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
“呲。”承志單手捂着面孔,另外一手憑空的遙指着、虛攥者、捉摸着,像是要說些什麽,像是要捉些什麽,可是每每的似是脫口而出,最後都終結在了一聲綿長而又惹人心疼的抽氣聲裏。
他整個身子如同燒熟了的龍蝦似的供着,在極小的範疇裏面來來回回的不住的走動。他的雙腿像是跟足下的大地過不去,重重的踩着、踏着,像是上輩子有什麽難解難分的仇怨,非要今生來處置的得當不可。
他的身子裏面像是住了兩個靈魂,兩個靈魂如同冰山和火海一樣的天生的就屬于那種絕對的不肯交融的對立面。雙方就在這小小的軀體裏面,你不肯讓了我,我不願輸給了你,争執着、較勁着,經不住的懷疑他們是不是要把這幅身子給撕裂了去。
“公子。”
“叫你嚣張,還敢抓我二牛的兄弟,你真的是活膩味了你。”
“就是就是,二牛哥威武。瞧瞧他那樣子,這才是它該有的模樣。”
“想吃霸王餐也不看看地方,不開眼的東西,呸。”
“呲……呲……”呼吸,粗重而又異常的響亮。
像是那呗激怒了的獵犬,壓低在了喉嚨裏面的低低的嗚嗚聲。
過了好一陣子,承志才是緩緩的擡起了面孔。
“呀,二牛哥,看他的眼睛,還是不服氣呢。”小二尖叫了聲,怯怯的躲到了二牛的身後。“不過打的當真的是好,打的呱呱叫。這種人就是欠揍,一出生就是欠揍的臭骨頭。”
“打,狠狠的打,就要打這種人。最讨厭這樣的家夥了,明明兜裏面沒有半毛錢,卻是要打腫了面孔一口一口什麽公子的。”
“額,這人。”
順着兩人的視線看去:
承志的右手死死的捂着面孔半點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攤開的手掌遮掩的嘴唇、藏住了高挺的鼻梁,僅僅的剩了那一雙淡漠而又涼薄的眼睛。就好像是那别有居心的行走在暗處的人的面紗,就好像是戲台子上你永遠的看不穿的面具。而順着他的指間的縫隙,絲絲縷縷的殷紅蔓延着編織成了一張蜘蛛網的樣子,尤自的活動着如同活了似的,如來自地獄的魔掌悄無聲息的蔓延着。
而最吸引的人的卻不是這些,鏡頭繼續的向上,承志正是斜着皓首以一種森冷的眼神看着這邊。沒有多少的溫度,沒有什麽怨毒或者憎恨,沒有什麽排斥或者好壞,僅僅的是一種淡漠的冷,極緻的冷,而就是這樣的冷,卻是無端端的讓人覺得彼此之間像是隔絕了千山萬水似的遙遠和疏離。就好像,彼此處在了不同的世界;
就好像,在他的眼中對面的人已經是躺在棺材裏面的屍體!
“好讨厭的眼神。”二牛嘀咕了句。
“二牛哥,這人是尚且的不肯服氣呢。”
“二牛哥我最不怕的就是橫的,哼,不肯服氣是吧?那麽二牛哥就打到你服氣爲止!”
“公子,你。”
聽,旁人絮絮叨叨,聲聲逆耳。
看,區區偏遠小店的兩個蝼蟻,也敢再自己的面前趾高氣昂。
方才當真的是大意了,自己也真的是被氣昏了頭了。僅僅的注意到了那個敢打自己面孔的家夥,倒是忘記了在他的邊上還候着一個氣力不小的蠻牛。正是趁着自己雙手擒拿住了小二的檔口,自己的雙手同樣的是被自己給束縛住了。這倒是給了二牛機會,一拳頭結實的正巧命中承志的鼻梁。
“還從沒有人敢打本公子,呲……打本公子的臉,不可饒恕!”說時遲那時快,承志足下的一個借力反彈,身子如同離開了弓弦的羽翎似的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霍!
不知道緣何而起,隐隐的幾枚楊柳飄搖,從一側的面頰擦過。懶洋洋的沒有多少的重量,一個不經意的話,倒是會給徑直的忽略了去的。
下一刻,眼前忽而一暗。巨大的陰影自上而下的籠罩,像是來到了泰山足下,連視線都要卑微的僅僅的剩下了仰望的權利。
“滾開。”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疼痛的牽連,承志的聲音有些變了音調。
擋路的,是那光頭的讨債人。
嘿,怪不得說有些人讨人厭惡是發自骨子裏面的呢,好像所有的糟心的事情都和他有關,好像他天生的就是自己的克星,非要處處的惡意刁難。
隻是承志現在确實半點的都不想去理會,腳下微微的改變了方向,承志想要繞開了去,就像是行駛在馬路上的車子避開障礙物那樣的不屑一顧。
他已經是被徹底的激怒了,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去顧忌去管了,當抛開了一切之後,他默然的發現,對于某人的害怕也是悄然的消失了。他的腦海裏面很簡單,僅僅的隻有一個念頭:上前,走上前去,走到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的面前去,不惜一切代價。今天這事兒,沒完!
“你要怎樣。”
就在承志和讨債人要擦身而過的瞬間,肩頭上傳來了一陣大力。讨債人拉住了他的肩膀。
哼,這家夥,是在用行動杉述他在這裏的絕對的權威呢。或者是因了自己對于他的忽略,他心生了不滿?也許,他僅僅的是即便明明知道不合時宜,卻是還在妄圖告訴自己:這裏隻有他說了算?
好笑,誰理你呢。
真的把自己當成一棵蔥了,誰怕誰呀。
“本公子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的大的虧,本公子……要他們死!”
“死!”
“死?”
“對,本公子要他們的性命。”這話承志幾乎是用呐喊的方式蹦跶出了喉嚨的。
“額,他。”
“這個家夥。”
“二牛哥,這人不服氣呢。丫丫的,還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像要殺人似的,吓死人了呢。”
小二和二牛兩個人愣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額,是……是呢,可是他的眼睛,真的好可怕。”
“我說了不許你動他們。”讨債人說話了。
“沒有你的事。”
“哼哼,承公子似乎是忘記了自己的處境,這裏,怕是尚且沒有你說話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