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事兒也是夠了,上頭壓的那麽的緊,本官可是一點都不想拖延。時間不早了,如果是再拖延下去,怕是回去刺史大人得扒了我的皮不可。”領頭的小将發冷似的打了個顫,“走着,且去看看這位爺。”
入口處,幾個守衛攔着。
“嘿,什麽人,居然的敢擅自闖進府邸來。”
“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停下,你們給我停下。”
“喂,說你們呢,你……”
“呀。”
“你們要幹什麽?”
“别,别過來。”
“不好,來者不善。”
“這些人是什麽人呀。”
“哎喲,疼,我的手。”
“救命,不好……有人闖……”守衛們才是堪堪的說道了幾句,從小将的身後突然的沖出來七八個随從。也不多嘴,仿佛是早就已經約定好了似的一上去便是動手。人數上的絕對優勢,輕而易舉的便是把幾個守衛悉數的制服摔在地上。
而當中一人正是打算叫喊,不想一記手刀蜻蜓點水似的在他的腦後猛的來了那麽一下,呼喚聲戛然而止。就好像是那丢進了平靜的湖面裏的巨石,明明的是信誓旦旦的要做出些什麽來的。也是的确掀起了一道沖天的水柱子,可是當那水柱落定了之後,所有的願望和雄心都埋葬在了一圈圈的不斷的消退的漣漪裏。到了最後,水面上還是如舊的平靜,平靜的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恩?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哪裏來的聲音,邊上自有守衛,不會有人打攪。”
“幻聽了吧。”
“我好像也是聽到了呢。那邊似是有動靜……”一人側目随意的環視,不想這不看還好,一看倒是吓了一跳、一大跳。“呀,那是什麽?火光,看,好多的火光。”
“不,是人,是有人來了。”
“怎麽可能,守衛都是幹的什麽吃的?”一衆哪裏還有吃飯的心思,紛紛的起身扶在欄杆上張望。四面通透的屋子視線極好,他們瞬間的就發現了那在陰暗中本就是耀眼的長龍蜿蜒。
“哪裏來的這麽多的人,好多,到處都是,天,怕是來者不善。”
啪,
一聲拍案,如同公堂之上的驚堂木,惡狠狠的給衆人臨頭澆了一遍。
是屋子的正中,桌子上尚且的還坐着的也是唯一的一個坐着的人。一身绫羅綢緞遮掩不住發福的身材,滿面油光的面孔上鑲嵌着一雙精幹的眼睛,惡狠狠的盯着桌上仿佛是一桌的菜肴得罪了他似的。
而那扶在桌案上的手,正是肉眼可見的微微的抖動着。
“老爺息怒!”
“老爺,您?”
“可惡,當真的是欺人太甚。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家夥,倒是敢無故的闖上了門來。”
“擅自上門的确多有叨擾,可是閣下這話未免的有些過了吧。”
并不屬于這圓桌之内的聲音,仿佛是晴空降下的一道雷霆霹靂,從頭到腳的隻透着四個字:格格不入。就像是獅子永遠的不會允許豺狼随意的進了自己的領地範疇,任何的陌生的靠近對于任何的生靈來說都是一種無法原諒的挑釁。屋子裏的人的注意力毫無例外的被牽引,視線悉數的沖着一個方向撇去。
“你是誰?”唯一的坐在桌案上的主兒問道。
“你口中不開眼的家夥。”迎面,從入口處出來了一群兵甲。森森的兵器在火光的照耀下散着懾人的寒光,而當中的領頭的是一枚小将。他倒是不客氣,也不申請的便是徑直的尋了張椅子坐在了桌案上。他好像倒是把這裏當成了他的家裏,他半點的沒有把自己當做外人的意思。
這位置也是讨巧了的,不偏不倚的,正好的是和這屋子的主人迎面。四目相對,硝煙味無聲的彌漫。
“官家的人?”
“算你識相,官字兩張口,什麽說都是有理。你信不信,就憑你剛才的幾句話語,我便是能夠随便的編排一個理由将你丢進大牢?”
“你敢?”啪!
那華服的胖子再也坐不住,拍案而起。
巨大的聲響透着說不出的威嚴,仿佛是天要塌下來似的給人壓力。而明明的滿面油光的面孔上,一雙眼睛如同死不瞑目的鬼魂似的睜的大大的,說不出的吓人。
屋子裏悄然的寂靜,如一曲終了,最後的一枚止音符綿長而又霸道的滌蕩去了所有的喧嚣。
小将沒有回答,他仿佛沒有聽見似的,在這樣的環境下若是要尋出一枚尚且的動作的主兒的話,倒是也有他了。瞧,他是在做什麽?他緩緩的捏起了桌案上的一雙筷子,用一旁的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的幹淨。爾後空着的一條臂膀半搭在桌案上,上半身微微傾斜的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視線來回的在桌案上掃蕩了幾眼,爾後提筷輕動,“好生的豐盛的菜肴呢,花錢的感覺一定很好吧。啧啧,這一桌的菜肴怕是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年的支出呢。”
“恩……不錯,這紅燒肉入口即化,當真的不是蓋的。人說一分錢一分貨還真是沒得法子去反駁,好吃。”
“這個耗油鳕魚也是極品。”
“可惡,你是哪裏來的不開眼的小子,倒是膽子大的緊呢,還沒有幾個人敢在這般的無視我的話。”胖子的脾氣倒是也不小,眼見得自己被無視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你是哪個衙門的,報這名頭,我要去跟你們的上司好好的談談。”
“談?有的是機會的,隻是現在嘛,你看是不是該交代了?”
“什麽?”
“嗯哼,你這個家夥,你倒是做的這樣。”
“我。”
“裝聾作啞可不是好事,兄弟們辛苦的追了你這麽長久,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氣。你可别不識擡舉,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将提起杯子一仰脖,一飲而盡。“哈,好酒!”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怕是你會後悔。”
“你看我敢不敢?”
“你……”雙方的目光再一次的對上,誰也不肯讓着誰的彼此如同冰和火發生了劇烈的碰撞,硬生生的将胖子已經到了嘴邊的字句給嗆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