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愚要的僅僅是秦暖，玡麽……現在在他的眼裏就不過是個附帶品而已。“不過你倒也是幸運的，明明知道你……可是殿下，如舊的要求和你成親。看的出來，她是當真的在乎你，在乎慘了你。”
“是呢，能夠遇到她，當真的是我這輩子最爲幸運的事。”玡雙手壓着膝蓋，緩緩的撐起了身子。銀發如瀑的披散之間，并不明亮的燭光中一張面孔白的滲人。“走吧。得快一些，她還在等着呢。”
“去哪裏換衣衫呢，已經差遣人在紫極殿置備了些衣衫。因了來不及臨時的定做，隻得是把京都各家的悉數買了回來，你且看看哪一件中意。”
哒哒哒，
迎面，幾盞領路燈，有人過來。
“大人，您怎麽……”
湊近，是四五個宮人，深藍的保頂鑲玉帽子，真絲的衣衫上龜鶴圖靈即便大晚上還是耀眼的緊。才是一靠近，當中便是出來一人匆匆的湊到面前，小心翼翼的扶住了玡，很是殷切。
“我沒事。”
“李公公？您怎麽來了？”周若愚詫異的看着來人，他一眼認出了那扶着玡的人物：皇宮的大内總管太監，李佳李公公。至于其餘的幾枚，身份也都是不低，悉數是有頭有臉的宮人。如果說在這朝廷上丞相是除卻了皇帝以外的旭日當空，那麽在這皇宮裏頭，李公公絕對是明月高懸。
“這在皇宮裏頭舉辦這般的大的盛事，咋家總是得出來露個面的。”
“一直匆忙來不及正式的告知公公，便是擅自做主的……還請公公勿怪。”
“不敢，還有，禮袍的事就不勞煩太傅大人操心了，丞相大人早前就已經置備的完全了。如今就在咋家院子裏供奉着，也不用去紫極殿了，大人最讨厭擾耳。”
“啊哈？已經……置備好了。可是公公，您怎麽？”周若愚一會看看玡，又回頭打量打量李公公，眼神越發的怪異了。
“那麽大人就交給咋家便可，得抓緊準備準備，婚禮是大事需要忙的多着呢，就不在此過多停留了，唯恐耽誤了吉時，太傅大人自便。”
“也好。”
“咦，這兩人怎麽？”
領路燈籠前後各自一雙護着，撐起了方寸之地的光明。
李公公扶着玡居中，小心翼翼的走着。“大人，慢點。”
“恩。”
“咳咳。”
“你的身體很差，怎麽會這般的，先前雖然犯病倒是也沒有一回嚴重成這樣子。”
“想來，是老天催催着……咳咳，要到了時辰，要把這活的足夠的久的性命收了回去吧。”
“這麽快便是。”
“咳咳，方才，你何必出面。太傅想是懷疑你了，咳咳，你表現的和我太靠近了。這……咳咳，對你不利。”
“呵呵，老奴已經這般年紀，還有主子您……呵呵，老奴哪裏還有什麽顧忌呢？”
“你這……”玡先是一滞，爾後卻是搖搖頭，像是放棄了些什麽。“哼，你倒是和暖兒一樣總說不聽。我何德何能，倒是惹的你這般。”
“你身子難受别多說話，且先把這婚事準備的妥當吧。袍子已經從你的府上取來，待你篩選。”
“恩，你永遠是那麽的周到。”
尚林小院，單獨的三進三出套式院子。
主屋，四開的屋舍内部全部打通合爲一間，因此這通長看去寬闊的仿佛是嘻哈鏡子似的能夠把視線都給拉的長咯。屋裏燈火通明，橫向整整二十四個制式衣衫的宮人一字長蛇陣齊列，每人的邊上都用上等的檀木十字架子撐起了一件華貴的衣衫。
“主子，瞧，這是這些年來你精心的準備的衣裳，早前一聽說您要成親的消息老奴先是吃了一驚。爾後便是暗暗的爲您高興，看着那些下人手忙腳亂的唯恐考慮不周，便是擅自做主的替你悉數取了來。呵呵，倒是當真的做對了。”李公公把此間完完全全的打造成了一間衣裳的博物館，單單是那架勢便是專業的讓人歎爲觀止。“有看了太傅差遣人置備的衣裳，不乏華麗的然而若是用在您的身上尚顯得不足，您的氣質出類拔萃，哪裏是哪些非定制衣裳配得上的？”
“還是你懂我。”
“咳咳。”玡提手虛攥着拳頭，掩嘴咳嗽。他掙脫了攙扶，倔強的獨自行走。他的視線再每一件衣裳上停留，他的步履從每一件衣衫邊擦身而過，爾後走到了盡頭，又是緩緩的折返回來。如此的往複，幾經周轉。
他像是在觀察、在比較、在尋找，他在暗暗的思量着這一套和那一套之間的差異和不同。
“這一件……太過的正式，不像嫁衣倒是像上朝的官服。”
“咳咳，這件倒是休閑，可是裁剪到底是過時了些，太普通。”
“大紅太過的鮮豔，庸俗的顔色哪裏配得上暖兒的嫁衣？”玡一件一件的打量着，搖頭晃腦的像是确定些什麽，可是又馬上的否定了去。“這樣子倒是好看，另類的顯眼。隻是這太過了，唯恐搶了暖兒的風頭呢。”
“李公公，你說我穿這件好看嗎？”玡指着一件印着丹青水墨圖的清秀袍子說道。
“好看，這些都是您這些年爲了這場婚事精心準備的，絕對都是很有特點的。”李公公安靜的跟着三步開外，雙手交錯疊着放置在腹部位置。蒼老的面孔上眯着兩條狹窄的線兒，滿是慈祥。
“那麽這件呢？”
“好。”
“這件。”
“也好。”
“胡話，你什麽都好。咳咳……那就是什麽都一樣，是應付。”玡難得的瞪了他一眼，似是不悅的埋怨了句。
“呵呵，主子玡主子，這麽多年可是第一次見到您也有不确定的時候呢。您當真的是對今天在意的慘了，瞧瞧，這些個衣衫您早在多年之前便是置備的周全了，每一件都是千挑細選，早就是思量好了的，悉數的是爲了這場婚事而作。可是臨了臨了，您怎麽倒是突然地懷疑起來了呢？”
“我……隻是，咳咳，隻是想着能夠稍稍的好一些，再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