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次秦暖都是忍不住的害怕:玡哥哥會不會在下一聲咳嗽中驟然的停止了呼吸。
不,不能夠這樣,絕對不能夠這樣。那麽的好的玡哥哥,對自己那樣的好的玡哥哥,被不懂事的自己給傷的這副模樣,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就這樣的死了呢?他受的苦難已經足夠的多了,秦暖多麽的希冀:這躺在卧榻上的不是玡哥哥而是自己。是呢,是自己該是有多好的。犯了那麽的多的過錯,傷了那麽多的人,要是上天非要降下了什麽懲罰的話,那麽這個對象也是自己,而絕對不是玡哥哥才是的。
可是現在,是呀,可是現在。
連太後娘娘都說了無能爲力的話,秦暖真的不知道該是尋誰求助才是。
“所以,真的就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嗎?”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不知道爲何哽咽,聽起來像是瞬間的蒼老了三四十歲而步入花甲。透着幾分的喑啞,幾分的酸澀,幾分的揮之不去的滄桑。
“我沒事咳咳,隻是你該明白的,咳咳,這副身子已經。”
“不,我不許你說不吉利的話語。”秦暖伸出一截纖細玉指堵住了他的唇瓣,她不想他說話,她一點都不想聽到他要說出口的那些沉悶的凝重的字句。
一點都不想。
若是可以,她倒是甯願自己變成了一個聾子!
四目相對,玡的雙眸眯起兩條細線爾後皓首一側,疊成了一座小山的厚厚的被褥巧妙地将他的差不多整個面孔都給埋了進去。“可你明明知道結果。”
“我,就這樣的看着你,我不甘心。”
“五百年,老天已經對我足夠的仁慈了,現在,咳咳,是到了該還債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情況,暖兒,别再爲了我的事情浪費心力了。若是可以得化,我倒是甯願你現在就走。”
“走?走到哪裏去?我能夠到哪裏去?”走,離開,什麽都不管不顧,什麽都不再在意,他倒是說的輕巧的簡單的很,好像可以像是一隻風筝一樣隻要斬斷了絲線便再也沒有任何的眷念,再也不會走上回頭的路途。
“天下之大,總是有你可以去的地方的。你的能力今非昔比,這花月再也沒有人能夠動的了你。去哪裏都是可以,咳咳,隻要不是在這裏。”
“我不會走,離開了你的話,我的世界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秦暖咬咬牙,在櫻櫻的唇上留下了森森的印子。長長的睫毛向下壓去,瞳裏的神采默然的暗淡了幾分。
仿佛是老舊的屋子裏電流不足而不能夠完全的發揮功效的燈泡,光華不複。
“沒有我,咳咳,你明明可以過的更好。”
“你就這麽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趕我走嗎?”
“你非要這般的想的話,是的。”
“我不會走,不管你說什麽。這麽些年我已經錯的太多,以後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你再也無法将我趕走的。”
“你,咳咳,唉。”
他是倔強的人,她也是倔強的人,他和他一樣都是一旦做出了決定便是九頭大水牛都拽不回來的主兒。所以當彼此都決定了較勁的時候,商量俨然的就是形同虛設的過場,注定是讨論不出什麽結果來的。
秦暖側身半坐在卧榻邊上,低着頭說話,“可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記得清楚,那是在禦花園裏,一個陽光很好的天氣。那年初見,陽光下你一身耀眼而又高貴的紫,一頭銀發熠熠生輝,像極了藍田玉暖生煙。真好看,知道嗎?這輩子就沒有看見過這麽好看的你。我想我并不是一個特别的看重面孔的人,然而當我看見你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突然在哪一瞬間就無端端的覺得你好熟悉,好溫暖。像是向日葵向着燦爛的太陽,我就是忽然的很想去靠近你。”
回憶,一點一滴的回憶,秦暖好像整個人都跌在了記憶的濃郁的綿長的悠遠的酒裏面。“再後來,漸漸的我知道了些許關于你的我的過往,甚至是五百年前。呵呵,這事情聽起來便是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天方晚譚,然而我就是那麽的神經質,不可能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發生,原來有那麽一段近乎飄渺的遙遠過往。我呼喚你爲間,你稱我爲暖,原來我們早就是認識的。我說呢,爲何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便是覺得你熟悉。”
“漸漸的,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對你開始是中意的,我甚至是一度的下定了決心,要不顧一切的跟你在一起。然而呢,後來,事情忽然的就變了。三哥死了,大哥和三哥的争權,再後來甚至是父皇。血海深仇,我瘋了一樣的不得不找你複仇,向着一個最不想面對的人。然而不知道是老天在跟我開玩笑還是你在跟我開玩笑,當我終于的快要實現了一切甚至是毀掉你的一瞬,我才是堪堪的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局,一個你精心的爲了我而謀劃的局。玡哥哥,我早該是明白的。”
“咳咳,倒是甯願你不明白也不至于現在。”玡吐出了一句。
“我不後悔,我一點的都不後悔。若說是非要尋那麽一點遺憾的話,那麽就是我隻恨自己明白的太過的晚了。”
“玡哥哥,你還記的小時候對我的承諾嗎?”
“咳咳。”
聽,咳嗽聲,還是咳嗽聲。
玡哥哥不知道是難受還是佯裝無知,并沒有回答秦暖。
“哪怕是你不記得了,我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直到現在那一面還是曆曆在目,細語叮咛,多少年了我從沒有忘記過你溫暖的聲音。你說會尋遍了這天下,要爲我制一件折世上最好的嫁衣。你離開京都一十三年不回,這個承諾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玡像是要蒙受不白冤屈的被告聲嘶力竭的想要争辯些什麽,那過分的誇張的動作的大幅度,讓人輕易地便是能夠看穿他對于這事情是有多麽的在乎。可是仿佛他又尚且的殘存着些許的顧慮或者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