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了,該死的,任憑她可以瞞過了天下人的眼睛。唯獨這李公公,他實在是過分的熟悉自己,他實在是過分的熟悉這個花月,他的眼睛實在是毒辣的緊,毒的可以輕而易舉的便是将一切都給看的透徹。
右手偷偷的向着腰間挪動,借着那身體的遮掩這點小動作沒人看的見。腰間藏着的是她随身攜帶的匕首,實在是不行的話,那也是隻有……
小梅知道司刑府是什麽地界,她清楚的知道那個龍潭虎穴或許比這皇宮大内還要兇險。畢竟宮裏面再怎麽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這到底都是放在暗地裏的。隻是在司刑府,他們隻會面目表情的用世上最爲殘酷的手段壓榨着你,他們不在意你的生或者死,他們不在意你好或者壞,他們隻會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手段拷問出他們所想要知道的訊息。
啪嗒,啪嗒,
有着苛刻的節奏的腳步聲漸近,那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骨子裏的出類拔萃,兩個身着銅釘子軟甲的士兵出現在了左右。
“就是她,送司刑府去吧。告訴諸位管事公公,要快。”
“諾。”
來了!
等不下去了,他們馬上就是要把自己抓起來。
小梅的右手一緊,指尖已經能夠感覺的到藏在布帶裏的匕首的輪廓。她在等着一個機會,等着一個旁人沒有戒備的機會而發出緻命的一擊。這裏是皇宮,不論武功再高的人也是随意出不去的。而要出去的唯一的法子,便是憑着出其不意。
她觀察着周遭的地形,分析着敵我力量的差别,探尋着一條對于自己逃跑最爲可行的方案。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正面端坐的老者身上。
靠自己一人之力是出不去的,即便加上了外間的書韓磊羽。那麽自己唯一的出路便是明了了,有什麽能夠比拿着後宮最德高望重的李公公來的有效呢?當然這也是一個冒險,她不能夠等,一旦旁人探出了自己的身份那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她隻有一次機會,那就是在左右動手之前搶先一步的制服李公公。
對,就這麽辦,也隻能夠這麽辦了。
小梅的雙腿微微動作,足尖看似不經意的抵在地上,同時左手成掌印在了地面上。後背微微的拱起像極了蟄伏在草叢中準備覓食的豹子,她在準備着、積攢着力量。她的眼眸其實一直在注意着左右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一丈,兩尺,一尺,咫尺之距,近了,近了,非常的近了,小梅幾乎能夠感覺的到左右兩人噴在身上的呼吸。這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亦是一個對時間和空間要求苛刻到了精準的舉動,她要的就是二人彎腰打算擒拿住自己的那一刻。彎腰做一件事的時候人是來不及變幻動作的,雖然到恢複正常的姿态或許隻需要一瞬的時間。然而對于小梅來說,她想要的就是那一瞬的時間差。就像是籃球場上晃人的假動作,勝負從來隻在分毫之間。
待得左右以爲抓到了自己的一瞬間,他們絕對想不到區區的一個宮女會是打起了他們的主子的主意。
那就是小梅脫身的唯一的機會!
三寸,兩寸,更近了,那一刻馬上就要到來。
“丞相大人到!”門外,一陣尖銳的公鴨嗓子。
“李公公且慢。”
聽,是玡!
哒哒的腳步聲顯得很是焦急,下一刻他已經位于小梅左側。
小梅有些意外,他竟是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原計劃不能夠執行了,有人在此的話自己是絕對沒有機會的。尤其是玡,小梅清楚的記得他還有另外的一個身份,不敗神話風雅間。九幽雷神火腿的功法縱是算不得天下無雙,卻也絕對不是區區的自己可以應付。
小梅隻得暗暗的放松了身軀将身子恢複原狀,表現的像是普通的宮女一樣。甚至是連已經按在了腰間匕首上的手也不得已,無奈的收回。
她的思緒有些淩亂,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不知道是否是做賊心虛,面對李公公她總是覺得心慌。而這會兒更是蹊跷的緊,玡突然的來了。他是來做什麽?莫非也聽說了李公公傳遞的消息,知道自己是在查他嗎?
哼,情況好像比自己想象的還要來的糟糕的多呢。
“大人,您怎麽來了?有事吩咐一聲,咋家自去紫極殿拜會便是。”李公公站起了身子,難得的殷勤。
“聽說你把她帶來了這裏,本官特地趕來。”
“嗯?您是爲了她來的?”
“她隻是一個婢女,不值得你如斯的對付。”
什麽情況,玡居然是在替自己說話?
難道他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嗎?怎麽會!
小梅越聽越是糊塗了,她想不通、猜不到。她多麽的想要開口問問他,隻是她卻是不能;她多麽的想要擡頭看看二人的表情,她分明的知道他們正在暗暗的打量着她的,如果看到的話,那麽總該是能夠知曉這玡到底是良心突然的發現,還是披着羊皮的僞善。
然而,她卻是不敢。她隻是本能的豎起了雙耳仔仔細細的傾聽着,唯恐拉下了一個字眼。
“大人要保她?你可知她今天偷偷的去打聽了你的事。”
對呀,自己今天去打探他的事了。
這世上或許沒有任何人能夠忍受,他人偷偷的去調查自己吧?
那是懷疑,那是不信任,那是别有居心!
“本官相信她沒有惡意,權當賣本官一個面子,就當這事沒有發生可好?”
“讓咋家仔細的查查或許是更好。”
“本官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本官要帶她走。”
天,小梅完全的不能夠理解這個世界了。
玡說的是些什麽?
他竟然能夠把那樣的事情當作沒有發生,他竟然的會是爲自己一個區區的婢女開口求人。這是什麽情況,他是什麽心思?他到底是要搞什麽鬼?
寂靜,像是一泓被堵住了進出口的死水,平靜的泛不起哪怕是一絲絲的波瀾。
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凍在那兒,要不然小梅怎麽會恍惚的連幾人的呼吸都聽的那麽的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