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栅欄另外一側的人倒是會忍不住的懷疑,他們已經被所有人遺忘了吧。
稀裏嘩啦,
咦,等等,好像是有什麽聲音,比方才要大了一些的。
“鎖鏈?不自量力。”慢着,說話聲,翁聲若鳴但是還是可以清楚的分辨的出那是屬于人的聲音的。帶了幾分喑啞,微微的沙的嗓子透着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和陰冷。像是一座冰封了千百年都沒有融化的雪山冰陵,僅僅的是那麽靜靜的立在那兒,渾身的寒氣容不得陌生分毫的靠近。
他是誰?他來做什麽?
嘩啦,碰!
暗處,那窸窣還在自顧自的繼續。好像是有什麽迅速的碰撞的尖叫,爾後歸于一聲沉悶。就好像是一曲悠揚,最終的葬身在了最後一枚的止音符裏。
“什麽?”
“誰在那兒?”
“啊,咳咳……你,救命,不要掐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氣了。”
“救命……咳咳,饒命。”
“饒命。”
“幾個問題,回答的好,生;回答不好,這陰暗的牢籠,你怎麽死了也沒有人發現。”暗處,一條偉岸單手的舉着,愣是将一個套着白色囚衣的人硬生生的提了起來,高高的提起,以至于是足下離地。
“是……咳咳,松手,輕點……我喘不上氣了。”
“老實回答,要喊也可以,看看是旁人先救了你還是你先被掐死。”
“呲……咳咳,我不喊……我一定配合,英雄饒命……饒命。”囚犯聲音瑟縮了下,漸漸垂了下去,隻是雙手竭力的攀附在那隻固定住了自己的脖子的大手之上,本能的好讓自己好受一些。
“鞠府的管家?”
“是。”
“這宅子的來曆。”
“買的。”
“九千兩,可買不到這麽好的宅子。聽人說,這筆生意是你介紹的。哼,看來你還是有所保留。”
“哎喲……咳咳,輕點輕點,我的脖子快斷了,我哪裏敢呢,這說的句句屬實哇……咳咳。”
“說。”
“那宅子……咳咳,你先松開一點……我快喘不了氣了……你不是要我說話的。”
“啰嗦。”
“咳咳……多謝英雄,好多了。是這樣的,這宅子對于這價格來說是實惠的緊,我是偶然的聽到了消息所以便是匆忙的彙報我家鞠爺買了下來。那人家在本地也是大戶,酒樓、布莊、藥店、住宿、車馬悉數的有所涉獵。單單的是在襄城南街上,他便是有不下時多家的鋪子。”
囚犯怯怯,好一番的絮叨,“那主人家神秘的緊,一向的都不主動出面,隻知道手段神通的緊,凡是賺錢的行當都做,并且做什麽就賺什麽,甚至是賭坊……據說也是暗地裏經營。而在外面,經受的乃是旁人,是一個叫做葛叔的老人,許是他的管家。近些日子他家不知道是遇上了什麽,所有的鋪子悉數的低價出售,包括了這處宅子,我也是從他的手上買來的。”
“照着你的意思,這主人家倒是一方人物。”
“何止是人物,那在襄城地界可是排的上号的,并且神龍見首不見尾,做的都是暴利的行當。然而蒸蒸日上突然低價出售,整個府邸人間蒸發,匆匆的賣錢就走,啧啧,就是我當時買的時候都替他家覺得可惜呢。這宅子要論起價格來,怕是沒有個三兩萬都是不賣的。也不知道是主人家遇上了些什麽,倒是這般的匆匆。”
“看來這家人倒是值得懷疑了的,到哪裏可以找到他們?”
“自那宅子買下來之後,便是沒有見過了。”
“就這些?”
“是,就這些了,我就知道,那人家的對外經事的人,叫葛叔。英雄,該說的都已經告訴你了,您看?”
咔擦,
陰暗裏一聲清脆,像是薯片被塞進了嘴巴裏咬的粉碎的呐喊。
囚犯脖子大幅度的一側,爾後整個人頹然的摔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埋在了陰暗中,還是一動不動……
酒肆附近,小巷幽幽。
一旁繁華的街道似乎是對于這邊可有些膽怯了似的,光亮卻是照不進來。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小的什麽都不知道。”
“可有人說,你曾經的爲葛叔跑腿。這出售産業的時候,你卻是聯絡了不少人。”
“小的隻是收錢辦事,跑跑腿而已,卻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呀?”一個小斯跪在地上,對着一個光頭點頭哈腰,連連的磕頭。
“看來你是活得膩味了。”
“不不……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雖然不知道,但是有些人當是知道。”
“恩?”
“每每的隔一段時間,或長或短,葛叔總是會拉許多的東西來出售。好的壞的、貴的便宜的、吃的穿的用的,什麽都有。完全的不像是正常的渠道進貨的樣子,而且價格奇低。一直以來,這都是葛叔就是靠着這個發财,爾後轉手給一些商販。比如,城北虞記雜貨鋪,玲珑布莊,大俠您過去看看,或許會找到線索。”
“總算是有幾句有用的話了。”
“那麽,你就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啊?大俠您……您不是說了隻要告訴你,大俠不要……大俠饒命。”
“大俠……救命。”
“啊!”
黎明接踵而至,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慵懶的打在襄城刺史府占地不小的琉璃瓦屋頂上。無聲的滌蕩的流光耀眼的緊,尤其是在堪堪的熬過了那仿佛無邊無際的陰暗之後,這樣的光亮來的尤其的惹眼。
在距離刺史府不足百丈的巷子裏,兵甲頹然,或是依在左右的牆壁上,或是拄着長槍應付着,或是幹脆不嫌地上灰塵多的就地躺下打着呼噜,即便是難得的有站着的主兒,也是被鬼上身了似的身子格外的沉重似的,每一步的行走完全的靠着拖曳。
“天亮了,該死!”小将半坐在地上,後背依着小巷裏不知道屬于誰家的土牆,嘴裏喃喃的咒罵着。
從他的視線的角度,隻要稍稍的一擡頭便是能夠清楚的看到那邊的刺史大府。門扉大咧咧的敞開着,門口士兵四進四出,正是換班的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