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哦,是,你說的對,我的确是丢了些東西,很重要的東西。”小牙一愣,爾後怏怏的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子一上來就懷疑人家,的确是有些過分了哦。畢竟,這事兒看來是和他沒有任何的幹系的,試問:有什麽人會在偷了金子之後,還唯恐天下不知的來跟自己搭讪呢?換做任憑是誰,那唯一的應該做的,也就是立刻的離開,無論去哪兒,隻是至少要做賊心虛的距離自己遠遠的才是好吧。
他可能的隻是看自己有些異常,好心的詢問而已。
自己這樣的字句,的确是有些稍稍的過分了哦。發火可以,隻是不該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對不起……我的語氣有些沖。”
“得罪之處,見諒。”
“無礙無礙,事先聲明哈,這事兒跟我的确是沒有關系,不過這事兒我卻是見得多了。你一定是外來的吧,不然不會知道這裏的情況。”
“這裏?有什麽情況嗎?你指的是……”
“看在你買了十個饅頭的份上,照顧了我的生意,我且偷偷的告訴你哦。隻是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别人,我還要在這裏做生意呢,不想被人找麻煩。”
“哦,好。”店主的話語裏,好像是話中有話。
他并不是事情的直接參與者,然而他倒是似乎旁觀者清,看的比誰都明白的樣子。
小牙順從的側耳過去,他也是真的想要知道他會說些什麽。他很想知道自己的金葉子去了哪兒,雖然這樣的一番談話未必會有效果,然而,至少他想要知道些什麽,至少是知道發生了些什麽。
而這一切,他想着攤主知道。
“你不該那麽的好心的。”
“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對着陌生的人。”
好心……
這話,可是意味深長哦。
他是指的剛才。一街之隔,或許談話聽的不清楚,可是想來明眼人都是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些什麽的。隻是,自己幫人難不成還有爲問題嗎?
腦海裏,暗暗的冒出了一個念頭,一個可怕的念頭,小牙有些不安。
然而他卻是又唯恐自己信了,隻得是一次又是一次的重複的提醒着自己、強迫着自己,不想讓自己向着那方面去想。“我隻是,覺得那孩子可憐。”
“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那孩子才是那麽小,他沒有父母,跟着老妪……”
“那兩人根本就不是祖孫,他們亦不是你說的那樣,窮困潦倒。”
“不是,他們親口告訴我……”小牙吓了一跳,她完全的不能夠相信。
當早已經毫無保留的相信的東西被奉爲了信仰,卻是在某一瞬間被轟然的要推翻時候,小牙隻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他沒有辦法去接受:自己費了那麽的大的勇氣才做出的稍稍的忤逆,倒是中了旁人的精心的算計的陷阱。
“呵呵,親口說的,你不覺得可笑嗎?在一個完全的陌生的城市,聽信旁人的一面之詞,他們說什麽你就信了,你就毫無保留的信了?請他們吃,還給他們一些銀兩,客官啊,不得不說你是錢多呢,還是完全的沒有戒心呢。”攤主聽到這話直是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
“隻是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尤其是空口無憑。”
“他們兩個在這邊也有些時間了,每天的都裝作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然而他們所要的,便是你這樣的外來人不明就裏的同情心。當地人也是見得慣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什麽。可是外鄉人……跟你一樣的上當受騙的可是不少呢。”
“他們……他們是騙子嗎?”環顧,視線潛意識的想要在人群中尋些什麽。
前面,後面,左邊,右邊,店裏、店外,小巷牆頭,每一個地方都沒有錯過。可是呢,哪裏還有那兩人的蹤迹?他們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除卻了偶爾有幾個人似是察覺到了他探尋的視線而投過來的不悅的白眼,其餘的,就好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好像這隻是一場自以爲是的夢境。
而現在,夢醒了,所有的夢裏的事情都随着那一瞬的清醒而蕩然無存。
“非但是騙子,他們的手腳還不太幹淨。你是丢了什麽東西是吧,貴重東西是吧。”
“恩。”小牙點點頭,感覺空氣有些稀薄,感覺頭頂有些沉重,他感覺她快要喘不上氣來。
他一點都不想相信這樣的事,他甯願那一對祖孫當真的是窮困潦倒倒是連一頓飯都吃不起。然而事情便是這樣的真實而又殘酷,非要暗暗的逆着他的心思運轉。
他惶恐的發現,除卻了聽,他什麽都做不了。
“他們的眼睛可是毒辣呢,一眼就能夠看出你的身份來曆,能夠看出你身上有沒有值錢的物件,想是剛才你好心的靠近他們的時候,被人順手牽羊。”
“啊,你是說他們……可是那小孩子,才是幾歲。”
“人從來不是用年齡來衡量的,你再這裏待上十天,我敢保證你能夠看到他和十個不同模樣的人待在一起博取人的同情心。你不知道,他們就是沖着正常人最容易對小孩子沒有戒心,所以他才是屢屢得逞。”
“别看他小,他可是精着呢。”
“你是說,那孩子。”咳咳,咳咳。
喉嚨口仿佛是塞着一塊什麽東西,小牙隻覺得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當然啦,已經發生了丢東西的事,想來他一定會是想盡辦法的避着你一段時間。你找不到他的,死心吧,以後不要随便施舍你的好心了,你不是他們的對手的,純粹的當作花錢買一個教訓吧。”
“就這樣?”
“就這樣。”
“也是看你是買過我的饅頭才是告訴你這麽多,走吧,可别告訴人是我告訴你的,我不比你不過是一個過客。我還要在這邊生活呢,可不想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尋了麻煩。”
“哦。”
鏡頭調轉,某客棧,大堂。
靠窗,拘一縷清風,三四碟子小菜,一壺清酒,看去倒是清脆可人。