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來人,傳牟捕頭,叫他立刻來見本官。”
“諾。”
路邊,茶館。
來這裏的都是腳夫、路人或者幹苦力活計的,時不時的可見濾起膀子,北方人喝酒似的玩命的大碗大碗往口裏灌水的架勢,辛苦了一整天對于他們來說要求并不高,僅僅的是一口足以消除了這渾身的暑氣的疲乏而已。倒是不說這天氣過分的炎熱,也不是他們當真的口渴的不得了的,僅僅的是對于他們來說,想要的更多的是一分難得的輕松和放肆,貪圖那一分劣質的濃茶夠勁而又強烈的刺激從舌尖滑過的感覺。然後灌那麽一個水飽,便是一整天裏面難得的惬意的事情了。
不起眼的一桌,不起眼的衣衫,幾個人圍在那兒如同所有的過路的人一樣,大口大口的牛飲。似乎并沒有什麽不同,然而若是有心之人視線下移的話,便是能夠發現幾人在桌案下的手裏,個個的都是捉着刀兵。雖然并沒有出鞘,然而刀兵乃是兇器,行走江湖的人士自然的是常備的,然而卻絕對的不是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裏你随意的可以看到的存在。
“怎麽樣?”
“你那邊呢?”
“尚且的在進行。”幾人聚首,半邊身子幾乎是靠在桌案上的。稍遠的看去,倒是好像是乏力了或者半醉了而有些撐不住的慵懶。然而當走近些的時候倒是似乎不同,隐隐的可以聽得見那種刻意的壓低了喉嚨的交談。
“要快,這事卻是不同尋常。”
“那群人已經跑的快沒了影子。”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吾等耗費了多少的氣力。否則,就憑借區區的一幫子烏合之衆?哼,怕是早就進了斷頭台了。”
“隻是呢,主子說了不可白做。”
“他們去的方向,早已經埋伏了人手。這些亡命之徒,不過是替人嫁衣。”
“然而聽說他們丢了部分,不明确具體的數字,可是可以肯定那幫小子做了手腳。”
“官府那邊已經證實,襄城衙門裏,有人親眼見過那麽一口箱子。”
“那麽這銀兩,該是在官府的手裏。”
“似乎不像,否則他們不會翻天覆地的滿世界搜尋。”
“那麽你的意思,是那些個家夥?可惡,倒是居然敢耍心眼子呢。”
“莫非他們早已經知曉了有人跟着不成?”
“管他們知道或者不知道,反正他們的銀子卻是吾等的,全部都是。仔細的查查,這數額不少,帶回去了是大功一件,帶不回去,誰都不好交代。”幾人中稍年長的一位雙眼一橫,“最近招子都方亮一些,千萬的别給出了什麽岔子。”
“明白。”
金銀賭坊邊上,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越是往裏面走去,越是覺得安靜的緊,安靜的近乎可怕。分明的這一帶可是這城裏數得上數兒的繁華,偏偏卻是總覺得那喧嚣都被遠遠的拉在了身後。到了後來,便是完全的聽不見街上的動靜了。
“到了。”領頭的漢子停下了步履,轉身一臉的神秘。
“到了?這裏?”布衣光頭駐足,環顧,約莫是兩丈寬的小巷子,路已經到了盡頭。這是一條死胡同,左右加上正面的三面圍牆,高高的豎立着仿佛是囚籠的栅欄似的,好像是要将這裏和整個世界隔絕開來。
不是說好了的要去見他們的主子嘛?
爲何倒是來了這裏?
瞧瞧那帶路漢子,嘴角竟是緩緩的顯出了一抹弧度,分明的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有問題!
“你不是要見我們的老闆嗎?你不是很嚣張的模樣嗎?哼,那麽這裏就是來對了地方。”漢子冷笑着拍拍手,一連三聲的擊掌聲幹脆而又突兀,像是大清早的枝頭落下的烏鴉,無端端的讓人蹙眉。
嘩啦,嘩啦,
聽,好像是有聲音,并不是很大卻是至少不足以忽略了去的聲音,像是亦步亦趨的影子,暗暗的便是向着你伸出手來。三面高牆上炸開的螞蟻窩似的出現了攢動的人頭,攀登而過爾後聚攏起來,個個的面目猙獰,手裏提着明晃晃的刀兵,更有甚者,幹脆的雙手旁若無人的在那兒掰動着手指,炫耀似的發出嘎嘣嘎嘣的響動,刺耳!
前面,左邊,右邊,不斷的從牆上跳下來的人丁彙聚,身影搖曳的像是那在暗流洶湧的海底瘋了似的搖曳的海藻,一會兒工夫便是占據了視線。
“跟上,跟上,快點跟上。”
“瞧,是他,就是這個小子,過來鬧事的。”
“不開眼的東西,金銀賭坊的麻煩也敢找,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光頭的身後一陣熙攘,是來時的路上,匆匆的腳步聲讓出了一陣陰暗,又是七八個精瘦卻是魁梧的漢子。而當中一人光頭認得,正是先前說是進門通報店主的小斯。
一時間,前後左右,密密麻麻的站的都是人手,環顧的時候那種每一個角落都有人冷冷的瞪着你的樣子,說不出的壓抑和懾人。仿佛一個城市人時空錯位的被丢到了茂盛的不見天空的原始森林之中,仿佛一個旱鴨子掉進了波濤洶湧的蔚藍海水裏面。
天,被包圍了,前後左右加起來不下三四十人,好生的大的架勢!
并且這地方看去偏僻的緊,想來他們早就是做好了準備的,目的就是爲了對付自己。這裏很安靜,安靜的即便是自己扯起嗓子大聲的呐喊,甚至是喊破了喉嚨,怕是也不會有什麽人能夠聽得見。
“你以爲你誰呀,倒是好生大的口氣,要見我們家老闆?算了吧,你還是好生的算算,該是如何的承受金銀賭坊的怒火才是!”
“就是,不長眼睛的東西。”
“多少年了,還從沒有遇到過這般的沒眼界的主兒,倒是敢徑直的上門來尋釁的。”
“就是,襄城地界,還沒有什麽人敢給金銀賭坊看呢。”
“跟他廢什麽話?徑直的打殘了便是,打死沒有什麽的。”
“打死他。”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兒,一衆倒是興奮了起來,一個個手舞足蹈的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