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兩天的大限一到,可就是本官的大劫。這事兒太大了,沒人會替本官說話的,本官甚至是這一府上下,怕是誰都逃脫不的幹系。”
“叔父!”
“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這頂帽子太大,沒人肯幫忙;這禍患簡直就是捅破了天的簍子,藏不住、補不了。”劉文喃喃着,絕望、心酸、無力、惶恐,如同七月的錢塘江江潮似的洶湧,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給整個的埋了去。“完了,徹底的完了,這下怕是到了盡頭。”
“叔父,當真的是非要一個交代不可嗎?”
“銀子總歸的是要交的,這本不是什麽大事,銀兩縱然的湊不夠數目,有部分的繳納上去總歸好說話一些。剩餘的,大不了加重賦稅,一倍不夠兩倍,多耗費時間總是可以糊弄過去。可是偏偏現在,吾等卻是沒有這個時間。偏偏,這劫案也不知道是哪個長舌的家夥說的,倒是一路的傳到了巡撫、吏部、刑部甚至是太傅跟前。這讓本官怎麽說,這讓本官怎麽解釋?”
“叔父,兩天之内必須要有一個交代是嗎?”
“兩天,根本不現實。”重複,一而再的重複。
簡單的字句仿佛帶着不可言喻的魔力,就像是巫師口中晦澀難懂的詛咒,帶着烏鴉一樣的晦氣。
“說是交代的話,那麽倒是好說一些,畢竟按照字面的意思來看的話,上頭要的未必是銀子,僅僅對這事兒有一個說法也是對的。換句話說,這事兒,得有一個突破口,得有一個承擔的人,哪怕是莫須有的替罪羊。”
“瞧瞧,本官便是那最好的替罪羊呢。”替罪羊,很好的标簽,很貼切的标簽。
啧啧,偏偏這标簽所指着的目标,倒是區區的自己。劉文越想越是氣憤,越想越是憋屈,他想他或許是這天底下最崔蓓的主兒了,堂堂的一方刺史,倒是跌倒了這樣的頹然的份上。
“叔父,您不覺得,這事兒是禍患不假,但是卻也是一個機會的說,如果吾等可以小心應用的話。”
“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開玩笑,你是嫌棄本官遇到的煩心事尚且不足,或者說,連你也是打算落井下石的看本官的笑話嗎?”
“哎呀,叔父您這說的什麽話兒?侄子怎麽也不敢說道您的不是呀,侄子尚且的希冀依仗您過活呢,盼着您好尚且來不及的哪裏敢思索其他的?叔父,您這一回可是大大的看錯了侄子。”賬房大喊冤枉,手舞足蹈的解釋。“叔父您别着急,且聽侄子娓娓道來。”
“有屁快放,趁着本官尚且沒有接受朝廷的定罪之前。丢失了饷銀,這可是天大的罪過。”
“叔父,您倒是不如幹脆的彙報上頭,将所有的罪責完全的推脫到那劫匪的身上。其實他們搶了錢财是極好的,原本那筆銀子到了府上吾等尚且的得商量如何湊足四百萬兩的數目。如今,”
“放肆,一派胡言,你這是欺上瞞下。”屋子裏忽而的一道雷霆,振聾發聩。
過分的高的分貝陡然,冥冥的像是來自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張牙舞爪的要把你給生生的撕裂了去;又像是八九月的重慶的太陽,高高的懸在那兒半點的都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仿佛是玉皇大帝派遣來懲罰這個世界的金烏,仿佛的要将睥睨之下的生靈給蒸發幹淨了所有的水分。
劉文生氣了,怒不可遏的生氣了,同時的又似乎還帶了一絲絲的害怕,連提及都覺得膽戰心驚的惶恐。
尖叫過後的書房異常的安靜,俨然的就如同冰和火的兩個對立的極端。有那麽一瞬,這裏的一切的喧嚣好像都被一種超然的魔力給抹殺了去,像是彩色的畫闆隻剩下了單調的暗與白。
咕噜,
賬房喉嚨滾動,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卻是似乎并不打算放棄。“難不成叔父倒是要擔待下這罪過不成?那可是四百萬兩,丢在一旁足以将一個小隊的衛兵壓死或許尚且有餘的超然。”
“四百萬兩,本官如何的擔的起?”劉文喃喃着,那樣的天文數字僅僅的是重複,他便是覺得眼前一陣昏花。像是那近視眼的人摘下眼鏡看遠處,無論怎麽的努力,無論怎樣的眯起眸子或者想身體本能的所能夠提供的每一種方式。然而,倒映在瞳子裏的卻是隻有下雨天的車窗玻璃似的朦胧和模糊。
這個數目太過的龐大了,大的僅僅的是去思考,便是瞬間的沒了底氣。
“那麽倒是好了,這是最好的法子。”賬房不失時機的補充。
“可是。”
“叔父放心,沒有人會知道的。錢财被劫匪搶走的幹淨,他們自然的是不會聲張,也是不敢聲張。沒有人會知道那些膽大包天的家夥究竟拿了多少的數額,也是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誰又能夠證明:那是四百萬兩還是一百多萬兩呢?”
“叔父,您說,這不是一個好消息嗎?”
“這……聽起來的确,然而。”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除卻了這也沒有法子的。不然,總不好讓叔父直說了真相,否則怕是兩頭倒是不得好了。這時唯一的法子了,吾等總是得過活,那麽多的家眷可都仰仗叔父的提攜。如此,叔父或許會是有些麻煩,一頓責罵是免不了的,可是至少,叔父的肩上最多一個失責之過。”
“你說的有幾分的……道理。可是,想要推脫可沒有那麽容易。”劉文的語氣有些松動,他一點的也不想用這樣的法子,然而事不由人,他終于的還是選擇了妥協。
“所以,這就需要一個交代,一個明确的交代,一個可以将所有的矛頭轉移了去的交代。不是尋到了一口箱子嗎?查,繼續的往下查,一定要揪出什麽人來,哪怕沒有,兩天之後,也得有。”
“對呢,必須有,這就是最好的交代。小陳,思緒倒是靈活的緊,本官都還沒有想到呢。”
“都是叔父教導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