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的從被褥中掙紮出來的面孔又馬上的埋了下去。“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

“我想看。”

“什麽？”

“我想要看看那件嫁衣。秦暖重複了一遍，她不知道這又多少的意義，對于自己的心思連她自己都無法揣測的清楚。若說是挽回，可她明明知道玡的性命如同逝去的時間一樣再也不會走回頭路。可是這會兒提出這樣子的要求，可能，她僅僅是不甘心吧。”

“它是存在的對嗎？”

“對。”

“那麽就帶我去看看吧，我想看，突然的很想看。它在哪兒？”記憶，剝落了外表蒙着的塵埃，漸漸的現出了一個有些遙遠的模樣。口口相傳的傳說裏，即便是浩瀚的圖書館也隻能夠尋找到隻言片子的訴說的飄渺，那間古風的偏遠博物館裏挂着的璀璨衣衫，秦暖總覺得冥冥之中和自己有着一線說不出道不明的聯系。“它一定是天下無雙，它該是用無數的晶瑩的毛羽配上最好的絲線織就，它當是挂着無數的好看的讓人窒息的裝飾。當然，即便華貴到了令一邦的皇上都覺得自慚，卻是絕對不會沾染上了世俗的價值觀的庸碌。腰間挂一枚香囊，淡淡的紫一定是純正的底蘊，蓋世繡着一枚暖字，是我的名字。”

“你見過它？怎麽會。”

聽，玡哥哥有些吃驚的字句，所以果然，那間記憶中的嫁衣和玡哥哥所做的嫁衣很是相同，至少是相似。秦暖越發的确定自己心中的肯定了，她恍惚的看見兩個模糊的影子漸漸的重疊在了一起。她突然的發現自己來到這裏并不是偶爾，命運在無形中恍惚的拽着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一步一步的推動着自己來到這裏。

雖然直到現在，秦暖都不确定讓自己來到這裏的人是誰，來到的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然而她一點的都不後悔出現在這裏，至少是見到了玡，她當真的是覺得真心的開心的呢。

秦暖似笑非笑的沖着玡神秘的一笑，“若是我說我真的見過它，在另外的一個時空另外的一個世界，以另外的一個身份，正是因爲看見了它我才會來到了這裏的，玡哥哥，你信嗎？”

“信，我信，咳咳。你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枚天使，恨隻是我不能夠也沒有機會去守護你。”

“不，玡哥哥，是我太過的任型，是我的眼睛被豬油蒙蔽。虧得我自诩聰慧，卻是錯把你的好當成了自己任型的籌碼。你設下的一個局，多麽的明顯的局呀，你從來都是一個不在意權勢的人，無數次的同生共死你我早該是能夠将後背托付。然而我，我真是糊塗，我就這麽的簡單的鑽進了你的籠子裏，我一點的都沒有發現這裏頭的端倪。一直到将你傷的遍體鱗傷，一直到讓一切的事情糟糕的無法挽回。”

“玡哥哥，都是我的錯，全部都是我的錯，僅僅是我的錯而已。”

“後悔，道歉，對不起，說什麽都是太晚了。我也不奢求能夠有多少的作用，僅僅的，我想要做些什麽，哪怕做了也沒有用處。我想要再看看那嫁衣，再看一眼。上一次是作爲一個路人甲，現在我希望能夠以主人的身份去看看它。我知道，那本就是爲我而做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把它保存的好好的。對嗎？”

“你非要看？”

“你不打算給我看嗎？”

“想，做夢都是想，從創作它的第一根針第一縷線開始，我便是無比的迫切的希望把它展示給你看。隻是現在。”

撲通，撲通，

心跳漸漸的開始加速，秦暖像是一個馬上就要得到中意的玩具的孩子，虔誠的期待的準備做些什麽。“現在也不遲，玡哥哥，它在哪兒？”

“咳咳，記得第一次決定留在朝廷當差的時候，你父皇賞賜給了我一處宅子，算是強塞給我的。”

“第一次的話，是正三品的銀金光紫祿大夫！自從玡哥哥你升遷之後，我不記得有人曾經候補上這個職位。”秦暖的眼睛一亮，像是恍然大悟的說話。

“雖然我一天都沒有去住過，但是，咳咳，作爲一朝官員的府邸，那卻是尋常人去不得的地方。”

“一個不大的官員府邸，一個沒有多少人挂念的官員府邸，一個懸空職位的官員府邸，在這一系列的混亂之中最容易被遺忘的幹幹淨淨，所以這反倒是最爲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什麽人想要去那兒，也不會有什麽人去那兒。走，一起去看看吧。”秦暖點點頭忍不住的暗暗贊歎，玡哥哥當真的不愧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每一件點滴的小事的處理方法，他總是能夠很巧妙地讓人覺得意料之外，然而細細的回味卻是又在情理之中。

“一起？”

“這是給我的一件禮物，這是一件付諸了你無數的心血的禮物，即便你當真的是。”秦暖說到這裏的時候胸口一疼，聲音無端端的便是啞火了。她一點的都不想面對這樣的局面，她一點的都不希望呀哥哥出事，出任何時候都不希望。然而，有些事情便是這般的無奈，無論你願意或者不願意，該發生的就跟脫缰的野馬似的絕對不會聽從缰繩的呼喚。

深呼吸，連呼吸都是覺得刺痛，像極了燒刀子的烈酒入喉，從喉嚨一路的順着食道蔓延進了胃部，一路上火燒火燎的難受的緊。“隻是，你不打算再看上它一眼嗎？”

她在等着他的答案，或許，她等的并非是一個答案。她僅僅的是想要去确認些什麽，或者說是喚起些什麽。也許，她僅僅的是想要和玡一起做一些事情。

“我這身子，咳咳。”玡似乎并不确定。

“若你走不動路，我攙扶着你；若是我攙扶不動你，那麽我就背着你；若是我背不動你，那麽我可以尋一輛馬車找一匹馬兒，我牽着繩子拉着你，隻是無論怎麽樣我隻要堅持一點: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離。”

“好，我陪你一道。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