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拿着一個擴音器給放大了似的。
該死的,那到底是什麽,倒是連累自己這般的失态。
心底仿佛是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迫不及待的催促着,近乎瘋狂的呐喊着:出來,滾出來,對,就是用滾的姿态乖乖的從門裏面給滾出來。休要耍什麽花樣,任何的神神秘秘的裝神弄鬼的行爲都是對于挑釁。不要等着本公子發火,不要等着本公子親自的進門去把你給就出來。知道嗎?本公子的怒火,連本公子都感到害怕。
偏偏另外的一枚倒是瑟縮着身子,甚至于偶爾的忍不住的發抖。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後遺症,像是從沒有吃過螃蟹的一群人對于新事物的發自本能的抗拒和排斥。尖叫着、呼喚着,也許再卑微一點倒是改成做的哭訴着:不要出來,不要出來,千萬不要出來。不管是什麽,既然的沒有現身就幹脆不要出來好了。哪怕是藏頭露尾,至少是好過了出來吓的本公子睡不着覺。
嘶!
“什麽?”
“噓,安靜。”
“啊,哦……是馬兒。這該死的馬,沒事瞎叫喚什麽?”承志先是發愣的忍不住叫出了聲,耳畔卻是傳來了某人刻意的壓低了喉嚨的提醒。
對了,差點的忘記,自己是在做什麽。
細看,原來是來不及束縛的拖着華麗的車子的馬兒,不知道是不是眼巴巴的望着一邊一排馬兒滿足的咀嚼着草料,肚子裏的蛔蟲也發作,忍不住的叫喚了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神了,居然是走神了。就是這樣的呆呆的站着也能夠走神,居然是被一聲馬蹄給吓了一跳,承志呀承志,你的面子可算是丢的幹淨了。幸好,這面前倒是沒有其他人,唯一的聽得主兒小牙嘛,哼,作爲自己的最忠實的仆人,倒是有一點的不消去擔心的是:一個能夠爲了自己舍棄了性命的麾下,總不至于大嘴巴的去說道自己這個主人的不是。
“别以爲是本公子害怕了,本公子從來沒有把這些喽啰放在眼中。方才,方才不過是在想些事情。”承志不知道是因爲無聊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些什麽,像是喃喃又似回複。“對,就是這樣。”
“來了,就在裏面。”小牙雙腿斜向的邁開一小步子,紮下了個類似馬步的架勢。同時後背微微的向前貓着,像是那蟄伏在了草叢中随時準備對獵物施展一擊必殺的豹子。
來了?
他說來了!
瞧瞧他那嚴陣以待的架勢,倒是少有的謹慎和認真。
小牙是聽見了什麽,還是看見了什麽,或者是其他呢?隻是,到底是什麽來了呢?
咕噜,
喉嚨滾動,連咽下了一口唾沫的聲音都較勁似的在耳畔扯的響亮。“裏面……來了,有什麽要來了嗎?”
門扉,緊緊的合着。
萬字格栅的窗戶上貼着紙糊,單薄的随手一戳便是能夠令一切大白天下。然而偏偏的就是這樣的仿佛完全的起不到多少的阻擋作用和意義的門扇,倒是将屋裏屋外給硬生生的分隔成了兩個彼此遙不可及的世界。
屋裏,沒有點燈。
明明的太陽沒有放棄對于天空的統治,然而此間倒是已經提前的彌漫起了月亮高懸蒼穹才會出現的陰影。灰蒙蒙的一層如煙似霧的籠罩着、徘徊着,飄搖在空氣中,攀附在橫梁立柱上,蜷縮在桌椅闆凳下,森森的扭曲着、擺動着,仿佛是來自地獄的詛咒,張牙舞爪的炫耀着它的猙獰和崎岖。
客棧模樣的屋子裏,四五張桌案上倒也是不乏酒菜,然而卻是尋不見一個人。
桌椅不知道是原本的設計還是有人前來搗亂而散亂的狼藉,主動的向着邊上退卻了些而在中央位置讓出了一大塊的空地。十來個官差模樣的漢子手裏捉着刀兵,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一個光頭。
以十數對一,數目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刀光森寒而又晃眼,炫耀似的任憑冷光滌蕩。
這似乎是一場沒有任何的懸念的對決,區區的光頭一枚仿佛是跌進了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當中,四周光秃秃的枝丫鬼怪似的臨摹着欺生和排外;他又好像是錯誤的進了沼澤地裏的狼狽,四周倒是沒有什麽絢麗的而又恢宏的場面,然而現實卻是又那麽的真實而又殘酷,那森森的影子神魔亂舞,從四面八方的悄然的向着中央靠近。速度好像不慢,卻是一點一點、一點一點的将中央包裹的一枚的向下拽了下去。
“你……你什麽人?”
“太過的嚣張了這家夥。”
“就是,你以爲你是誰,倒是敢教吾等停手。”
“哼,那裏來的不開眼的東西,說的好像他倒是刺史大人似的。”
“發生了諾大的事情,即便是刺史大人,也不敢說停就停了去呢。”
“跟他說的諸多作甚?吾等這麽多人還怕了什麽人了?一起上,剁了他!”
“找死!”
“什麽?”
客棧外。
“公子退後,越來越近了。”
“裏面,裏面有動靜。”小牙的身軀壓的越發低了,像是那壓得極限的彈簧,在某一個時刻便是要瞬間的反彈而起似的。
“裏面,終于的是來了嗎?”
“恩,就在裏面,聽,說話聲,雖然聽不清楚是說些什麽。然而聽口吻并不怎麽的順耳。”
“好像是在争吵。”先前的倒是沒有察覺,經了某人這麽一提醒,承志仔細的一聽,倒是當真的捕捉到了些什麽。“有些吵鬧,像是不安甯。裏面有人,不止一個人。”
“有事發生,并且不是什麽小事。”承志瞬間的下定了判斷。
“恩。”
“是沖着本公子來的嗎?”
“或許是,或許不是。總之,來之不善。”
“額,本公子才是堪堪的出了莊子,有必要這麽的倒黴的,好像是誰都要針對本公子嗎?本公子又沒有得罪誰。”
“虧得你好意思說,你不是不記得得罪了誰,而是得罪了人太多完全的記不清楚得罪了哪些人。”
“額……聽起來不像是誇獎。”
“誇?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