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一切回歸了平靜,他不得不面對的是那個讨債人的憤怒。
現實就是那樣的殘酷,讨債人的強大讓他沒有半分的辦法。而當他采取了行動的瞬間,承志醍醐灌頂似的驟然的一陣激靈:原來,任性在讨債人的面前是那樣的難以忍受的忌諱。原來,觸犯了禁忌的唯一的後果,便是血粼粼的死亡!
沒有轉圜,沒有商量,沒有餘地,就像是拆除炸彈,隻要剪錯了任意的一根線便是萬劫不複。
“别殺他。”
“原本的是打算用他來做些什麽,可是呢,結果卻是他幫着你忤逆我的意思。這樣的話,那麽這人就是沒有必要留了。”
“小牙如果死了,那麽你就别指望本公子有辦法賺到你需要的錢。”
“說的好像離了他天都要塌了似的。”
“你要的是錢,你家的主子想要的也不會是命對吧,三十萬兩,可是遠遠比這一條性命要來的重要的多。”承志思索着、考慮着,竭盡所能的絮叨着。
“聽起來,你好像是已經有主意。”
“沒有小牙,反正是沒有主意。”所有的回複不需要特定的理由,反正的都是爲了凸顯出小牙必須活着的重要。
“可是你們的行爲讓我很是生氣呢,錯誤總歸是要有人來承擔後果。今天的事,原本僅僅的是想要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知道欠債的後果是什麽。可現在,事情倒是走向了歧途。”
“這事跟你我之間的債,根本就沒有幹系好不好。本公子不信,你倒是還和這兩個小斯有什麽關系。”
“的确是沒有關系,可這是讨債人的關系。要不然,這個過錯你來承擔,”讨債人頓了一下,爾後用極冷漠的口吻吐出了一枚字句。“你死?”
“死……我……不,”咳咳,咳咳。
口水不講規矩的上湧,險些倒是活生生的把承志給掐死。面孔驟然的白了,心跳在這一瞬間都沒了血液的供應似的停頓。要本公子……死,天哪,這個家夥究竟是人是鬼?
想自己已經算是刁蠻任性、睚眦必報的那種了,可是卻也沒有到這種動不動就要取走了旁人的性命的地步。然而在他的眼中,仿佛性命就是路邊的草芥似的可以随意的斬了去。并且承志一點都不懷疑:讨債人絕對是說到做到。
要本公子死?
不,那還不如讓小牙死呢。
呸呸呸,說的什麽胡話,小牙也不可以死。本公子其實并不在乎小牙的死活,他的存在的唯一的必要,原本就是爲了在必要的時候,能夠用他的命來換取本公子的一條性命而已。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多一個忠心于自己的人總歸是好的。
承志一點都沒有辦法想象:如果連小牙都死了的話,那麽自己就當真的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哪怕是僅僅的作爲一個救命稻草似的中看不中用的陪伴,也是好過跟被丢在了撒哈拉大沙漠裏面的孤獨。“本公子死了,就沒有人償還你的債了。”
“呵,這麽說起來,好像你們兩個我都動不得的樣子。”
“本來就是這樣,你也是奉命行事,你真正的要的就是錢,隻是錢而已。而留着我們兩個,你才有辦法拿到你想要的數目。”
咳咳,咳咳,我!
咳咳。
聽,劇烈的咳嗽聲;看,小牙懸在半空的身子動作漸漸的小了,僅僅剩下偶爾的一兩下抽搐。
“快點放開他把,再這麽下去,他會死的。”
“死了、活着,讨債人可不在乎。”
“快點放開他,快點,他快不行了。看他,他很難受。”眼看着小牙的反應越來越微弱,承志心髒幾乎是要從嗓子眼裏面蹦跶出來。他從來過這樣的感觸、這樣的驚慌、這樣的茫然,就像是手裏面攥着的細沙,明明竭盡全力的攥住那細沙不想其流逝了去。然而即便連指間的關節都已經要鑲嵌進了彼此的肉裏面去,可結果那沙子還是毫不留念的從縫隙中流淌而去,如滔滔江水,一去不複返。
那麽的在乎的一切,那麽的拼命的想要去維護的存在,可是到了最後,卻是突然的發現自己的努力是那麽的卑微而又渺小,原來自己什麽都改變不了。
“你心疼了?”
“本公子。”心疼?
自己心疼小牙嗎?
這樣的詞彙似乎不該出現在自己的身上,本公子何必去在意一個區區的手下?
可是,心頭至少是有那麽一個念兒:當看着小牙要被人生生的掐死的時候,心底還是沒來由的一陣慌。
“你後悔了?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如果不是你不聽話非要殺人,那麽他也不至于這樣。”
“快點放開他,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本公子幫你湊足三十萬兩就是了,放開他,快點,本公子……求你。”
“你說什麽,我沒有聽見。”
“本公子說……求你,求求你,本公子什麽都依着你,可以了吧。”承志一陣咬牙切齒,到了後面的字句俨然的就是較勁似的呐喊了。
啪嗒。
重物落體的聲音,一條身影由直立的狀态摔成了一坨。
“呀,小牙!”承志忍不住尖叫了起來,足下不受控制的向着那邊跑了過去。
他從沒有見過小牙這幅樣子,像是霜打壞了的芥子,頹然的摔在那兒,好像身上的骨骼都被研磨成了糜粉似的,喪了全部的支撐。
“站住,不許靠近。”
“額,你。”嘎吱!
急速的運作的齒輪被硬生生的卡死,疾馳的汽車絲毫不介意會拉壞了氣缸的猛踩下了急刹車,承志尴尬的愣在了那裏。因爲運動而擺起來的手臂,尴尬的懸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饒了他的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隻是你不可以靠近這小斯,我可不放心汝等在了一處。”
不想本公子靠近?
這家夥倒是謹慎,他好像從自己見到的第一面起就是謹慎的讓人害怕。他既不許小牙主動的接近自己,現在又是不許自己靠近他。“額,你怕了他?你怕他從你的手中将本公子救走是嗎?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