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尤自的有些昏暗,世界天旋地轉似的颠倒。
閉眼,一片泛着紅的暗淡的世界看不見任何的東西,玡卻是忽然的怕了,他怕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便是有刀劍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再度的睜眼,視線稍稍的恢複了些,咦,面前的人呢?剛才分明的不是有很多的神魔似的兵甲湧進宮殿來的嗎?不對不對,自己一定是漏了些什麽。不是視線出現了盲區,便是自己的腦子自欺欺人了。
玡不敢怠慢,他有些慌,急忙匆匆的閉上眼眸恢複。
“大人,您看?”
聽,耳畔是李公公的聲音。
李公公還活着嗎?
啧啧,雖然的聽起來像是詛咒人了,然而按照玡原本的預期,這宮門一破萬軍陣前,像李公公這般的沒有任何的功夫的佝偻,就像是那離開了水面的魚兒一樣,該是一瞬都活不下去的吧。
隻是有些好笑,有些奇怪呢,印象中該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劍劃破肌膚的疼痛沒有出現,令自己手忙腳亂的以一敵多的應付亦是沒有發生,連手無縛雞之力的李公公聽去尚且安然。
什麽情況?
周遭聽去是那樣的安靜,一種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安靜。
靜靜的,靜靜的,就好像是一泓被圈起來的水池子泛不起半分的波瀾。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的一樣!可是他看的唯一的清楚的是宮門被打開了,徹底的打開了,就那麽大咧咧的敞開在那兒像是對自己的嘲笑。
“什麽情況,本官是死了嗎?”玡怏怏的喃喃,他無法想象這樣的局面,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跟不上事情發展的節奏了。是死了嗎?
想來應該是是的呢。
自己倒是高看自己了,對呀,這幅頹然的身子本該是這樣的,不需要任何的厮殺拼搏,自己已然是如同那搖曳在風中的燭火一樣,自己都是随時的可能熄滅了去。自己該是死了,應該是死了的,因爲隻有死了才會感覺不到疼痛,因爲隻有死了才會到另外的一個世界去,因爲隻有在另外的一個世界自己才會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變遷。“到底,還是結束了呢。”
“大人,丞相大人?”
“大人,您醒醒,您看看這邊。”
“您這是怎麽了?大人,鄧大人在等您的回話呢,跪了許久了,該讓他起身了呢。”
“啊,哈?”玡感受到了衣角的拉扯,怏怏的回首一看,李公公正是沖着一個方向使眼色。
他要自己看那個方向,是要看什麽呢?
會是什麽呢?
玡機械的順着他的視線的方向掃去,視線終于是清明。
然而不堪還好,一看卻是吓了他一跳:天,這是什麽情況?
從自己的腳邊開始一直眼神到了宮門之外好遠,悉數的是密密麻麻的跪在地上的差役、侍衛。像是堪堪的被人收割後的麥田,倒是整齊的緊的。“這是?”
“苓岚城尹鄧治山參見大人,救駕來遲還請大人降罪。”面前的一個中年俯首說話。
“啊,哦……”玡木讷的點點頭,呵呵,救駕?
原來這開門的不是要自己型命的叛軍,而是匆匆的趕來救駕的各衙門差役嗎?難怪他們會跪了一地,難怪沒有印象中的厮殺,難怪自己感覺不到疼痛。原來自己沒有死呢,自己尚且還活着,這感覺真好。
玡感覺整個人豁然的一松,像樣是卸下了什麽沉重的擔子似的,爾後爾後便是隻聽的霍霍的風聲。
“呀,大人。”
“大人您可還好?”
“大人,大人摔倒了,快些扶住他人。”
“丞相?”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玡直接的整個人被什麽撐了住,就好像是泡在溫泉裏面似的暖暖的,舒服的緊。甩甩皓首,竭力的驅散去了礙着視線的一絲混沌。他隻是見得一圈人圍着自己,個個面上滿是焦急的樣子。
“您可還好?”說話的是李公公,一臉的慈祥、一臉的擔心。
“沒事了嗎?”玡喃喃了句。
“沒事了,雖然不算完全,隻是總算有援軍來了。是苓岚城尹,他趕來救駕了,大人,我們安全了,至少暫時。”
“苓岚城尹?”
“下官鄧治山。”一個中年巴結的立刻回複。
“哦,情況如何?”
“并不算好,”鄧治山搖搖頭,面色不好不壞,“叛軍來的突然,而且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這讓宮裏很是被動,死了不少的人。所幸仗着各衙門的人悉數的趕了過來支援,加上宮裏的守衛、禁軍、玄鐵墨羽,眼下倒是互相膠着,也搶回了些地盤。”
“哦,宮門呢?”
“下官來時是走的南宮門,所幸已經被吾等占領。”
“咳咳,這麽說算是……咳咳,撕開了個口子,算是好消息。”玡斷斷續續的說着話,像是胸口壓着什麽似的有氣無力。好像下一刻聲音便要如遠去的風筝似的斷了線。
“大人,您看起來狀态很不好,您且歇着,剩下的事情交托給老奴才做吧。”
“是呀,丞相,各衙門的人陸續的趕來,雖然叛軍難纏,吾等可以應付的。李公公說的極是,您且先歇息一會吧。”
“呵呵,許是乏了,過一會便好。”
“您總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您身上滿是傷口,再加上……您沒有照鏡子,您可知道你的面孔現在白的吓人!雖然有些僭越但是卻容不得你了,老奴隻等鬥膽的放肆一回。”李公公說着視線朝向門外,眉眼一橫瞬間迸發出逼人的氣勢來。“守好紫極殿,還有結合各部人馬迅速剿滅叛軍。大人就留在紫極殿吧,咋家自會照顧。”
“諾,下官遵命。”
“還有一件事,無論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找到小皇上,務必要把小皇上帶回來。這是首當其沖的大事,即便是放走了叛軍,這事也得辦好。花月的國脈,不容有失。”
“啊?小皇上,小皇上他……丢了嗎?”鄧治山的面孔豁然的一變,滿是驚愕。
“紛亂忽起完全的沒有防備,待得趕去掖庭……鄧大人,臨危授命,花月的未來皆是靠汝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