一定能夠讓他們回心轉意。并且若是這江南财神一族能夠幫忙的話,那吾等成事将是指日可待。”墨衣建議。
“不用了,他們已經說的清楚。絕不幹政,哼哼,要不然說是财神呢?對危險的訊号嗅的比誰都要來的靈敏。哼,他們果真是最好的商人,事不關己,純粹的隻做自家的生意。那麽就絕對不會卷進任何的政治漩渦之中,他們很聰明,非常的聰明:生意頂多虧損,然而政治卻能要了人命。你不用去了,即便是去了他們怕是早已經躲藏的遠遠的,不會讓你尋見的。”
“可是,就這麽放棄了嗎?”
“不是放棄,吾等不是進來些人手嗎?米行的空缺剛好補上,也算是替他們找到了合适的掩飾身份。尋米行的最初目的便是爲了打通西城門的關系,現在城西城尹在手,随便什麽人去交接他都會聽話,錢掌櫃……走了就走了吧,無足挂齒。”
“哦,也是。”
“呵呵,你瞧,這新衣衫。”
“好看,真是好看,哪裏買的。”
“别做夢了,這可是有錢也買不到,是樞靈宮的蓉姐姐送給我的。據說,還是外邦進貢的貢品呢。”
“啧啧,瞧這面料,這花紋,這質地。”
“切,淨炫耀。”
“不好,她們回來了。”秦暖聽着門外漸近的歡笑聲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匆匆的跑到梳妝台旁夾起了一枚小白球子便要往嘴巴裏送。”
啪嗒,
就在丹藥即将入口的那一瞬,墨衣再度的攥住了她的手腕。“殿下三思。”
“那可是二十年。”
“哼,我隻要玡死。”秦暖苦笑一聲,手指極限伸長往嘴巴裏一送,咕噜一聲便是将丹藥吞下了肚子……
咚咚咚,
聽,叩門聲,有人在敲秦暖的門扉。
嘎吱,
門扉應聲而開,是三四個宮女,領頭的正是蕭蕭。
“小梅姑娘,這是您的衣裳,正巧去了浣衣坊便給您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