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公子怎麽都好。”
“一切聽公子的。”
“那麽這數額便擅自決定咯，汝等有意見的提前說哈。”
“沒意見。”
“我也沒意見。”
“公子，您看着給就是。”
“嗯哼，好吧，那麽就這張好了，四海錢莊通兌的，自行去取了換吧。”小公子說着從那一疊票據中取了一張放在桌案上，說話間異變突起，半空裏一個倒空翻化作一道殘影出了窗戶，沒影了。
空蕩蕩的桌案，一群驚愕的圍着的來不及反應的人，像是照相機按下了快門的瞬間定格在了這一秒。
“啊喲喂，公子還會武功。”一會兒，才是有人機械的動了動身子，反應遲鈍的說了句。
“啧啧，難得。”
“他那樣的人物，一定是什麽都不缺，什麽都能夠學的啦，你以爲是吾等這樣的平頭百姓呀。”
“四海錢莊的票據。”不知道是誰先喊得一聲，爾後所有人的目光着魔了似的瞬間的聚焦到了桌案中央。在那桌案的正中，一張印着花花綠綠的文字和圖案的紙張，正是靜靜的躺着。
它是那樣的單薄，單薄的僅僅是靠的近的人的呼吸，都連累它偶爾的邊角起伏。
它又是那樣的沉重，沉重的壓的這幾乎要把整間小滿月樓給撐破的人群連聲音都格外的壓低。
人群開始沸騰，無數的手争先恐後的向着前面探去，像是放在鍋裏面生煮的八爪章魚，數不清的觸手四處的伸去。
“停，不許動手，誰也不許動手。”
“恩？”
“這個。”
“誰動我剁了誰的手。”
“額，你誰呀，倒是以爲這票子是你一個人的樣子。”
“正因爲不是我一個人的，所以這票據才不能夠随意讓人沾手。這麽多人看着呢，這麽多人都拿了物件出來的，這錢是大家的。票據隻有一張，萬一被人給碰壞了誰賠，誰能夠賠得起？”
“這，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沒錯，單薄的一張紙，可别給撕了。”
“對頭，他說的對，誰也不許動。”
“可是這不動，這錢怎麽分呀？”
“先看看這票子有多少數額，爾後一道的去四海錢莊兌換了再分，但是在這之前，誰都别想亂動。”
“就是，誰動就是跟大家作對，這麽多人，誰也别想又私心。”
“噓，先看看這票面。會有多少錢呢？”
“我也好奇，這公子出手大方，簡直就是不把錢當錢的貴公子。他一定是初次出來，鄉巴佬一個。”
“他淨把不值錢的覺得稀罕。”
“啧啧，發了發了，我還從沒有去過四海錢莊呢，這回可是開了眼。”
“看，小心點。”
“就是，瞧瞧你那口水，别吧票據給弄濕了。”一群人屏住呼吸，緩緩的蟄伏下了身子來。一點一點的向着當真的桌案靠近，視線降低到了與桌案約莫齊平的高度。
商鋪老闆，路邊小販，屠戶，店小二，路人，小資，各種各樣的平時幾乎并沒有多少的交集的熟悉的、陌生的面孔詭異的彙聚一堂。無論是富貴或者貧窮，不管高貴或者低下，無論常駐或者過客，在這一刻都完完全全的被一棍子打平在了一個起點上。
所有人的動作、心思、目的完完全全的一個模子裏面刻畫出來的，皆是着魔了似的聚焦在了那桌案上的紙張之上。這是從天而降的餡餅，這是天外飛來的當空橫福，這是他們足以改變一生的契機。
看，四海錢莊作爲這片大陸上最爲頂尖的财神柳生家的大動脈，出品的一切都印上了非同凡響的烙印。首先的印入眼簾的當然是那枚鮮紅的印戳，小篆體簡潔而又工整，紅彤彤的甚至是比官家公告上的印記來的還要顯眼的多。票據上用特殊的工藝畫着晦澀難懂讓人難以模仿的紋路，卻又是矛盾的讓人能夠第一眼就認出了它的身份來。是四海錢莊的票據不假，是足以代表不可想象的數額的票據不假。就這麽單薄的一張紙，隻要上面的數字标的足夠，它可以富可敵國！
居中位置，自上而下的相錯分開兩行，用大小不一的字迹寫着兩行字。懂得的人都能夠認得出來，這是柳生家爲了防止假冒而特意的請了天下最頂尖的工匠專門的設計的規範。
上書：四海錢莊通兌，紋銀……
“一兩！”
“一兩！”
“怎麽會是一兩？”
“一定是搞錯了！”一群人尖叫了起來，腦子感覺像是被什麽人一悶棍似的卡主了。
“不可能呢，寫錯了一定是寫錯了！”有人難以置信的忘記了先前的約定，拿起那張薄紙反複的看着。“不會，怎麽會是一兩。不會的，不會的！”
“騙子！”
“我們被騙了。”
“那人呢？”
“早跑了。”
“我的貨……”
“還有我的，那可是我這一個月全部的本呢。”
“被吾等自己送上了車的。”
“車早就走了，走遠了。”
“誰知道去了哪兒？”
“該死，居然被這麽個小毛頭給耍了，可氣可恨。”
“怎麽辦，怎麽辦，這叫我回去可如何的跟媳婦交代呀，她一定會讓我跪搓衣闆的。”
“能夠怎麽辦？”
“自認倒黴呗。”
“唉，散了散了，我還得回去看攤子了。”
“我得去進貨去了。”
“我也一道，稀罕的貨倒是送的幹淨。”
“那誰，把這酒錢結了，還有那摔碎的盤子，可得三倍賠償。”
“别裝聾作啞，說的是你，就是你，蒙老闆。”
“啊？我？”
“說的就是你，剛才是你說的，這錢你付。衆人都聽得清楚，對吧？”
“那麽多雙耳朵，都能夠作證。”
“不是，我，那個，剛才。”
“别這個那個的，給錢。不然，今天休想出了這門。”
“天哪，我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咯。”
郊外，小山丘上，遠遠的可以瞥見遠處的小城的城門樓子。幾輛蒙着灰布的馬車早已經在這裏等候，正有人匆匆的車上卸下了貨物爾後分散到各輛馬車上。
“公子，您來啦？”
“恩，貨物清點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