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你要？”小牙的面孔微變，身子貓的更加的低了，手裏緊緊的攥着森冷的長劍，随時準備蓄勢而發。
“小牙，小心。”承志忍不住的喊了一聲。
這個不速之客，是要對小牙下殺手了嗎？
他是要抹殺證據，他是打算殺人滅口，他是要世上所有人都不知自己的下羅和去處嗎？
天，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發生那樣的事。
“小牙，小心這家夥，他要對你不利。”承志破天荒的呼喊不斷，聲聲切切。
呲，
冰涼的抽氣聲，不知道緣自何人之口。
屋子裏沒來由的安靜，像是萬物迎來了肅殺的秋風，惹一片蕭條和凋零。
屋外，天空仿佛是被捅破了似的任雨水下個不停。屋裏，除卻了幾人各懷心思的面面相觑，偶爾搖曳着發出劈啪劈啪聲的火堆倒是成了唯一的訴說者。氣氛有些詭異，如墨雲壓城，若加光向日。整個世界仿佛是被丢進了一個巨大的速凍室，漸漸的走向孤寂和死亡。
“可是呢，這一回我倒是改了主意。”首先的打破了這份沉靜的是那個光頭，偌大的場子上，能夠依舊的維持着嘴角的弧度的或許也隻有他一人而已了。
安靜是因了他，混亂也是因了他。“後生中有你這樣的功夫的人不錯了，看在你能接下我兩招不死下，我且留你一命，會有用的。”
呼呼，聽見了沒？
某人好像是許諾：他不會再傷害小牙。
呵呵，聽起來倒是一件好事。
雖然要指望小牙來救自己……算了，不指望他了，方才的決鬥強弱顯而易見，完全的是不在一個量級的對決。然而他沒事總歸的是好的，至少，說起來似乎是卑微了些，然而承志當真的是卑微的想着：小牙活着是極好的，最最起碼可以讓自己不至于恍然的發現，當真的是被抛棄在了另外的一個世界陪着一個惡魔，孤單到了無助。
“可我家公子。”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小牙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光頭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
“且放心，讨債人沒有讨到足夠的債之前，即便你家公子想要死，我也不會把他給了閻王。”
“都好生的呆着吧，不要耍花樣、不要想着逃跑。我說什麽，汝等做什麽。”
“額……你，那個，隻要你不傷害我家公子，其他一切好說。”
“咳咳。”咦，肩膀上的束縛松了。承志偷偷的向後瞄了眼，某人正是旁若無人的走回火堆去侍弄那堆被雨水給浸泡的皺皺巴巴的銀票了。
他終于是放開了自己，真好。
承志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囚禁在地下洞穴中的蝼蟻，終于到了地面放風，呼吸到了久違了的新鮮空氣，任憑懶洋洋的太陽撒了自己一身。好輕松！
“咳咳，咳咳，憋死我了。”回憶好像是沒有人來禁锢自己的呼吸，可承志卻是不知道是宣洩還是潛意識的咳嗽了兩聲。雙手扶着膝蓋，身子偷懶似的半彎了下來。
“公子。”
“你，别怪我沒有提醒過你，剛才的話可得記着。”
聽，是光頭的聲音。
它就像是冬天的凜冽的寒風無處不在，隻要稍稍的瞅見你有放松的間隙，便是冷不丁的鑽了進來讓你抖下一地的雞皮疙瘩。他是在在警告小牙。
該死的，他并沒有放棄對這裏的掌控，他不想讓小牙靠近自己，同樣的也不想自己離開。
“公子放心，不要害怕，小的一定會救你。”小牙愣了一下，終究卻是沒有前進。
“少說這些有的沒的，快想法子，本公子可一刻都不想跟這個怪人在一塊兒。”憋屈，這麽多年了，還從沒有過這樣的一回，處處的受人鉗制。像是那皮影戲裏的提線娃娃，一舉一動、漫長人生，所有的所有統統爲人操控。
“承公子，你過來。”光頭蹲在地上翻着紙張，很認真的一張一張的整理着。他并沒有回頭，聲音卻是響了起來。帶着不可抗拒的命令式口吻，仿佛是上帝對于虔誠的子民和信徒的宣告，一切都是随着他的意思，他隻管說，卻是從不屑跟旁人說清楚緣由。“至于你，後退。”
“啊，哦。”承志看了一眼小牙，爾後看了那蹲着的主兒背影一眼。
怎麽看，無論怎麽的去看，這都是一個逃跑的絕佳的機會。然而，稍稍的一瞬的耽擱，他便是洩了氣。撐起身子，足下不争氣的順從的向着光頭走去。
小牙也是沒有沖動，往後退卻了一步。
“後退，再後退一點。”
光頭一直沒有回頭，然而他仿佛的是化身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好像連後腦勺也生了眼眸似的可以将周遭的事物三百六十度的盡收眼底。“說你呢，快些後退，再後退，對，就是這樣。”
啪嗒，啪嗒，
小牙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卻、退卻、再退卻，“你要做什麽？”
“如果在你家公子五丈之内發現了你，那麽我就徑直的掐死他。”
“你敢？”
呲，
掐死！
我去，什麽玩意兒，什麽事兒？
爲什麽倒黴的倒是自己呢？
站在光頭後背的承志突然的有一種想要找一塊豆腐一頭撞死的沖動：還有沒有人權了？還有沒有道理了？不帶這麽的玩的，什麽時候起，自己倒是跌份到了這樣的沒地位的地步嘛。
掐死！
承志潛意識的雙手向上護住了脖子，戒備的、惶恐的、見了鬼似的盯着就在幾步開外蹲着的主兒。
“後生的功夫的确脫俗，然而你該是清楚，讨債人想要誰的性命，區區的你似乎尚且有些不夠。”
“你……你不會殺他的，你也不能殺他，你的目的是爲了讨債。殺了他，你問你要債去？”
“嘿嘿，總算識趣。看來你我達成了共識了，對，讨債，且好生的在這呆着，待得債務了了，那麽讨債人自然會消失。隻是這段時間，還請好好的配合。”
“聒噪，哪裏來的諸多的脾氣。”承志不服氣的喊了聲，“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公子，少說幾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